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的人不知道說了什么,菲歐娜傾城人容顏上,一直都掛著柔和的笑,跟剛才的冰寒,簡直是判若兩人。
掛斷電話,她又恢復如常??粗腥?,她道:“你放心,我會小心的?!?br/>
她都這樣說了,他還能說什么,有些事情,確實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忘卻的。
“恩!”男人起身。向外走。
她叫住他:“斯珩哥,謝謝你!”
謝謝他為自己所做的一切,除了一句謝謝,她什么也不能給他,如果不是他,就沒有她的今天,他甚至為了自己……
背對著他的郁斯珩眸底閃過一抹痛,轉(zhuǎn)過來面對她時,卻是盛滿哥哥疼愛妹妹般的柔光:“傻瓜。你是我妹妹,我做為哥哥,為你做什么都是應(yīng)該的?!?br/>
她知道他為什么會這樣說,因為不想她有心理負擔。
沒錯,她是安欣,兩年前絕望的從頂樓跳下去的安欣。
當時她真的是絕望透頂了,孩子沒了,最后一口氣,是在她懷里沒的,做為母親,她沒能保護好他,她恨自己!
絕望把她整個人籠罩,她覺得自己很沒用。連自己的孩子都不能保護,孩子沒氣的那一刻。她的整個世界都好像倒塌了一樣。
生無可戀!
這是她當時心里唯一的想法。
她在這個世界上什么都沒有了?;钪€有什么意義。
但是現(xiàn)在不一樣了,她要報仇,把他們加注在她身上的一切,都一筆一筆,加倍的還給他們。
欠債還錢,殺人償命,裴凌天和安怡,她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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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安欣的住處,郁斯珩駕車離開,如今的江城和兩年前相比,雖然時間短,但是還有有點變化的。
時光荏苒,任何事情都在變化,但是他對安欣的那顆心……
隨著時間的推移,非但沒有淡化,反而愈發(fā)的濃烈了。
可能是老天爺在憐憫他,剛還月朗星稀的夜空,突然陰云密布,擋風玻璃上淅淅瀝瀝的有了雨滴。
這樣的場景,讓郁斯珩想到了當年的那個瓢潑大雨的夜晚。
十二歲那年,他在放學回來的路上的垃圾桶里,撿到了一個小女孩。
他小時候比較自閉,一般都不說話,在孤兒院也不合群,自己一個人獨來獨往。
撿到安欣的那天,是他的生日,他從來都不是喜歡小孩子的人,在孤兒院里最不缺的就是小孩子,他是看見就煩,都知道他脾氣不好,所以根本就沒人敢靠近,但是看見安欣的第一眼,他非但沒有討厭,還覺得這個女孩兒,竟是那么的可愛。
沒錯,以往被他厭惡的鼻涕蟲,他那天竟然會覺得好看。
把她從垃圾桶里抱回孤兒院。
院長原本是不收的,因為當時的安欣,是個早產(chǎn)兒不說,還一身的病。
但是他不放棄,從不妥協(xié)的他,第一次像院長妥協(xié),愿意代表孤兒院去參加各種比賽。
做為條件交換,院長答應(yīng)她留下來。
可以這樣說,安欣幾乎是他一手帶大的。
吃喝拉撒睡,他只要有時間,就不想假手于人,不出去比賽的時候,他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和她在一起。
教她說話,喂她吃飯,這些在同齡人看來,無比厭煩的事情,他卻覺得是那么的有意思。
她哪怕是多吃一口飯,他都覺得比他贏得大獎,還要來的開心。
還記得她牙牙學語,吐出的第一個字,是哥哥時,他差點喜極而泣。
從來不是多愁善感之人,但是她根本就不清晰的稚嫩嗓音,是真的讓他差點沒忍住。
牙牙學語,步履蹣跚,他都親眼見證。
自從有了她,他覺得人生不再是那么的無聊,院長他們都說,他變了不少。
他自己也那樣的覺得。
如果不是后來回到郁家,他也不會跟她分開,她也就不會被安家領(lǐng)養(yǎng),說不定根本就不會跟裴凌天認識,也就不會有這么多的事情發(fā)生。
當年被郁家認領(lǐng)時,他是想讓她跟著自己一起去郁家的,可是郁家的人不同意。
他曾經(jīng)威脅過郁家人,不讓她進郁家,他也不回去,但是……
迫于無奈,他還是舍下了她,這算是郁斯珩如今最后悔的一件事了,如果當年,他沒有舍下她,如今是不是所有的一切都不一樣了。
看著下的越來越的雨,郁斯珩停下車子,閉上眼,靠在椅背上。
思緒回到當他在郁家站穩(wěn)腳步,回來國內(nèi),去孤兒院接她,卻撲了個空的時候。
他們其實經(jīng)常聯(lián)系,但是中間有一年,也就是她差不多四歲的那一年,郁家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他根本就是分身乏術(shù),顧不上她,所以那斷時間,他們聯(lián)系的很少。
就算是好不容易抽出時間打電話,也是沖沖忙忙的幾句話的時間,根本就沒發(fā)現(xiàn)院長每次找借口說她不能接電話的異常。
那斷時間,他每次打電話,院長總會各種借口,不是睡了,就是去廁所了,如果不是那段時間,真的抽不開身,他也不會發(fā)現(xiàn)不了。圍投大扛。
當院長告訴他,她被人領(lǐng)養(yǎng)了的那一刻,他簡直是如遭雷擊,有想殺人的沖動。
逼問院長,收養(yǎng)人信息,可是等他找去的時候,對方早已經(jīng)移民。
沒人知道他們一家的去處,所以他輾轉(zhuǎn)找了好多年,才找到了她。
當時他們所在的孤兒院,是在h市,跟江城隔了千里之遠。
可能真的是造化弄人,等他找她的時候,她在監(jiān)獄里,想方設(shè)法的把她弄了出來,卻沒想到,一個不注意,她又被人坑,并且徹底的跟裴凌天糾纏不清。
當她嫁給裴凌天的那一天,他覺得到了自己該放手的時候了,她對裴凌天的執(zhí)著,他看在眼里,如果說那是她最想要的,他會成全她,所以那三年,他才會離開。
如果不是意外的得知裴子煜生病,他也不會回來,不回來也就不會知道,原來那三年,她過的竟是那種日子。
他覺得自己再次做錯了,當初明知道裴凌天不喜歡她,怎么還那么放心的離開。
說到底,還是他自私,覺得她根本就不可能屬于自己,不想看她和別的男人在一起,所以才一走了之,來個眼不見為靜的。
回想過往種種,郁斯珩想笑,他愛著她,她卻深愛著別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