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蘭花結(jié)婚后,孫青林也就和她斷絕了來往。后來萬念俱灰的孫青林只能就將這段感情藏在了心底,也與鄰村的一個姑娘結(jié)婚生子。
雖然兩人生活在同一個村子,卻是咫尺天涯,再無來往。
兩年前孫青林的妻子得病去世了,孫青林只得自己帶著孩子生活,生活的壓力和日子的苦悶,讓孫青林心情很郁悶。
而此時潘蘭花因為和孫紅軍結(jié)婚后,不知何種原因,兩人一直沒有孩子。孫紅軍將此事遷怒與潘蘭花,開始是橫眉冷對,后來就發(fā)展到拳腳相加。
潘蘭花偷偷去醫(yī)院檢查過,大夫說她沒有問題,應(yīng)該是孫紅軍的問題,可潘蘭花只要一提去檢查治療就會遭到孫紅軍的毒打。
后來就逐漸到了只要一回來家,孫紅軍就變著法的毆打和虐待潘蘭花。潘蘭花苦不堪言,經(jīng)常只能以淚洗面,唯一盼望的就是孫紅軍能外出打工不在家,自己得以暫時寧靜。
去年的那一次偶然機(jī)會,潘蘭花與孫青林在汽車站相遇。孫青林在大雨中騎車送潘蘭花回家,兩人互訴衷腸,同命相憐,抱頭痛哭。
至此兩人舊情重燃,雖然在村中兩人依舊形同路人,但卻私下到縣城約會,從短暫的偷情的快感中獲取片刻的慰藉。
孫青林知道了潘蘭花現(xiàn)在的遭遇,有想到當(dāng)年是孫紅軍將潘蘭花從自己身邊搶走,于是從心底恨死了孫紅軍。
今年8月的一天上午,孫青林偶然在村口碰到即將出門打工的孫紅軍,便以其家中拖欠電費為由將孫紅軍騙到自己家中,趁其不備用家中宰鴨子的刀猛刺孫紅軍的胸部,將孫紅軍刺死。
孫青林將孫紅軍殺害后,由于是臨時起意,沒有想過怎么處理尸體。于是就在自家院中將孫紅軍尸體大卸八塊,予以碎尸。
并且連夜將尸塊煮熟,將碎肉伙同飼料一起喂了自家的鴨子。將孫紅軍隨身的衣物、背包等物部燒掉,徹底毀尸滅跡。
而那些煮不爛的尸骨,孫青林也是連夜用一個席片包裹埋到了后山樹林深處的亂墳崗。
原本孫青林以為此事做的干凈利落,神不知鬼不覺,不會有人發(fā)覺。就算是以后有人偶然發(fā)現(xiàn)了尸骨,也是多年之后旁人也會認(rèn)為是陳年的亂墳骨骸而不再理會。
讓他絕沒有想到的是,最終一截手指骨讓公安局的刑警們這么快就發(fā)現(xiàn)了自己。
聽完孫青林的供述,凌蕭心里是一陣激動,他抬眼望了望同樣也應(yīng)該是內(nèi)心激動萬分的雷火。
雷火表情依然很平靜,保持了一名重案隊長處事不驚的風(fēng)范。
雖然雷火看似表面上波瀾不驚,但實則內(nèi)心早已是洶涌澎湃,但他清楚的知道,現(xiàn)在還不是高興的時候。
盡管孫青林已經(jīng)完整的供述了整個殺人碎尸的犯罪過程,但現(xiàn)在依然是只有他本人的供述,其它的證據(jù)也都是間接證據(jù),無法形成完整的證據(jù)鏈。
所以現(xiàn)在還有一項重要的工作就是按照孫青林的供述找到他埋藏的孫紅軍的尸骨。
事不宜遲,雷火馬上親自帶人帶著孫青林到下里窯的后山去提取尸骨。
雷火帶著凌蕭和甄燕坐在前面的車上,后面陽春還有派出所的民警押著孫青林在后面的車上。
路上,甄燕由衷的感嘆道:“雷隊長,你這招圍魏救趙還真是管用?!?br/>
雷火有些疲憊的靠在車座上說道:“是啊,孫青林確實是個硬骨頭,別說是現(xiàn)在不讓,我看就是昨天晚上放在古代的大堂上大刑伺候,估計也不一定能讓他說出來,這畢竟是殺人的大罪啊。所以,我們必須要找到他的軟肋。
而孫青林的軟肋就是他的作案動機(jī)。所以我們選擇從潘蘭花身上入手,讓他無意中見到我們連夜帶過來的潘蘭花。
他可以不管自己,但卻不能允許自己所愛的女人因為自己而受到牽連和遭罪?!?br/>
此時雷火顯得很高興,終于也不再壓抑自己的興奮,說道:
“這也得得益于小蕭表演的很到位,沒有顯露出可以表演的痕跡。要知道孫青林很狡猾的,發(fā)現(xiàn)一點破綻就很可能前功盡棄的?!?br/>
甄燕哈哈大笑:“雷隊長,你們兩個就互相吹捧吧,聽著肉麻?!?br/>
于是車上的幾個人都很開心的笑了起來。
車子很快到了下里窯村。
為了安起見,雷火沒有驚動村里的人,而是讓派出所的民警小金悄悄到村里找了一個大隊干部到現(xiàn)場作為見證人。
下里窯村的后山說是山,其實就是一個不高的土丘,上面樹林密布,雜草叢生,山腳下是村子里面的墳地所在。所以除了清明和過年村里人來上墳的,基本上很少有人到這兒來。
此時雖然是正午時分,艷陽高照,但上了后山一進(jìn)樹林,就有一股寒意襲來。
只見樹林里面陽光是星星點點,越往里走林子越密,光線也越是陰暗。
雷火、凌蕭走在前面,孫青林帶著背銬,被凌霄他們兩個人押著跟在后面,雷火不時的問著孫青林具體的位置。
孫青林走走停停,左看右看定不了具體的位置,找了幾處都不是埋藏尸骨的地點。
甄燕有些著急,回身對著孫青林呵斥道:“孫青林我看你一點都不老實,是不想立功了,存心溜著我們玩的?!?br/>
孫青林哭喪著臉說道:“領(lǐng)導(dǎo),我哪敢呀。那天晚上是個后半夜了,黑漆漆的我也是慌不擇路,根本沒記住到底是什么地方。
不過我發(fā)誓,肯定是埋到這個地方了,我都到這個地步了還有必要騙你們嗎?”
雷火說道:“有點耐心,再找找,就是再費勁也得找到?!?br/>
凌蕭走到一處矮樹叢旁,看到腳下有一個煙蒂,撿起來一看是“五林”牌子的。
這個牌子是仿冒“石林”牌子的香煙,六毛錢一盒,屬于傍名牌打擦邊球行為,是檔次不高的香煙,一般在單位上班的人都不抽這種煙。
凌蕭問道:“孫青林你平時都抽什么煙?”
孫青林答道:“就我這家庭情況,有個煙抽就不錯了,怎么敢抽好煙?都是幾毛錢一包的煙,有個過濾嘴就可以了?!?br/>
“你抽‘五林’嗎?”
“經(jīng)常抽‘五林’、‘銀象’,反正不超過一塊錢的?!?br/>
“那就對了?!?br/>
凌蕭仔細(xì)看了看矮樹叢的四周,發(fā)現(xiàn)不遠(yuǎn)處有一個低洼的坑,似乎上面的草叢被人為撥亂過,有點不自然的樣子。
伸手撥開,露出下面疑似新土翻動的痕跡,凌蕭拿手一捏還是很松軟的樣子。
凌蕭說道:“應(yīng)該就是這了,拿把鐵鍬過來。”
有人遞過來一把鐵鍬,凌蕭沒挖兩下,就發(fā)現(xiàn)有一截白色的東西露了出來。
凌蕭彎腰用手抓住一拽,正是一截白色的腿骨......
看到凌蕭拽出來一截人的白骨,雷火立刻走了過來,說道:“小蕭,莫動?!?br/>
聽到雷火的話,凌蕭馬上用戴著手套的手把白骨又放回原處。
雷火接著說道:“保持現(xiàn)場原樣。甄燕,拍照,按照程序取證,畫圖固定證據(jù)?!?br/>
甄燕應(yīng)聲過來,開始提取土坑里的白骨,凌蕭和小金在一旁幫忙打燈、擺樣。
隨著挖掘一點一點的深入,整個席面包裹的白骨完整的呈現(xiàn)在大家眼前。
由于整個骨架都已經(jīng)碎了,除了頭骨和腿骨以外,其它胸骨、椎骨都已經(jīng)被人為的切割成很多個碎塊,甄燕他們直直弄了三個多小時才算徹底把現(xiàn)場弄完。
下山的時候已經(jīng)是下午四點多鐘了。
凌蕭肚子餓的咕咕早就直叫,到現(xiàn)在為止所有人早飯和午飯都還沒吃呢。
回到所里,把物證放好,溫所長立刻安排大家到鎮(zhèn)上的小飯店去吃飯。
甄燕擺擺手說道:“我還得整理制作現(xiàn)場勘查筆錄、現(xiàn)場圖還有提取證明,這些都需要見證人簽字,趁著人家還在就趕緊弄了,要不還得再跑一趟。你們吃什么,給我?guī)c回來就行了?!?br/>
雷火知道這些搞技術(shù)、法醫(yī)的只要一工作起來都是工作狂,不告一個段落都是不眠不休、不吃不喝,也就不再勉強(qiáng)。
說是小飯店,其實就是一個很簡陋的小吃店。在彭城除了縣城以外,就是幾個大點的鎮(zhèn)政府所在地有幾個還算像樣的飯店。
像偏遠(yuǎn)的后井鄉(xiāng)基本上這就是最好的待客之處了。
燉豬蹄、鹵雞、紅燒排骨、燒大肚、西紅柿炒雞蛋,小吃店基本上就這幾樣所謂的硬菜。
凌蕭此時餓的前胸貼后背,早已顧不上斯文,狼吞虎咽的吃了起來。
雷火笑呵呵的問道:“小蕭,好吃嗎?”
凌蕭邊吃邊答道:“香,真香。我現(xiàn)在光想摟著豬蹄睡覺了。”
雷火說道:“行,小蕭,果然沒有看錯你,還真行,看來你天生就是當(dāng)刑警的材料。”
雷火這么一說,凌蕭疑惑的抬起頭看著雷火說道:“怎么了,雷隊長,有什么問題嗎?”
再環(huán)顧四周看見陽春、小金都不動筷子,只是直愣愣的看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