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正午,陽光卻無法穿透那一層黑,被封鎖在遠空的烏云中,只能透出些許碎芒。(最快更新),最新章節(jié)訪問:。
慕白來了。
倒計時最后五小時。白璟站在船舷上,看到岸上的人正在被疏散遠離。人們臉上帶著一種‘迷’茫的恐慌,他們不知道為何自己會被突然趕離家園,也不知道前方究竟有怎樣的危險在‘逼’近。
那些慌‘亂’無措的表情映在白璟眼中,就猶如一把尖刀,時時凌遲著他的心。
“小璟,你真的不去嗎?”李云婷站在他身后問。
半小時后,白璟就要在東海艦隊的護送下,前往日本海。
“這可能是最后一次機會,你還是決定不去見他?”
“不去了?!卑篆Z淡淡道。
“你恨他?”李云婷小心翼翼地問。
白璟笑,“不,并不是。雖然最開始有怨氣,但是他畢竟是和老媽一樣,賦予了我生命的人。但是這時候你讓我去見他,我做不到?!?br/>
他繼續(xù)說:“雖然從生物學的角度上來講他是我的父親,但是一個從未謀面的人,二十多年后你讓我在這時候與他相見,我不知道該怎么面對?!?br/>
在出發(fā)的最后時刻,不知出于什么心理,竟然有人準備安排白璟的親生父親來與他相見。但是對于白璟來說,這個名義上的父親,甚至還不如李云婷讓他有親切感,見面只會增加更多煩惱。而現(xiàn)在是關(guān)鍵時刻,他實在是不想讓自己的心變得更‘混’‘亂’了。
“但是你不去見他的話……”李云婷‘露’出為難的神‘色’,“有些人總會不太放心?!?br/>
白璟一開始沒有聽懂她的這句話,待看見了‘女’孩臉上窘迫尷尬的神‘色’,才反應過來。
“是你們實驗室的幕后人,還是你們領(lǐng)導?”白璟恍然大悟,“他們是害怕我最終會走到海裔的那邊,所以讓我在這時去見我的父親?”
將這枚決定事情成敗的棋子,盡力拉攏到人類這一邊。()這樣,在背后做決策的那些人才會放心吧。而白璟的父親,不過是他們將白璟的心拉向人類的一份籌碼。
無論是路德維希,還是人類,他們看中的都是白璟的利用價值,而不是他本身。所以為了更好的利用他,他們都會不惜一切地抓住白璟的心。
這有什么好奇怪的呢?白璟想,我應該習慣這些。難不成還能指望別的什么呢?
“我不去?!卑篆Z笑一笑,“隨便他們怎么看吧,難道他們還會因為這件事而懷疑我?”
“好吧?!崩钤奇蒙钗豢跉猓拔視ι厦娴娜苏f一聲,小璟,你……”她走上前,輕輕點住白璟的眉心,“你不要這樣笑?!?br/>
白璟一愣,被李云婷點住的地方像是有微微的疼痛感在擴散開。
“我最開始遇見你的時候,雖然你被白家的人追得狼狽,但是那時候的你和現(xiàn)在不一樣?!崩钤奇谜J真道:“那時看見你的笑,就能窺見藏在你心底的太陽;而現(xiàn)在你笑了,卻根本透不到眼底。你也很少和我們開玩笑了,我不喜歡你這樣,小璟,你應該更肆意一點,更傻一點……”
白璟無奈地道:“我又不是真傻。”
“就應該傻!一直傻傻地多好。”李云婷‘弄’‘亂’他一頭發(fā),“哪像現(xiàn)在明明還沒我大,卻少年老成,跟我哥似的!你可別像他那樣面癱。”
“你說誰面癱?”
李云行不知什么時候走了上來,“該出發(fā)了。”他看了訕訕的妹妹一眼,對白璟道:“軍艦已經(jīng)在等你?!?br/>
“我知道了?!?br/>
白璟點頭準備離開,突然對李云婷道:“我也記得?!?br/>
李云婷一愣,白璟卻已經(jīng)轉(zhuǎn)身跟著她哥離開了船舷。
記得什么?
白璟永遠記得那個奔逃的夜晚。冰冷的空氣鉆進肺里,呼出來的氣卻是火熱的。(最快更新)前路‘迷’茫,后有追兵,他卻絲毫不覺得害怕。哪怕是縱身跳下的那一刻,充斥在心里的也是興奮多于恐懼。那時候有丫丫有慕白,陪在他身邊。而現(xiàn)在,他身邊卻一無所有。
踏下舷梯,白璟抬起頭看向北方被墨‘色’浸染的天空,心中想起的卻是記憶中那個明亮璀璨的夜晚。
他還能再回到那個時候嗎?
“167艦出港。”
“177艦出港。”
“1……”
李云婷和兄長站在岸邊,看著一艘艘軍艦拉響鳴笛駛出港口,向著海平面的另一邊航去。他們一直望著,直到那巨大的影子變成黑點消失在視線中,也遲遲沒有收回視線。
從東海出行,以最高航速航行,抵達目的地不過個把小時,而這也是留給白璟的最后的時間。他身邊來來回回走著穿著軍裝的冷面軍人,這些人對他十分客氣,卻不會隨意和他說話。在白璟看來,他們更像是在看管著一個易碎品。
唯一能和他的‘交’流的卻是白圭這個家伙。然而對方身為人質(zhì)兼監(jiān)視者,白璟不覺得他對自己有什么好說。
“你。”沒想到,白圭卻開口了,“馬上就要抵達日本海,你不害怕么?”
害怕?害怕誰,慕白?白璟沒有說話,但是他嘴邊掛著的無所謂的笑意,卻表達出了他的心思。
白圭神‘色’一黯,自嘲道:“我忘了。你們朝夕相處,你當然不會害怕他??墒俏覀冎赖闹挥兴目植?,他也從沒有出現(xiàn)在過我們面前,明明是……”
“明明應該是海裔首領(lǐng),卻從不幫助你們,也沒有在在人類迫害你們的時候從天而降,做個救世主?!卑篆Z反問,“那你們有了解過慕白嗎?”
白圭一愣。
“在他被美軍追逐的時候,在他在南極孤獨一人時,你們有誰想過去了解他?不是依靠他的力量,而是他承受力量背后的痛苦。有哪一個海裔關(guān)心過這些?”白璟頓了頓,想起衛(wèi)深,“就算曾經(jīng)有過,最后也不過是為了自己的利益罷了?!?br/>
“他的確是海裔首領(lǐng),是你們的普飛亞?!卑篆Z轉(zhuǎn)身看向白圭,“但是你早已經(jīng)走上不同的道路。他還在海洋,而你們踏上了陸地。”
遠古的純血與現(xiàn)在的海裔,可以說早已經(jīng)分裂成了兩個種族。如果不是紛爭愈演愈烈,這些海裔誰還會想起他們力量強大的,被拋棄在深海的首領(lǐng)呢?
白圭低低說了一句。
“我知道,但誰不是自‘私’的呢?”
在孤立無助的時候,誰都會希望有一個強有力的幫手,如果對方?jīng)]有幫助你,甚至會因此而產(chǎn)生怨恨。這不是自‘私’,只能說是人‘性’。無論是海裔還是人類,比起別人的傷痛,更在乎的是自己的利益。
白璟贊同他這句話?,F(xiàn)在沒有誰,比他更懂得這些。
一個小時后,艦隊航行到了危險區(qū)域。這里已經(jīng)十分靠近臺風的中心點,不能再前進。而從這里開始,白璟就要一個人前行。士官們將白璟請到船舷,目送著他一個人走下舷梯。
“等等,我呢?”白圭看向他,“我的職責是監(jiān)視你到最后一刻,我也一起去?!?br/>
“沒有你的事?!卑篆Z說:“你就給我乖乖待船上吧?!?br/>
“但是……”
“白家的事我已經(jīng)找到人幫忙。放心,他欠我一個大人情,會幫我們解決的?!卑篆Z背對著他,走向放下的舷梯,深藍的海水在他腳下劇烈晃動著,“你也不要再相信路德維希,你斗不過他的。”
“白璟!”白圭想要沖破人群,卻被士官們牢牢攔住。
“你們干什么!”他怒吼道。
“抱歉,這是我們的任務,滿足他離開前的最后要求。”一名士官道。
“什么叫最后要求?白璟,你給我回來,你還沒有給我解釋清楚……白璟!”
“小烏龜。”白璟說:“就當我是感謝你那次救我一次的事,這也是我欠白家的。我還清你們了?!?br/>
“白璟!”
白圭雙目通紅,看著他憎恨的這個堂兄弟潛下海水中,幾秒后,一只身形龐大的藍鯨出現(xiàn)在軍艦附近,它甩起尾鰭游入深海,只留下一道消失在空氣中的水霧。
白圭又惱又恨,“什么還清,什么欠下,難道你不打算回來了么!”
“三胖!”
他的聲音被狂風吹散,流逝于滾滾海天之間。
漫天的狂風驟雨中,只看到一只藍鯨抵著風‘浪’,跨過‘浪’頭,向著黑‘色’堆積得最深處游去。再也不見回頭。
身邊都是倉皇失措逃跑的海洋動物,有魚類有海豚,就連向來少見的海生物,此時都一窩蜂地涌出,逃離那個恐怖之地。三胖卻是與它們逆行,一心一意向著北方游去。
有海豚焦急地繞著他的身子轉(zhuǎn),用鼻‘吻’拱著他巨大的身軀,似乎是要將三胖推走。
我要去那里呀。
三胖對擔心他的海豚道:快走吧,別管我。
海豚低鳴幾聲,依依不舍地看著他離開。
數(shù)分鐘后,三胖身邊再也看不見其他生物。整個海域安靜得可怕,仿佛末日來臨的場景。頭頂是暗沉的烏云,身下是驚濤駭‘浪’、幾乎沸騰的深海。三胖舉得自己仿佛身置一個天地顛倒的世界,他已經(jīng)分不清哪里是天空哪里是海洋了。然而,心中劃定的方向,卻始終沒有變。
他要去慕白身邊,大白再等他。正這么想時,三胖心跳突然加快。藍鯨浮出海面,傻傻地停滯在原處不動彈。
而在他百米之外,一個銀灰‘色’的身影正隨著恐怖的巨‘浪’而時隱時現(xiàn),黑暗在他身后凝聚,構(gòu)成這個荒涼世界的原‘色’。
一道閃電轟然劈下,蒼白的光芒照亮附近的海域。
在那一瞬間的光亮中,三胖對上了那雙深黑的眼睛。
漆黑,沒有一顆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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