“娘,我冤枉啊。”桫夜哭笑不得站了起來,看著自家娘親拋過來白眼,求救似地看向七葉。
“就是,誰讓你惹我哭。”七葉調皮地回應了一句,將臉上的淚光抹去,破涕為笑。
桫夫人見狀,溫柔地笑了起來,目光慈祥的看著七葉,“七葉,將今天的草藥喝了吧。明日你們就要離開,我真舍不得?!?br/>
看著七葉乖乖的喝藥,桫夫人心里越發(fā)不是滋味起來,“七葉怎么說也是我看著長大的,就像親生女兒一樣。這次走了,也不知道何時才能相見了。”
“娘,你就別難過了。等到七葉嫁到咱們家,還不是想見就能見的?”
桫夜一句話,點亮了桫夫人眸中的亮光,她趕忙扭頭看向七葉,“你答應嫁給桫夜了?”
七葉剛將最后一口藥喝下去,聽到這句話,猛烈地咳了兩聲,看著桫夫人期待的目光,她咬了咬下唇,最終慢慢點了點頭。
桫夫人見狀,心里的石頭終于落了地,她忙將七葉手中的藥碗拿了下來,一雙手緊緊攥住七葉的小手,“這樣就好,這樣就好……我都好幾日沒睡好覺了,生怕你們兩個人因為鬧了點別扭,平白耽擱了這段姻緣。”
“娘,你就是太操心了?!辫乖谝慌孕α似饋恚暗冗^些日子你們就回禪塵殿吧,到時候為我們兩個人主持大婚?!?br/>
這么快?七葉一愣,抬頭詫異地看向桫夜。
“七葉都答應了,你還急什么,”桫夫人抿嘴輕笑,“如今天氣涼,只怕要等到年后了。更何況現(xiàn)在局勢不穩(wěn),我跟你爹要回去,也得等一段時間?!?br/>
見桫夫人這么說,桫夜便不再強求,只是沉悶地說越快越好。
七葉知道他擔心什么,只能低垂著眼睛,不敢去看此時的桫夜。
到了夜晚風聲鶴唳,空氣中流動著屬于秋天的干冷。七葉縮在被子里,聽著外面呼嘯而過的狂風,卻一點兒也感覺不到冷。
桫夜坐在床邊,用溫柔地聲調給她講著小時候發(fā)生的事情,曾經的一切都很美好,讓人忍不住沉淪其中。
“七葉嫁給我,你會后悔嗎?”
七葉搖了搖頭,“不會,從小到大,你對我最好了。”
七葉說著,笑瞇瞇地彎起了眼睛,她對桫夜對桫落,都是百分百信任的,“我還記得小時候,有人欺負我,你都會第一時間站出來幫我。那時候我躲在你的身后,就想如果我一直能在你后面多好……”
她慢慢閉上了眼睛,惆悵道:“可是我萬萬沒有想到,有一天我會失去你。那時候整個天地都仿佛踏下來一般……”
聽她談起這件事,桫夜抬手摸過七葉的額頭,輕聲道:“以后都再也不會了。
”他說著,手掌輕輕摸過七葉的眼眸,“早點休息吧,明天我們還要會禪塵殿?!?br/>
七葉沉悶地應了一聲,漸漸進入夢鄉(xiāng)。
聽到床上的人睡著,桫夜小心翼翼地站起身子,他的手掌捏過七葉的鼻梁,輕聲道:“七葉,你別想離開我?!?br/>
他說著,轉頭看向窗戶。外面的風聲很大,落葉狂舞,肆虐過窗外。他的耳邊,便想起那日征戰(zhàn)時的畫面。
魔獸的吼叫聲,還有魔女們妖嬈的笑聲,這一切的一切,點燃著他的雄心。
他不是一個能夠安穩(wěn)呆在禪塵殿的人,從小到大,他就知道自己最真實的想法。他不甘心一輩子居于靈山,他要成為天界舉足輕重的人物!
桫落曾經說過,他太自負,可是他從來都沒有懷疑過,自己的自負有什么不對!
他要的是萬人敬仰,是別人的臣服。
桫夜走出門,看著天空中的云朵被狂風吹散,手掌緊緊握了起來。聽桫落的意思,如今六界最強的兩個人便是重華帝君和魔族魔君阡孌。他一定要早日恢復身體,重現(xiàn)當年的威風。
妄卿到達禪塵殿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往日熱鬧的禪塵殿,說不出的清冷寂寞。
她在禪塵殿外逗留了一會兒,一個看守禪塵殿的小仙見到妄卿上神,先是怔愣了一下,旋即邁著小碎步跑了過來,“見過上神,沒想到上神回來,有失遠迎……”
妄卿揮了揮手,蹙眉道:“我只是路過而已,倒是禪塵殿,怎么如此安靜?”
小仙忙作揖恭敬地說道:“我們家公子外出了。”
外出了?妄卿有些意外地聽到這個消息,七葉復活,難不成轉移了地方?可是天底下最安全的地方,就是禪塵殿了。
“哦,原來如此?!蓖潆S口應了一句,見那小仙一直恭敬地彎著腰,便不由多問了一句,“那你可知道,他們什么時候回來?”
小仙沒想到對方是真的來禪塵殿有事,當即點頭道:“就在這幾日了?!?br/>
“好的,我知道了。”妄卿笑著回了一句,“我來的事情,就不用說了?!?br/>
小仙滿心疑慮的哦了一聲,有些摸不準狀況,不過妄卿上神既然這么說,他自然也不會多嘴。
妄卿看了一眼禪塵殿,半晌心中暗嘆了口氣,剛要轉身離開,就聽到遠處的小路,傳來隱隱人聲。
眼眸微微轉動兩下,妄卿隱去身形,向小路走去,遠遠就看到一個車隊正在趕路。而在車隊的后方,有一輛車遠遠地跟著,大有脫節(jié)的勢頭。
妄卿心生疑惑,站在原地等到車隊行進過去,她清楚地感應到最后的車輛上,有七葉的氣息。
妄卿咬了咬下唇,她使勁攥了攥手掌,七葉就是重華的劫難,現(xiàn)在重華虛弱,最想見的人就是七葉。
可是她即使再不想讓對方死,也做不到大方的成全。妄卿局促地站在原地,剛要狠心拂袖離開,就聽到車廂里傳來一名男子的聲音。
“別害羞了,等過了年關我們成親,你就是我的人了?!辫拐f著,伸手一把扯住七葉的小手,“到底是天涼了,你的手都像冰疙瘩一般。”
妄卿聽到這句話,一瞬間反應了過來,所有想不透的事情,就仿佛一下子給她打開了一扇門,事情串聯(lián)起來,讓她恍然大悟。
為什么重華知道大限將至,還要來禪塵殿,為什么七葉會動用三件物件。她一早就聽衛(wèi)朗他們八卦過,說當年在魔界缺口,七葉曾經質問過重華種種,現(xiàn)在想來一切都對的上了!
妄卿眼睛一亮,嘴角揚起得意的笑容,“這可不能怪我了。”她說完,轉身悄無聲息地消失不見。
再次回到幻琉宮的時候,重華已經蘇醒,這個時間跟妄卿計劃的一模一樣。
推開屋子,看到床上發(fā)呆的重華,妄卿輕輕嘆了口氣,“身體好些了嗎?”
重華聽到這個聲音,這才回過神來,看著妄卿掙扎著坐了起來,“多謝,我好多了?!?br/>
“太見外了?!蓖湫τ亻_口說道,“能醒過來就好。”
重華聽到這句話,嘴角溢出一抹苦笑,“你何必耗費自己的修為救我,就算現(xiàn)在醒了,也不過是茍延殘喘罷了。”
妄卿心臟輕輕顫抖兩下,眼眸中多了些許感傷,“你明明知道,我都可以付出生命去救你?!?br/>
“妄卿,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我們相識這么多年,我一直拿你當朋友,以前是,以后也是……”
“帝君,”妄卿的臉龐變得楚楚可憐起來,“我知道你喜歡那只小妖,可是她究竟有什么好!只是因為她第一次給了你嗎?帝君,我也可以!”
“妄卿!”重華聽到這句話,霍得抬起頭來,臉上隱隱有了怒氣,“我可以當你是一時失言?!?br/>
“我不是!”妄卿第一次敢正面直視重華,“她能做的我都能做!為什么偏偏你執(zhí)迷不悟!”
重華轉過頭去,不想去理會妄卿。早在上古時期,他就知道對方的意思,如果他們兩個人在一起,必定會有很多共同話題,畢竟這個時間,只有他們兩個人跟上古時期有瓜葛。
可是那樣又如何,不喜歡就是不喜歡!即使對方做的再多,也及不過那個人的一顰一笑。
“帝君……”見重華不開口說話,妄卿眼眶中涌動上淚水,“你為了她觸了天帝多少霉頭,你明明是仙界最懂得明哲保身的人,可是你看看到了如今,你為了她做了多少。就現(xiàn)在來說,你當著眾仙的面將她救出來,又耗費修為,為她的情人收集魂魄?!?br/>
最后一句話,讓重華的臉色驟變,他萬萬沒想到妄卿竟然連這件事都知道!可是他卻尋找的時候,妄卿明明不在自己的身邊。
妄卿一直細細注意重華的表現(xiàn),見他身體微僵,狠心開口道:“這件事只要細細一想就會明白,更何況,我剛得到消息,七葉要跟她的情人在禪塵殿大婚了?!?br/>
“你說什么?!”重華臉上的平靜,終于被徹底撕開,他怒瞪向妄卿,可是對方臉色平靜,看不出絲毫波瀾。
“我說,他們要大婚了,應該就在年后。”
重華的手掌猛地開始劇烈的顫抖起來,妄卿沒等反應過來,只聽重華一陣猛烈地咳嗽聲傳來,鮮血順著他的指縫不斷往外噴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