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后院,眾人遠遠的便看到一個丫頭正在院子里打掃著,百里睿的眸子明顯的一閃。
那丫頭,此刻正背對著大家,但是,僅僅是那一個背影,百里睿便知道,那不是段輕晚,不是段輕晚,那么會是誰?
若是那丫頭不是段輕晚,那便只有一種可能,那丫頭是王府真正的丫頭。
這是怎么回事?
真正的丫頭回來了?那段輕晚呢?段輕晚去哪兒了?
百里睿的腳步速邁,快速的走近了幾步,把先前與百里軒拉開的距離完全的追平。
他突然有一種很不好的感覺,雖然那種可能很小,很小,小的幾乎不可能存在,但是百里睿此刻心頭那種很不好的感覺還是快速的漫開。
管家平叔倒是并沒有太在意,畢竟,一個后院打掃院子的丫頭,他也不可能太去注意,也不可能從一個背影上看出什么,只是,他已經(jīng)讓人傳話,讓所有的人都停下手中的活,回到自己的房間,這丫頭怎么還在掃地?
“蘭子,蘭子,先別掃了,先回房間吧,管家吩咐讓我們都先回……,”恰在此時,劉媽的聲音突然傳來,只是,轉(zhuǎn)過拐角,看到走進后院的人,頓時驚住。
“奴婢參見殿下,參見王爺?!眲尞吘乖谕醺写^這么多年,是認的百里軒的,連連向前行禮。
遠處正在打掃院子的蘭子,也連連過來行禮。
百里睿的眸子快速的望向蘭子,看清她的樣子時,眸子微閃,果然,已經(jīng)換成了王府中真正的丫頭。
那么段輕晚現(xiàn)在是藏起來了嗎?她能藏到哪兒去?
王府雖大,但是大哥搜的卻是十分的仔細,斷不會讓段輕晚有藏身之地的。
管家望向蘭子時,眸子微微圓睜,臉上快速的閃過一絲錯愕,只是看著自家王爺沒有說話,到了嘴邊的話便也咽了下去,上一次,在后院檢查的時候,王爺也來了,后來還跟那丫頭單獨說了幾句話。
所以,王爺肯定也看出此刻這丫頭并不是上一次檢查時的那個丫頭,既然王爺不說話,他一個當奴才的自然不會多話。
百里軒的眸子掃過劉媽與蘭子,并沒有任何的異樣,畢竟此刻的蘭子是真正的蘭子,不是段輕晚。
“去搜一下院子。”百里軒此刻的臉上并沒有任何的異樣,只是沉聲吩咐著,這都是平時的程序,按著人頭對應(yīng)之后,再嚴密的搜查一下各個角落。
百里睿唇角微抿,沒有說話,只是頭微微的低了些許,先前,段輕晚在王府的時候,他不敢說,現(xiàn)在,段輕晚不見了,他更不敢說了。
他現(xiàn)在,只希望侍衛(wèi)可以在別的地方把段輕晚找出來。
畢竟,段輕晚出了王府,也逃不出去,京城之外,可是到處都是巡邏搜查的侍衛(wèi)。
以那個女人的聰明,不可能那般冒然的出王府的。
此刻的百里睿心中更加的緊張,隱隱的感覺到自己的手心都冒出汗來。
蘭子與劉媽行過禮后一直低著頭站在一側(cè),不敢動也不敢語。
管家的嘴此刻更是閉的緊緊的,啥不都說。
“稟報殿下,院子沒有其它的人。”很快,搜查的侍衛(wèi)便已經(jīng)折了回來,帶來的答案都是一樣的,沒有找到人。
百里睿的眸子驚閃,沒有找到人?怎么可能沒有找到人?段輕晚能去哪兒?
大哥可是把京城所有的地方全部的封鎖了,段輕晚是斷然不可能逃出城的。
百里軒并沒有說什么,只是邁步,向前走去。
百里睿的身子僵了僵,頭微抬,望向百里軒,唇角微動,想說什么,但是最終卻不知如何開口。
只是,就在此時,走在他前面的百里軒卻突然的停下了腳步,突然轉(zhuǎn)向左風(fēng),沉聲吩咐道,“左風(fēng),傳令,全面封鎖京城,不準任何人出城?!?br/>
“殿下?”左風(fēng)驚住,有些錯愕的望著自家主子,不明白主子為何會突然下這樣的命令,不準任何人出城,這恐怕…
只是,看到主子陰沉的可怕的臉色,左風(fēng)沒有敢再說什么,而是恭敬的應(yīng)著,快速離開。
跟在身邊的百里睿驚的差點跳了起來,大哥突然讓人全面封城,是不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
就在此時,百里斬突然快速的轉(zhuǎn)身,一雙眸子直直的望向他,冷冷的聲音突然冒了出來,“說吧,怎么回事?”
從進王府,百里睿就不太對,似乎有著什么事情瞞著他,而剛剛看到那丫頭時,他發(fā)現(xiàn)百里睿的眸子閃了一下,有些意外,有些錯愕,而且似乎有些懊惱。
與此同時,他也發(fā)現(xiàn)管家的神情有些不對,似乎想說什么,只是看到百里睿沒有開口,他便也沒有說。
劉媽與蘭子的神情也有些不自然。
所以,百里軒知道,這里面肯定有問題,只是當時,他什么都沒有說,只是仍舊如平時一樣讓人搜查,剛剛裝做無事般的轉(zhuǎn)身離開時,他的余光看到百里睿欲言又止的的掙扎的神情,便也完全的確定,這里面有問題。
“大哥?!卑倮镱s@滯,身子僵住,聲音中隱隱的帶了幾分顫意,大哥還是發(fā)現(xiàn)了。
即使此刻段輕晚還在府中,找到了段輕晚,他或者還有條生路,但是現(xiàn)在,段輕晚不見了,大哥怎么都不會放過他的。
一時間,百里睿真的不知道要如何跟大哥說。
“你來說?!卑倮镘幍捻油蝗坏霓D(zhuǎn)向拼命低著頭的劉媽,此刻的劉媽的身子明顯的有些發(fā)顫。
“奴婢不知道,奴婢什么都不知道?!眲岊澏兜纳碜油蝗坏墓蛟诹说厣稀?br/>
百里軒唇角微抿,沒有說話,只是眸子中卻更多了幾分讓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那天早上,奴婢過來時,便發(fā)現(xiàn)打掃院子的不是蘭子,換了一個人,奴婢當時問她,那姑娘說是蘭子的妹妹,叫紅兒,因為蘭子的相公生病,要回去照顧相公,所以她過來替幾天,像這代替的事情,府中也是有的,所以奴婢真的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眲屩来丝滩徽f是不行的,而她能說的也只有這些,因為她知道的就只有這些。
百里軒的眸子一層層的沉了下來,然后再次轉(zhuǎn)向了蘭子。
蘭子猛的打了一個冷顫,唇角微動,驚顫顫地回道,“那天晚上,奴婢的相公突然發(fā)病,奴婢原本想要去跟劉媽請假,但是在去劉媽的房間的跟路,奴婢遇到了一個姑娘,那位姑娘說,會替奴婢請假,讓奴婢放心的回去,奴婢以為是府中的大丫環(huán),當時奴婢著急,也沒有多想,就回去了,昨天,奴婢的相公身體好了一些,奴婢昨天便趕回了王府,后來,那姑娘也沒有多說什么,就走了?!碧m子其實也是一頭的霧水,并不太清楚其中是怎么回事,不過想到上次侍衛(wèi)去她家搜查的事情,覺的那姑娘只怕就是殿下要找的劫匪。
“走了?去哪兒?”百里軒的聲音突然的冒出,聲音不高,卻是格外的驚人,似乎比那催命閻王的聲音更加的恐怖。
“不知道,奴婢真的不知道,不過,當時那姑娘給了奴婢一封信,說若是殿下來查,沒有發(fā)現(xiàn)異樣,就不要把信拿出來,若是發(fā)現(xiàn)了,就把信交給殿下?!碧m子此刻心中害怕,但是話說的還算完整。
“信呢?”百里軒狠狠的倒抽了一口氣,好,真是好的很,還知道給他留下一封信。
蘭子雙手顫抖著拿出信,遞到百里軒的面前。
百里軒快速的扯過她手中的信,打開。
殿下,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肯定已經(jīng)不在……
百里軒看到此處時,心狠狠的揪了一下,然后繼續(xù)向下看,隨即看到她幾個空格之后補上的一句。
不在京城了。
百里軒的唇角狠狠的一抽,突然有一種想要殺人的沖動,不過,還在忍著,繼續(xù)看信。
殿下請不要懷疑,不要懷疑,我是真的,真的已經(jīng)不在京城了。
百里軒更多了幾分想殺人的沖動,若是此刻她就在眼前,他肯定會將她生吞活剝了。
百里軒暗暗呼了一口氣,繼續(xù)向下看。
殿下何必非要找我呢?我們好聚好散不好嗎?干嘛非要弄的像現(xiàn)在這樣你死我活,你累,我也累,這事,能就這么到此之止嗎?
以后,你娶你的妻,我做我的匪,行嗎?行嗎?行嗎?
百里軒看到段輕晚連續(xù)寫的幾個行嗎?眼皮直跳,行嗎?想的美,絕對不行?
什么叫做他娶他的妻,她做她的匪?
這一刻,百里軒明白了,娘親說的話果然是對的,這個女人的心是在意著古紅靈的事情,要不然,也不會這般拼命的逃。
他真的后悔當初沒有把這件事情跟她說清楚。
對了,我決定了,出了京城,不回鳳凰城了,我想找個山頭,做我的老本行,繼續(xù)去做土匪,不過,我以后必須更要嚴格的堅持一點,那就是只劫財不劫色,對殿下是一次失誤,這樣的失誤也只能有這一次了。
看到此處,百里軒的唇角微微的勾了一下,這句話,他看著還沒那么惱火了,她想再有下一次,也不可能了。
最后再鄭重說明一點,我藏在睿王府的事情,劉媽與蘭子都不知道,她們都是無辜的,殿下公正廉明,英勇神武,應(yīng)該不會遷怒于無辜的她們的,當然,殿下就算真的遷怒她們,我也不會知道了,因為當?shù)钕驴吹竭@封信的時候,我肯定已經(jīng)離的老遠,老遠了。
殿下,再見了,不,是永遠不見。
百里軒看到最后,握著信的手顫了顫,狠狠的收緊,但是隨后手又張開,將信紙疊了起來,握在了手掌心中。
他剛剛已經(jīng)讓左風(fēng)去封城,若是她還沒有離開,肯定出不去,若是她已經(jīng)離開了,那就沒有辦法了,但是看她信上寫的這般的信誓旦旦,百里軒這一刻竟然有些相信了她的話。
雖然,他也覺的,在這樣的內(nèi)外保衛(wèi)封鎖下,她想離開京城是不可能的事情,
百里睿膽戰(zhàn)心驚的望著百里軒看完了信,收了起來,站立的身子絲毫都不敢亂動,慢慢的都有些僵了。
“你早就知道了?!卑倮镘幍捻釉俅蔚耐蛩?,一字一字的話語如冰錐般蹦出,冰封刺骨的寒冷。
“恩?!钡搅诉@個時候,百里睿自然不能再隱瞞,而且,有可能段輕晚的信上已經(jīng)說明了這件事情。
“好,真好,真是本王的好弟弟?!卑倮镘幍捻用腿坏牟[起,一時間,整個眸子中卻突然的射出驚人的危險。
他這幾天,發(fā)了瘋了找她,而他的弟弟明明知道,她就在睿王府,就瞞著他。
此刻,他的一句本王,足以說明了他此刻有多的憤怒,有多么的傷心。
他怎么都沒有想到,他的弟弟竟然會這么瞞著她。
“大哥,對不起,我也不想,但是她威脅我,你也知道,她可是什么事情都做的出的,我真的不想的…”百里睿驚住,看到此刻大哥眸子中的絕裂,有些害怕,連聲解釋著。
“何時發(fā)現(xiàn)的?”百里軒似乎并沒有聽到他的解釋,再次開口,聲音更是冰冷滯血,他想知道,百里睿是何時發(fā)現(xiàn)段輕晚在睿王府的。
“……!”百里睿唇角微抿,不敢開口,若是大哥知道他早就發(fā)現(xiàn)了,會不會直接殺了他?
“何時?”百里軒卻是再次問道,他想要一個答案,他想知道,他最信任的人瞞了他多久?
“第一次搜城時?!卑倮镱0蛋档钩榱艘豢跉?,低下頭,聲音很小,但是他知道,大哥能夠聽到。
“第一次搜城時?!”百里軒瞇起的眸子中突然涌動起幾股冰封千里的寒意,“也就是說,在她逃走的第二天,你就知道她在睿王府,但是,你卻一直瞞著本王,然后看著本王繼續(xù)找了四天四夜,讓她成功的逃走?!?br/>
“大哥,她當時不讓我說,威脅我,不過我…”百里睿想說,他故意帶了古紅靈來,但是想到古紅靈并沒有把這件事情告訴大哥,可能古紅靈并沒有認出段輕晚,便連連改口道,“我真沒有想到她會逃走,我在整個王府外都加了侍衛(wèi),她就算插了翅膀,都不可能飛了出去的。”
百里軒沒有再看他,也沒有再說什么,而是轉(zhuǎn)身望向侍衛(wèi),“去搜一下后院可有什么可疑之處?!?br/>
段輕晚的信上說,她已經(jīng)離開了京城,她真的有那么大的本事?
按理說,就算百里睿在王府中,也不可能會幫著她逃,她是怎么逃出去的?有什么法子逃出去的。
“是?!笔绦l(wèi)看到殿下剛剛的神情,早就嚇的膽都快破了,聽著這吩咐,便再次快速的去搜查。
百里睿低垂著眸子不敢再說話,此刻大哥對他什么都沒有做,沒有處置他,沒有打他,甚至都沒有罵他一句,但是百里睿卻感覺格外的難受。
百里睿現(xiàn)在只有一個希望,那就是希望段輕晚還在王府中,沒有逃出去,那樣,大哥或者還能原諒他,若是段輕晚真的已經(jīng)逃走了,大哥肯定不會再原諒他了。
其實,都是他的錯,他干嘛要管段輕晚的威脅?干嘛想那么多,他當時到底是在想什么,怎么就受了段輕晚的威脅呢。
左風(fēng)讓人去傳達殿下的命令全面封城,回來時,將京城巡邏的侍衛(wèi)調(diào)進了睿王府,吩咐各個角落里搜查。
但是,最后,卻是真的沒有搜到段輕晚。
“大哥,在這種情況下,她絕對出不了城的,不要說是她,就是我,都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覺的出城,她肯定還在城內(nèi)?!甭犞貋淼氖绦l(wèi)紛紛稟報著沒有找到段輕晚,百里睿有些急了,不過,他此刻還是堅信段輕晚還在京城內(nèi),沒有逃出去。
此刻,不僅僅是百里睿這么認為的,而是所有的人都是這么認為的,包括百里軒。
百里睿一句話說的很對,不要說是段輕晚,就是百里睿,就算是他,在這樣的包圍中,都絕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覺的溜出城,所以,百里軒的心中還是存著那么一絲的希望的。
“殿下,剛剛屬下已經(jīng)吩咐所有的官兵全面在城中展開搜查,若是段小姐出了府,絕對逃不過外面官兵的追查?!弊箫L(fēng)也略帶試探的開口,因為此刻殿下的臉色真的是太可怕,太可怕了。
“左侍衛(wèi)說的對,這樣的封鎖、包圍下,就連神仙都逃不出去,更何況只是一個女子。”一個侍衛(wèi)也大著膽子開口,只是殿下一道冷光突然射來,把他嚇的魂都飛了。
他的女人是一般的女子嗎?肯定不是,一般女人做不到的,他的女人未必就做不到。
神仙做不到的,難道他的女人就做不到嗎?
百里軒再次展開手中的信看了一眼,一時間,眸子中的神情有些復(fù)雜,難道,她真的逃出城了?
“殿下,屬下在后院的一個池坑中發(fā)現(xiàn)了一些東西。”恰在此時,一個侍衛(wèi)突然快速的跑了過來,聲音中明顯的帶著幾分急促。
百里軒眸子一閃,快速的便向著侍衛(wèi)所說的池坑閃了過去,走到近前,眾人便發(fā)現(xiàn),池坑上面有一些剛剛侍衛(wèi)撈上來的東西。
一些沒有用完的好像是樹脂樣的東西,一些竹子,一些木板,一個金屬圓桶,還有一個很大的圓形框架,按理說,這些東西倒也并沒有什么,但是此刻在這后院發(fā)現(xiàn),而且還在從一個池坑中打撈出來,就有些不太尋查了。
更何況,誰都知道殿下此刻為了找人,都快要發(fā)瘋了,所以,但凡有一點的線索,他們都要稟報殿下。
“這些東西,倒也平常,有什么特別的用處嗎?”百里??粗切〇|西,一臉的疑惑,這都是很常見的一些東西,會跟段輕晚有關(guān)嗎?
此刻百里睿提出的疑惑,也是所有心中的疑惑。
百里軒也不知道這些東西有什么用,但是,他突然想到娘親說過,段輕晚極有可能是跟娘親來自同一個地方,那么,娘親有沒有可能會知道。
“左風(fēng),以最快的速度,把皇后娘娘帶過來?!卑倮镘幫蝗婚_口說道。
“我去,我去,我速度最快?!卑倮镱_B連喊道,不管怎么樣,他都要想辦法戴罪立功。
說話,百里睿一個起身,已經(jīng)沒有了人影,沒過了多久,百里睿便帶著秦可兒趕了過來。
秦可兒看到地上散亂的東西時,先是微怔了一下,一時間顯然也有些迷惑,只是等她蹲下身,看到樹脂明顯是燃剩下的,再看到一邊的金屬圓桶與圓形的框架,最后秦可兒的眸子落在池坑中,池坑很深,有著長年堆積的各種枝葉,這樣的池坑時間久了,會產(chǎn)生一種沼氣……
“不用再封城了,她已經(jīng)出城了?!鼻乜蓛喊蛋岛袅艘豢跉?,平復(fù)了一下自己的心情,話語卻是極為的肯定。
“娘親,她是怎么出城的?”百里睿眸子圓睜,一臉的難以置信,忍不住問道,娘親憑什么看了這些東西,就斷定段輕晚已經(jīng)出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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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zhuǎn)眼今天正月初六了,假期就要結(jié)束了,貌似什么都沒做呢……,又開始了碼字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