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司南瑾躺在床上,無論睜開眼還是閉著眼,他都能看見那雙充滿希翼的眼睛。
漸漸的,他開始有了睡意。
夢里,一張充滿癍跡的墻面,長了一塊塊綠意貿(mào)然的苔蘚,一個小孩蹲在墻角哭泣。
“哎呀,這么怎么有個小孩?”一位美焉的女人走了過來,“你怎么了?”她蹲下身問。
小孩沒有回她,好像聽不見她說話一樣,她就又問了一遍。
“你在哭什么?”聲音很溫柔,不會像夏慕言那樣大大咧咧的。
小孩聞聲,聽好像并不是熟悉的聲音,他抬頭,見一個美麗的姐姐正在對他笑。
“姐姐,嗚嗚嗚?!彼恢罏槭裁矗瑫蝗贿@樣喊他。
慕言微笑,親合力十足的她,已經(jīng)習(xí)慣了。
“告訴姐姐,是誰欺負了你?!彼郎厝岬膯枴?br/>
然后伸手試探性的去摸他的頭發(fā),司南瑾長的很萌,他的聲音帶著哭腔,“姐姐,我,我爸爸打我。”
想找到了一個可以傾訴的人一樣,終于開聲說出了口。
慕言有點驚訝,“你爸爸是誰?姐姐幫你教訓(xùn)他,自己的孩子都敢大,算什么父親。”
“我爸爸……”他指著她后邊的一個城堡,“他是里面的主人,我媽媽走后,他就沒對我使過好臉色?!?br/>
慕言往后看,心情有點復(fù)雜,她怎么也沒想到打這個孩子的人居然會是他。
“你別哭啊。”她突然不知道該怎么安慰他了。
司南瑾借力,直接撲到她的懷里去。慕言沒想到他會有這個舉動,但她還是伸手摟住了他。
輕拍他的背,眼神一直都很柔和的樣子,像是在照顧自己的孩子一樣,“小寶貝,乖,姐姐在這,別怕?!?br/>
司南瑾抱的更緊了些,可惜手短,無論怎么抱緊都不能環(huán)抱住她。
慕言輕笑,把他往懷里抱緊了些,但又怕懷里的小家伙呼吸不過來,適當?shù)姆潘闪诵?br/>
“心情好點了嗎?”她揉著他柔軟的頭發(fā)問。
他把臉埋在了她肩窩里,突然悶聲的開口:“我恨那個女人。”是她搶走了自己的母親。
這讓慕言不知道該怎么說,但一向耿直的她,都是有什么說什么的性格,“其實,小寶貝,如果我是你口中的女人你信不信?”她不自然的問。
他在她懷里搖頭,“不信?!毖凵窈軋远?。
“為什么呀?”她松開他,看著他問。
司南瑾突然笑了,笑的很開心,“因為,姐姐給我感覺很溫暖,那個女人,卻不是?!币惶岬剿谥械哪莻€女人他的臉色就突然變了。
慕言不知道說什么,微笑的揉了揉他的頭發(fā)。
“乖,姐姐該走了?!?br/>
司南瑾有點舍不得她,一把抱住她,“不行,你不能走。”眼神充滿不舍。
慕言有點為難的說:“可姐姐那邊有人在等我?!?br/>
“那,我們什么時候會再見面。”
她微笑,“很快?!毕M隳茏龊眯睦餃蕚浒?。
“好吧?!币酪啦簧岬目粗x去的背影,直到化成虛有。
“少爺,你怎么在這?”陳管家正到處尋他,可把人給愁死。
司南瑾冷面的轉(zhuǎn)過身,“走吧。”
畫面突然一轉(zhuǎn),是與她再次相見的那一天。
“南瑾,等下你后媽到的時候,不許鬧,聽見沒?”他父親威嚴的對著他說。
他哦了一聲,就把穿著交給傭人來整理了。
司鎮(zhèn)霆整理了下自己的領(lǐng)帶,特意來來到全身鏡里著重的看了看自己的打扮。
那是他第一次見自己的父親這么注重自己的打扮。
不由得讓他更恨那個女人。
兩人來到大廳門口,司鎮(zhèn)霆看著鐘表,而司南瑾則看著前面禁閉著的奢華大門。
漸漸,它開出了一條縫隙,不由的他倒吸了一口冷氣。
大門越打越開,那邊散發(fā)過來的強光讓他無法睜開眼睛。
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只見一個女人慢慢的像他們走近。
“你來了。”司鎮(zhèn)霆微笑的看著她。
司南瑾看清來人后,簡直不敢相信睜大了雙眸看著她。
慕言微笑的看著他,還是那樣的溫柔,只是里面的味道在悄悄改變。
“你……”他驚訝出聲。
司鎮(zhèn)霆威脅般的看了他一眼,怕他惹她不高興。
慕言走過來,摸了摸他的頭:“小寶貝,我們又見面了?!?br/>
司南瑾沒有說話,他沒辦法接受這個事實,更沒想到的是,她會在這里住上幾天。
如果是以前的他的話一定會很開心吧。
這幾天里,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她一直想找他說清楚,可一見到他,他就躲。
她也只好作罷。
司鎮(zhèn)霆也安慰過她幾次,可慕言終將還是覺得自己對不起這孩子。
司南瑾躲在房間里,小小的身影窩在一個角落里,像是很經(jīng)常的樣子。
他突然拿出了一把他早已準備好的小刀,對著手腕就是一劃。
小小的臉蛋上,有著不符合年齡的自嘲。
再見了,未來。
慕言想了很久,覺得自己還是來說清楚會好點吧,結(jié)果敲他的門他總是不應(yīng),只好叫傭人來開門,結(jié)果里面的情景差點沒把她的心臟病給嚇出來。
她臉色煞白,“快去打110,快去!”她大聲的命令旁邊驚呆的傭人。
傭人趕緊撒腿就是往外跑。
她走過來,抱住他,顫抖的伸手到他的鼻尖,眼淚不自覺的滑落下來,在探道他還有呼吸的時候,她,心里突然很高興但就是笑不起來。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彼е麘曰诘恼f。
司南瑾在夢里聽見她的聲音,眼睛艱難的打開,見是她,他很困難的說:“我,你別這樣?!?br/>
看見她的眼淚他突然很不好受。
慕言聞聲,見他醒了,突然笑了。
司南瑾在她懷里不知道說什么,總覺得她的懷抱很溫暖,像他的媽媽一樣。
司鎮(zhèn)霆帶了家庭醫(yī)生來,給他開始止血,還好發(fā)現(xiàn)的早,不然就算是菩薩來了,都恐怕救不了他。
“少爺流血過多,需要輸血?!奔彝メt(yī)生說。
司鎮(zhèn)霆二話不說就去醫(yī)生那擼起袖子給他抽。
慕言坐在傭人搬來的椅子上,看著他的小身影哭泣。
司鎮(zhèn)霆見不得女人哭,“你就不要哭了好不好?會沒事的。”他英俊的臉龐雖然滿是憂色,但為了不讓她擔(dān)心,他還是強裝了一抹笑容。
但卻比哭還難看,不過也逗笑了慕言,她隨意的用手抹了把臉上的眼淚。
“你看,這不是在抽嗎?”他讓她看手臂上的針頭。
她不禁的破涕為笑,“不哭。”
司鎮(zhèn)霆見她笑他也笑。
司南瑾醒來后已經(jīng)是三天后了,她在他床邊守了他三天三夜。
他睜開眼,看她,她正好睡著了,白凈的臉上,充滿著世間的美好,如玉一般。
慕言好像是知道他醒了,突然睜開眼就看見他準備伸手要摸她臉的小手。
她睜眼的瞬間,同時也嚇了他一跳,小手像碰到針一樣的縮了回來,沒想到她會醒來。
“你,你醒了?!彼涯樲D(zhuǎn)向看不見她的地方。
她輕笑,好看的杏眼里彎彎的像個月亮。
“怎么啦?還在生我氣?”她來到另一邊,想和他好好說話。
“對不起嘛,我不是故意要瞞著你的?!彼蝗晃恼f。
司南瑾沒有理他,但覺得這樣不好,還是轉(zhuǎn)頭看她,“哼,好吧,看在你這么誠懇的份上就不生你氣了?!?br/>
慕言笑了,揉了揉他的腦袋,“嗯吶,真乖?!?br/>
司南瑾突然不知道該說什么了。
后面的日子里他們相處的很融洽,他一直以為她會是自己的母親,但沒想到后面的變數(shù)會這么大。
慕言的離開與回來,讓他開始看淡了很多,就連他的父親也是一夜白了頭。
那天,她坐在窗前,撫摸著自己的大肚子,眼神很溫柔的看著外面暖陽照射的雪景。
“你來了。”她沒有轉(zhuǎn)頭,只是靠感覺。
司南瑾可以感受到,一年下來,她變了很多,人還是那個人,但心卻不在這里了。
“你為什么突然離開我們?”他還是問出了口。
她抿唇不是很想回答這個問題。
“我……不知道該怎么和你說。”她的眼睛里已經(jīng)失去了往日的星星,留下的是無盡的深淵。
他不敢相信,她會變成這樣,“說吧,我會聽。”
慕言不想說是他怕他承受不了,他才三歲,雖然心智與常人不同,但她不想再次毀了他美好的童年。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去玩吧,這些,你不該問,也不該知道?!彼f。
司南瑾見她還是那樣的溫柔,此刻間,他滿眼都充滿了不舍,“我,就是想知道你最近過的好不好。”
他低頭,以為她不會回他了。
“算好,也不算好吧。”她繼續(xù)看著外面的雪景。
她撫摸著自己的肚子,在那一刻,她的眼睛里突然又充滿了星星一般。
司南瑾學(xué)她,好奇的伸手去摸,“你的肚子為什么會這么大?”他好奇的問。
慕言不禁被他逗笑,“小笨蛋,這是你的妹妹?!?br/>
“妹妹?”他不禁的多摸了幾下,“好妹妹,別擔(dān)心,你出來后,哥哥照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