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動的起點在哪里？

    瞿森到家的時候，許如清正裹著毯子，窩在沙發(fā)里悠然地看劇，看樣子她和跛哥的咖啡館會晤進行得還算順利。

    早前跛哥還在微信里跟他說：“你小子上哪兒撿的寶?。俊?br/>
    “機場?！?br/>
    “我咋就遇不上呢。”

    “因為你瞎。”

    “我要是瞎，也沒你今天，好好珍惜吧?！?br/>
    瞿森想著想著，一個勁兒地傻笑起來。

    “你杵門口干嘛呢？吃飯了嗎？”許如清喚他。

    “吃了?！?br/>
    “和美人兒一起吃飯，開心嗎？”

    “開……哪有什么美人，我和紳哥小梁他們一塊打球呢。”瞿森走到許如清面前，捏住了她隨意扎起的丸子頭：“你怎么盡給我挖坑呢！”

    許如清努力地左右甩頭，試圖掙脫掉瞿森的“束縛”：“哎呀，你擋著我看劇啦。”

    “我先去洗澡，“瞿森從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機，放到許如清的身旁：”如果我爸媽打電話過來的話，你幫我接下?！?br/>
    “好，你去吧?！?br/>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瞿森走的時候似乎是按到了手機的電源鍵，剛好讓許如清瞥見了他新?lián)Q的屏保圖片。

    是瞿森讓許如清做板繪練習(xí)時，畫的他的q版人像。

    真是個心機男。

    雖然在心里這樣吐槽著，可許如清還是覺得整個屋子的空氣突然都變得甜甜的了，比下午她喝的那杯抹茶拿鐵還要甜上幾分。

    瞿森洗漱完出來，便挨著許如清坐下來，擠得她忍不住嬌聲“抱怨”道：“這沙發(fā)這么大，你干嘛非要擠過來啊。”

    “那人家不也是挨著坐的嗎？”瞿森指了指眼前投影幕布里的畫面。

    許如清看的劇，剛好放到了男女主人相約一起看電影的橋段。

    劇里的人一起挨著看電影，劇外的人當(dāng)然也要一起挨著看劇啊。

    許如清被瞿森的無賴解釋給折服了。

    “今天和跛哥聊得還好嗎？”

    “還好?！?br/>
    “都說了些什么？”

    “他說他會幫我好好看住你的，免得有朝一日你會被我反水踩死……”

    瞿森用一個吻堵住了許如清的嘴，直到她開始呼吸不暢時，才松開。

    “記住，以后你要是還說這樣不好的話，你說一次，我就堵你嘴一次。”瞿森輕輕揪了揪許如清的鼻頭。

    “好啦?！痹S如清被吻得有些神魂顛倒，滿臉是緋紅。

    “剛我的手機有電話或者新消息進來嗎？”瞿森故意這么問道。

    “不知道啊，我沒看。”

    “你沒看？”瞿森的語氣里不乏失落，沒想到自己精心準備的一份小驚喜，卻被收件人“拒收”了。

    看瞿森垂下了頭，許如清也不忍逗他太久：“干嘛用那張圖啊，我畫得這么丑，丟死人了。”

    “你看到了？那你還騙我……”見許如清嘻嘻笑著，瞿森反應(yīng)過來自己是又掉進她設(shè)計好的陷阱里了。他這只千年的狐貍居然又砸這只小白兔手里了。這下，瞿森哪肯輕易罷休啊，他報復(fù)性地開始撓起許如清的癢癢來：“讓你騙我，讓你騙我。”

    許如清手忙腳亂地做著“抵抗”：“別鬧別鬧，我要看劇，正是要緊關(guān)頭呢。”

    瞿森回頭看了眼，劇中男女主的圖書館之約最終還是“陰差陽錯”。

    “許如清，你以后能不能少看點這種不吉利的劇情?！宾纳÷暷钸兜?。

    “別急嘛，后面男女主馬上就又要見面了，這部劇男女主很專一的，瀝川可是小秋心動的起點啊?！痹S如清突然轉(zhuǎn)過頭來看著瞿森，真誠發(fā)問道：“你呢，你心動的起點是誰??？”

    這一問，把瞿森給問懵了。當(dāng)著現(xiàn)任的面回憶曾經(jīng)的心動，這真的不是那只小白兔給他挖的又一個坑？

    而一旁的許如清托著腮，撲閃著一雙眼睛，正饒有興趣地等待瞿森的答案：“你講嘛，我不介意啦?！?br/>
    見瞿森還是支支吾吾，不好意思開口的模樣，許如清直接就念出了一個名字：“孟冬星？”

    瞿森先是一驚，繼而笑了，輕扯住許如清的臉頰，說道：“你到底還知道些什么？”

    “你自己在社交網(wǎng)絡(luò)里大膽示愛的，怪我咯?！痹S如清不服氣地也扯住了瞿森的嘴角。

    孟冬星，是瞿森的初戀女友，也是他的中戲校友。18歲那年，瞿森在參加藝考招生的時候認識了同樣只身前來參加考試的孟冬星。那天，他在候考室里倒水喝，走路的時候一個不當(dāng)心，將水灑到了孟冬星身上。

    “哇哦，心動的故事就此拉開了帷幕。”許如清活像是電影里的旁白，瞿森頗有些無語，真不知道該說她是大度，還是沒心沒肺。

    因為灑水的插曲，瞿森一直對孟冬星心懷歉意。由于孟冬星是一個人來參加考試的，除了一套舞蹈服，并沒有帶多余的備用衣服，她就只能一直穿著那件被弄濕的衣裳。瞿森的心里一直惴惴不安，擔(dān)心會影響孟冬星給評委老師們留下的第一印象，更擔(dān)心會進一步影響到人家的考試發(fā)揮。于是，先考完的瞿森遲遲沒有離開，直到孟冬星也考完出來。他虎虎地沖上去，說要請她吃飯來賠罪。孟冬星被突然冒出來的瞿森給嚇了一跳，連說沒關(guān)系，衣服早就被室內(nèi)的暖氣給烘干了。

    “所以那頓飯，你到底有沒有請成功啊？”

    瞿森點了點頭：“成功了?！?br/>
    那天在場的考生多是由家長陪同著來的，只有他倆是只身前來的，瞿森對孟冬星說也不知道未來他們還有沒有緣再在這里相見，不如就一起去旁邊的南鑼鼓巷逛逛，全當(dāng)是一份特殊的留念了。中戲是當(dāng)年幾大藝術(shù)院校中，最晚進行選拔考試的，而中戲的三試結(jié)束，則意味著他們多年的努力已經(jīng)塵埃落定。確實是一個值得留念的特殊日子，孟冬星便同意了瞿森的提議。

    后來，中戲開榜，瞿森發(fā)現(xiàn)他們兩個人都在錄取名單中。

    “然后你們就在一起了？”

    “沒有，那會兒還談不上什么心動不心動的，那個時候參加考試，都緊張兮兮的，哪有心思想這些，更多的是對相同經(jīng)歷者的惺惺相惜。像你們這樣走普通高考道路的人，是很難理解我們藝考生的壓力的。大部分人都覺得走藝考這條路是取巧，但事實真的并非如此輕松，藝考的選拔與淘汰是非常殘酷的?！?br/>
    “那你是什么時候?qū)λ械叫膭拥?？?br/>
    瞿森陷入了沉思。

    入學(xué)之后，他和孟冬星自然而然地成為了同班同學(xué)。有天，學(xué)校舉辦籃球比賽，班里的女生就都趕過來為他們吶喊助威。中場休息的時候，他渴得到處在翻找水瓶，就在那個時候，孟冬星從觀眾區(qū)跑過來，遞了一瓶水給他。瞿森還記得，那天孟冬星的臉笑得鼓鼓的，很甜。

    “然后你就開始追她了？”

    “嗯，喜歡就去追嘛，我不是一向如此？”

    “哼，真是甜膩的愛情?！痹S如清的心里有了幾分羨慕嫉妒恨的感覺。

    “怎么了，生氣啦，是你讓我如實說的嘛?！宾纳瓬厝岬貛驮S如清捋著額前的碎發(fā)。

    瞿森又說，每一個打籃球的男生，都夢想著場下能有一個為他打氣、給他遞水的女生，男生們總是很容易被這樣的場景所打動。

    “哦，那你今天去打籃球，這么多小女生趕著來為你們送水，說說看，這回你又對哪一個心動了？”許如清話鋒一轉(zhuǎn)，犀利發(fā)問。

    “天地良心，”瞿森舉起自己的右手，做出發(fā)誓的動作：“我今天一瓶水都沒接，都讓她們送給別人了?！?br/>
    “真的？”

    “真的！這不是今天跛哥剛好把你約走了嘛，下回再去打球，我一定把你帶上，然后只喝你遞過來的水。”說完，瞿森把自己的腦袋埋在許如清的脖頸處磨蹭著，向她示好討?zhàn)垺?br/>
    “你少來這套，花言巧語?！痹S如清把瞿森的腦袋推開，又把話題轉(zhuǎn)回了孟冬星：“那后來呢，你和孟冬青為什么會分手?。俊?br/>
    瞿森坐直了身子，認真地回道：“畢業(yè)之后，我們簽約了不同的公司，每天輾轉(zhuǎn)于不同的城市不同的劇組去試鏡，忙得幾乎沒有時間來交流。一開始的時候，我們還絞盡腦汁擠出時間奔赴對方的城市，短暫聚上一聚，但后來我們的經(jīng)濟都開始捉襟見肘，見面也被后延了一次又一次。你應(yīng)該知道的，我們兩個最初的發(fā)展都不是很順利，那會兒壓力真的很大，有時候好不容易空下來了打個電話，聊的也都是滿滿的沮喪和負能量。年輕的時候，我們都沒有很強的安全感，也不夠信任對方。再后來我們都覺得不能再這樣下去了，不然我們都會廢掉，所以決定和平分手?！?br/>
    真是上天作弄一對可憐愛侶，后來的后來，瞿森爆紅，孟冬星也在娛樂圈里闖出了自己的一席之地。

    “關(guān)于這一段，你會意難平嗎？如果你們是現(xiàn)在才認識的，一定……”

    “沒有如果，”瞿森打斷了許如清的話：“過去的終歸過去了，現(xiàn)在才和我認識的人，是你。也別光拷問我啊，你呢，你心動的起點又是哪個家伙?！?br/>
    問出口后，瞿森才想起許如清說過自己是她的初戀，便滿懷期待地看著她。

    “你不會以為是你吧？”許如清笑他。

    “不是你說的我是你初戀嗎？許如清，你又騙我?！?br/>
    “我沒騙你，但是初戀未必就等于心動的起點呀，有些心動，就是無疾而終的嘛?！?br/>
    “說，那個家伙是誰?！?br/>
    許如清說，很巧，她心動的起點也發(fā)生在一個籃球場上。中考體測前一段時間，她被體育老師留下來加訓(xùn)跳橫箱，隔壁就是一個開放式的籃球場，有好多男生正圍在不同的籃球架下打籃球。猛然間，她的后背被一顆從天而降的籃球重重地砸到了。許如清吃痛地把那個砸痛她的罪魁禍首撿起來，然后轉(zhuǎn)過身想看看究竟是哪個不知好歹的隊伍打過來的，結(jié)果就和跑過來跟她道歉的少年撞了個滿懷。場上響起一陣喧鬧，少年不好意思地撓著腦袋，連聲跟她說對不起。暮色打在少年額角的汗水上，瀅亮瀅亮的，一陣清風(fēng)拂過，吹動了許如清的心弦。

    如果說每一個男生的心動里，都有一個女生的甜笑的話，那每一個女生的心動里，也必然有著一個運動少年的汗水。

    許如清和瞿森的心動場景，高度相似，可惜的是，他的年少里沒有她，她的少年也不是他。

    “這樣的開場，后續(xù)就真的沒一點故事？”瞿森問道。

    該怎么說呢，面對少年禮貌的“對不起”，許如清也溫柔地回了一句“沒關(guān)系”，然后他們就真的沒什么關(guān)系了。那個少年在畢業(yè)之后好像就去了國外念書，具體去了哪兒，許如清也不是很清楚，彼時青澀的她，就只敢把這種情愫深埋心底，不敢有半分顯露，只在路過少年所在的班級時，聽他的同班同學(xué)提起過關(guān)于他的事情。

    “所以，你有些意難平？”瞿森的話里帶了幾分醋意。

    許如清回，所以，當(dāng)瞿森表現(xiàn)出一點點“主動”的時候，她便答應(yīng)了去做他們的向?qū)АＪ且驗樗?，哪怕是天定的緣分，不主動抓牢的話，也是會很容易就錯過的。

    那會兒許如清告訴自己，如果有下一次的話，她一定要牢牢把握住。

    現(xiàn)在，她做到了。

    瞿森將許如清摟緊在自己的懷里。

    “canikissyou”電視里，正好播到了男女主初吻的那一幕。

    “你看人家瀝川，多紳士啊，”許如清帶著幾分怨念說著：“哪像你，那會兒在海邊，問都不帶問的?！?br/>
    瞿森笑：“你看人家小秋，多直接啊，馬上就點頭了，我那會兒要是問你，你不還得糾結(jié)好一會兒，我才不等呢?！?br/>
    “瞿森！”

    “好好好，那我現(xiàn)在來問你。cani……？”

    許如清羞澀地點點頭，輕嗯一聲。

    瞿森立馬站起了身，將許如清打橫抱起。

    許如清被嚇得立即勾住了瞿森的脖子：“你干嘛？”

    “你以為我問的可以什么？”瞿森已然控制不住自己嘴角的笑意，說：“我是問你可不可以一起睡啊，你這不都同意了？”

    “瞿森，你坑我！放我下來！放我下來！”許如清在瞿森的懷里不停撲騰著。

    “別動，一會兒真起火了，你負責(zé)滅？”

    懷里的許如清瞬間安分了下來。

    瞿森把許如清抱回了她的次臥，說她明天趕早班機，要早點睡，劇可以留著以后再看。安頓好許如清后，瞿森便回了自己的房間。

    那天晚上，許如清和瞿森都睡得分外香甜。

    心動的起點在哪里或許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見過我心動的所有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