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知道了?!痹瓡r握著手機的五指,因為太過于用力,關(guān)節(jié)處都泛著白色。
他陰沉著臉,躺在轉(zhuǎn)椅上,打開電腦,點擊郵箱里的幾張圖片,然后一點點的放大。
私家偵探的設備很專業(yè),像素2000萬的照片,即使是處于偷拍的角度下,也能看得清照片中人的表情。
第一張,蕭牧坐在車里俯身跟陳墨云咬耳朵,陳墨云唇角彎起,露出特別好看的弧度。
原時皺起眉頭,繼續(xù)往下翻。
蕭牧從陳墨云懷里接過一只貓,陳墨云表情溫柔得能夠融化北極冰川。
原時咬緊了牙齒,手握成拳頭。
還有一張,陳墨云站在大街上圍著白色的圍巾,露出半張小臉來,蕭牧用手指輕輕戳他的臉頰,倆人眉目傳情,別提有多濃情蜜意了。
看到這張的時候,原時終于看不下去了,火氣蹭的冒出來,拿起手邊的手機,狠狠砸在電腦屏幕上。
就光憑這幾張照片,他把蕭牧給撕吃了都不覺得解氣。
顧遠和方沁只聽見碰的一聲響,手機掉到了地上,屏幕開了花。被砸中的電腦也閃了一下,迅速的黑屏了。
坐在他對面的倆人,你看我我看你,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
“別人手機都是用來打電話的,你的手機是用來摔著玩的?!鳖欉h一邊幫方沁涂指甲油,一邊調(diào)侃道。
原時最近換了四五個手機,可能他摔手機上癮,一個接一個的全都摔得稀巴爛。
方沁吹了吹剛涂好的指甲蓋,小心翼翼的用鑷子夾了一顆鉆粘在上面,語氣涼涼道:“我真看不出這陳墨云有什么好,值得你跟蕭牧倆人這么上趕著?!?br/>
原時瞥她一眼,沒搭理她這茬,反而意有所指的問道:“你跟蕭牧在一起這么久,就沒有來個日久生情?”
“哪兒能啊,我時時刻刻記著你給我布置的任務呢?!狈角哒f到“任務”兩個字的時候,語氣故意加重,嫣然一笑,“圓滿完成?!?br/>
方沁都有點佩服自己了,她這演技不當特工真是可惜了。蕭牧陳墨云,程安安這一個個的,愣是都沒有看出來她的真正身份。
“咦?”顧遠疑惑的抬頭看了二人一眼,“你倆忒不仗義,有好玩的,竟然不叫上我一個?”
“這種缺德事兒有我們兄妹倆,就夠了?!痹瓡r瞥他一眼,重新躺在轉(zhuǎn)椅上,長腿架在桌面上,“阿沁,陳律師怎么說的?”
“放心吧?!狈角哂崎e的比了比自己的指甲,酒紅色打底,白色水鉆鑲嵌其中,“當初我在公司的時候,這件事是我一手負責的。把蕭牧那小公司告到破產(chǎn),基本沒跑?!?br/>
“破產(chǎn)哪兒能夠,我要讓他坐牢?!痹瓡r扶著額頭,沉聲道,“如果不是你突然勾搭上個程安安,這么按照計劃進行下去,也能省去不少功夫?!?br/>
“別提了。”方沁突然沉下臉。
把顧遠都給嚇了一跳,抬起頭疑惑的瞪大了眼睛:“程安安?”
倆人沒理他,依舊說著他聽不懂的話。
按照規(guī)范簽訂劇本合同,已經(jīng)成為這個行業(yè)的慣例??墒捘辆褪谴赖桨堰@件事交給方沁一手管理。
方沁故意遺漏了這一環(huán)節(jié)。
在簽訂這些合同條款的情況下,如果劇本出了什么差漏,作為第三方的影視公司,可以直接將責任轉(zhuǎn)移到編劇的身上。向提供劇本的編劇方索賠。
可是,沒有這些法律條款的庇佑。
出了任何意外,都直接由影視公司獨自承擔。
方沁目光轉(zhuǎn)向原時,笑嘻嘻伸出手:“哥,我做的這么好,你就不做出點表示?”
“海南那套房子你不是想要很久了?送你了。”
*
“當初簽訂的合同呢?”蕭牧握著手機,不安的在房間里走來走去。
也是因為那段時間太忙。這部劇,當初沒有經(jīng)由他手就直接開拍了,所以說具體的情況,他也是一頭霧水。
聽到助理說原作者已經(jīng)把公司給告上法庭的時候,蕭牧整個人都是懵的。
“沒有?!迸砺曇羧跞醯幕卮穑率捘涟l(fā)飆,所以聲音不由自主的低了下去。
“什么?!”蕭牧不敢相信自己所聽到的回答,不可思議的又問了一遍,“買版權(quán)的時候竟然沒有簽訂合同?”
女助理猶豫了幾秒,終于還是開了口:“是的蕭總,沒有這方面的合同?!?br/>
蕭牧的心一下就涼了半截:“好了,我知道了?!?br/>
掛了電話,他匆匆忙忙的搜索關(guān)于版權(quán)方面的法律知識。
還沒有來得及開啟搜索引擎,手機上就跳出了好幾條微博消息。
他點進去看了一眼,發(fā)現(xiàn)好幾個微博大V都艾特了公司的官方微博,聯(lián)合在一起聲討他。
#蕭然文化傳媒涉嫌劇本抄襲##作家肖雨狀告蕭然公司抄襲##新劇《三生三世十里菊殘》竟然是抄襲???#
這些話題迅速的占據(jù)了微博熱搜話題,一看就是有人故意為之。
蕭牧沉吟片刻,很快就想到了是誰給他下的這個套。
那陣子他實在是抽不出身來,盡忙著跑市場,沒有過問這部劇的問題。也是他粗心大意,太過于信任方沁。
現(xiàn)在,他恨自己都來不及。
原作者現(xiàn)在消失的無影無蹤,電話打不通,出租房內(nèi)席卷一空,看來他是已經(jīng)做好了準備,早早的就跑路了。
蕭牧坐在沙發(fā)上,揉著眉心,氣憤不已。
這作者明顯就是跟人串通一氣來坑他的,而目前看來,最有可能設局的人,除了方沁別無二人。
可是就算他跟方沁分了手,她也沒必要捅自己一刀。蕭牧捫心自問,他待方沁不薄。
可是他再也找不出第二個懷疑對象來,公司剛上市不久,就算是跟對手結(jié)仇,都還來不及。
誰會蓄意想要推他進火坑?
蕭牧來不及多想,便打電話給了他大哥蕭笙。
蕭笙剛從國外出差回來,在機場下了飛機,拎著行李箱。
接電話時,剛好司機打開車門,四個穿黑衣服的保鏢在車前一字排開,彎了彎腰恭敬的請他上車。
蕭笙握著電話,矮身鉆進了車里,聲音沉沉的喂了一聲道:“小牧?”
“哥,你回來了么?”
“正在路上。”蕭笙摘下墨鏡,那雙眼睛深邃而狹長,與蕭牧有七分相似。只不過他的眼角微微上挑,眉峰險峻,直直沒入鬢角。即使是帶著笑意,也散發(fā)出了一種盛氣凌人的氣勢。
“你聘請的那個律師團隊,能不能借我用下?”
“你有麻煩了?”蕭笙抿了抿唇角,“半個小時后我倆見面詳談?!?br/>
半個小時后,蕭牧坐在一間海鮮酒樓的包間。皺著眉頭刷著網(wǎng)絡上的最新動態(tài),這個事件不停的在發(fā)酵,也不知是從哪里突然涌出來一批正義的衛(wèi)道士,嚷嚷著讓蕭牧公司賠錢道歉。
就連原作者肖雨都出面,沉痛批判了抄襲劇本,并揚言:“法庭見。”
蕭笙帶著三個穿著黑色西裝,長相斯文的男人走進包間。
還沒進門,蕭牧就感覺到了一股壓迫感。
于是他連忙起身,回頭驚喜的叫了一聲:“大哥。”
蕭笙點點頭,示意他坐下。
他身后的三名中年男子,也就坐于蕭牧的對面。
見到大哥來,他原本提起來的心現(xiàn)如今已經(jīng)放下了一半。
于是他便把前因后果,清清楚楚的敘述給了蕭笙聽。
蕭笙聽完,沒有言語,微微側(cè)了側(cè)臉,用眼神示意身旁的男人。
男人推了推眼鏡,頗為為難的回答道:“目前這種情況,對我們不利,我只能爭取把損失降到最低。”
蕭牧早就有耳聞,大哥身邊的這三位律師,個個都是從未敗訴過的精英。聽他這么說,看來事情的確是不一般的棘手。
蕭牧點了點頭,也只有答應了下來。
“這種低級的錯誤,剛?cè)胄械娜硕疾粫??!笔掦习櫫讼旅碱^,他這個弟弟雖然算不上商業(yè)奇才,但平時殺伐決斷,所以創(chuàng)辦公司,這一路走得也挺順利,可是沒想到竟然會這么犯蠢。
“我識人不清?!笔捘翐u了搖頭,“前女友給我下了個絆子,我心甘情愿跳進去了。”
“什么前女友?叫什么名字?”蕭笙從來不過問他的感情問題,畢竟他也是年近四十的人,也沒考慮過感情問題,因為他家里人挺開明,從來沒有逼過他們結(jié)婚。
“方沁?!?br/>
蕭牧話音剛落,就看見他大哥的眉毛不可名狀的抖了抖。
“方沁?原時的遠房小表妹?”
蕭牧聽了這話,撥云見日,心中一片了然。
果然又他媽是原時在搞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