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鑒彧瞥見他姐姐手中的圣旨,冷笑道:“當(dāng)初找朕請旨要封那姑娘為縣主,還要了一道空白的賜婚圣旨?!?br/>
“這件事朕還記得?!瘪诣b彧雙手背在身后,沉聲說道:“可朕也說過,老四和那李絳薇是不可能成的!”
“今時不同往日。”
褚鑒彧一哽,沒有反駁。
“我知道皇上對這個孩子上心,才會聽了御醫(yī)的話,去替他尋沖喜的姑娘。愿意將姑娘送出來的人家抱著什么心思,皇上是最清楚不過了。可承微縣主不同,她對老四是真心的。”
和壽長公主知道,自己這位皇上弟弟有了動搖。
“本來是不該動這圣旨的,可為了老四的幸福,只好斗膽請皇上成全他們?!?br/>
褚鑒彧張口欲言,卻沒能說出口。
“行吧,依你。圣旨交還給朕,改日讓王公公去縣主府宣旨。你讓那小姑娘,回去住著等候消息?!?br/>
“謝皇上?!?br/>
褚鑒彧接過圣旨,目送自己的這位姐姐離開。褚鑒彧低頭望著手中的圣旨,神色復(fù)雜。
“擺駕坤寧宮!”
宋皇后正悠閑的在坤寧宮習(xí)字,忽聽聞皇上來了,輕輕一笑,從容地將毛筆置在一旁。
“妾還以為皇上會去賢妃那。”
“是什么讓你生出這種錯覺?”
“誰讓皇上心情不好,就愛去寧妹妹那邊坐著。”宋皇后招呼宮人奉茶,盈盈坐到桌邊,“皇上最近在為秦王的傷勢憂心吧。那也該去封妹妹那坐坐,而不是來著坤寧宮?!?br/>
“你是中宮皇后,是朕的妻!難不成朕不能來?”
褚鑒彧那不加掩飾的慍怒,讓宋皇后收斂了自己的漫不經(jīng)心。
“妾不是什么溫柔小意的女子,做不來安慰的事?;噬嫌X得在這坤寧宮能心定一些,那便是妾的福分?!?br/>
褚鑒彧將圣旨扔在宋皇后面前,沉聲說道:“當(dāng)初費(fèi)盡心思分開這兩個孩子,如今兜兜轉(zhuǎn)轉(zhuǎn)竟又糾纏在一塊?!?br/>
“皇上是說秦王和承微縣主?”
“皇后覺得她作為沖喜的人選,可合適?”
宋皇后的眸色一沉,道:“那就要看皇上究竟在乎什么?!?br/>
“從何說起?”
“皇上憐惜秦王,那這個姑娘當(dāng)然是沖喜的最佳人選。沖喜沖喜,這娶得妻是喜歡的人,對秦王而言才算喜事??烧鎸⒊形⒖h主指給秦王,那皇上好不容易維持的平衡,就會打破?!?br/>
褚鑒彧默而不語。
“朝堂上多少人不喜女子為君,皇上是知道的。而承微縣主是皇姬的人,也是眾所皆知的事。將承微縣主指給秦王,免不了朝臣一番猜測。承微縣主沒有官身,無法影響大局??梢浅闪送蹂茏龅奈恼戮投嗔??!?br/>
“皇后不愧是曾被李相夸贊過的人。先前見到安遠(yuǎn)伯家的五小姐時,朕想起了當(dāng)初的皇后。那時候的你,還是個少女、帶著帷帽和拜帖,孤身一人來朕府上?!?br/>
褚鑒彧逐漸陷入回憶之中,絮絮叨叨地說著:“朕還記得那時候的你,自信地對朕說道,只要將你娶會府上,定能再進(jìn)一步。那時朕只是個邊緣的皇子,在朝中沒有勢力,聽到皇后這番話,著實(shí)嚇了一跳?!?br/>
褚鑒彧忽然笑道:“可皇后真的履行了這一承諾?!?br/>
“當(dāng)年的皇后要能同李絳蕓一般參加科舉,這恭國會不會出一位女相?”
“不可能?!彼位屎蟮氐溃骸版粫⒓涌婆e?!?br/>
“皇后也同前廷的眾多朝臣一般,難以接受女子為帝,女子為官?”褚鑒彧說完,自嘲一笑:“這些年,皇姬表現(xiàn)的不錯。沒有皇姐的事在前,或許一切都不同了。”
“皇上是后悔了?”
“朕算計親人算計了一輩子,這一回朕不想算計老四了。有些話,朕只能同你傾訴,無論是德妃還是賢妃,甚至是封婕妤面前都不能開口?!?br/>
“皇上要當(dāng)這個慈父,妾身怎會攔著?雖說沖喜一事著急,一些繁瑣的禮節(jié)可以省去??僧吘故且晃坏昧朔馓柕幕首踊槎Y,該有的體面不能落下。妾先派一位教習(xí)嬤嬤到承微縣主身邊教一教規(guī)矩,不求她盡善盡美,總要多少了解一些皇家的禮節(jié)。至于別的,讓禮部草擬清單,自去準(zhǔn)備。”
“還是皇后考慮周到?!?br/>
“圖朵婭王女一事,皇上準(zhǔn)備如何處置?”
褚鑒彧面色一沉,道:“刺殺一事,提普使團(tuán)的嫌疑尚未洗清。聯(lián)姻暫且放下,待查出真相,再談?;屎笥惺裁聪敕??”
“秦王已不是第一次遭遇刺殺。先前在下江時,就有人對秦王下手。這其中聯(lián)系,妾未能想通,不敢多說?!?br/>
“聽說下江刺殺老四的人用的是南林刀法?!?br/>
“平南伯府與南林舊部早已斷了聯(lián)系,傳到這一代,偌大的伯府竟連個習(xí)武的都沒有,妾不敢妄言?!?br/>
“不曾習(xí)武,也不影響他們聯(lián)絡(luò)南林舊部?!?br/>
“英國公府素來與平南伯府交惡,這事......須得過問德妃。”
“最熟悉你的人,往往不是朋友,而是敵人。”褚鑒彧意味深長的望向宋皇后,“英國公府這些年,就沒抓到平南伯府的錯處?”
“皇上忘了,妾已經(jīng)是英國公府的棄子。國公府的事,妾無法過問。即便查出來,妾也不知情?!?br/>
“當(dāng)真不知情?”
面對褚鑒彧的問詢,宋皇后面不改色地回道:“妾與皇上是患難與共的夫妻,在這等事上,怎會隱瞞皇上?妾又沒有皇嗣,能仰仗的只有皇上一人。要是皇上不信妾......”
話說至此,宋皇后流露出一抹凄涼的笑意。
“朕當(dāng)然信你,要是不信,又怎會迎娶你?這些陳年舊事,莫要多想?!?br/>
“妾明白?!?br/>
坤寧宮忽然陷入寂靜之中,無論是褚鑒彧還是宋皇后都沒有再開口。
坐了好一會,褚鑒彧才起身離開坤寧宮。那道圣旨,也被他一并帶走。
“秦王和李絳薇......”
宋皇后捏了捏自己的鼻梁,忽然冷笑道:“選擇的時間,所剩無幾了。不知道你最后......會選哪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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