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張昭的傷勢并不算重，不過數(shù)天時間，他體內(nèi)的靈力運行就基本恢復(fù)正常，幾道傷口也只余淺淺的痕跡?？墒谴蠹覞u漸發(fā)現(xiàn)，張昭完全沒有劫后余生的喜悅，反而渾身上下彌漫著一股哀傷之情。

    “小子，你這是怎么回事？咱們大難不死應(yīng)該高興啊?！睂O虎找了個機會湊到張昭身旁：“就連陰陽化生境界修者都沒能把咱們?nèi)绾?，你還有什么不樂意的呢？”

    張昭望著前方茫茫大海沉默了好一會兒：“我不知道有什么好高興的？就因為沒被別人殺掉嗎？現(xiàn)在和咱們遇到海匪之前有什么區(qū)別？”

    孫虎頓時被問得啞口無言：“好好好，你自個兒呆著，我不惹你煩?！彼吡藥撞酱舐暯械溃骸皡^(qū)別還是有一些的，這船上不是多了百來號人嗎？”

    除了杜鵑之外，張昭讓老咸魚和眾水手將海面上幸存的匪人也救起不少。但是除了逃走的幾條敵船，近千名海匪還是十之**都已葬身海底。

    張昭的悲傷不僅因為莫名其妙遇到了這一場殺戮，他感覺三桅黑船每前行一天，就離水靈兒遠(yuǎn)得更遠(yuǎn)一些，想到她現(xiàn)在應(yīng)該已經(jīng)和哪位少主訂了親事，張昭胸口就像被針刺一樣隱隱作痛。

    聽到莫素顏訂親消息時張昭的確有些失落，但是還遠(yuǎn)遠(yuǎn)達(dá)不到其他人想象中那么難過。滿懷希望去九幽找聶婉青時，他傷心而返時胸中也更多充滿了顧全大局的無奈。

    這一次的感覺卻大不相同，張昭心中深深明白，自己力抗骷髏老妖時已是心萌死志，回想起那一刻他并沒有感到太多痛苦，更像是在尋求某種解脫，所以才體會不出死里逃生的愉悅。

    人面魚每天都來和張昭玩耍，見到張昭就算被高高丟起時臉上都沒什么笑容也覺得有些奇怪，于是變著花樣逗張昭開心，經(jīng)常讓他騎在自己背上嬉戲，或是拖起一條觸手帶著他劃水。

    與陰郁心情截然相反的是張昭身上靈力變化，與骷髏老妖拼死相抗之前，他絲毫感覺不到胸口那塊石頭有什么用處，如今傷勢痊愈后卻依然能感到一股股暖流被吸入全身經(jīng)脈。

    夜晚修行時發(fā)出妖獸的速度比之前快了數(shù)倍，張昭魂識中還感應(yīng)到身體周圍靈氣有凝實之感。踏在海面如履平地，有時還能凌空虛行幾步。

    多少修者夢寐以求的半步陰陽境界就這樣出現(xiàn)在張昭身上，而這一切的最大功臣自然非骷髏老妖莫屬，正是他激發(fā)了張昭身上所有潛力，還恰到好處的沒有傷及性命。

    這一天人面魚將張昭高高拋上半空，見他一直板著臉便故意沒有接住，任由張昭“撲嗵”一聲落入海中，然后才探出觸手將渾身濕透的張昭重新提起。

    三桅船上孫虎看到這一切哈哈大笑，張昭卻皺著眉頭拔開纏在腰間的觸手再次跳入海里，被人面魚拉起后口中嗬啊幾聲似是在訴說什么，隨后兩個雙雙躍入海中再不上來。

    “哎，快來人啊。這小子怎么還想不開了？”孫虎等了半天還不見張昭冒出水面，連人面魚也沒了影蹤，慌了手腳連聲大叫：“快下去看看，他沉下去可有一會兒了。”

    幾名水手正要系著纜繩躍入海中搜救，遠(yuǎn)處水花翻起，人面魚纏著張昭已經(jīng)出現(xiàn)：“你們不必?fù)?dān)心，我就是想潛得深些體會一下?！?br/>
    剛才落下時張昭覺得四周海水力量不小，讓人面魚拉著潛下一段后竟然有了一絲與骷髏老妖對戰(zhàn)時的壓迫感。他和船上諸人說清楚后呼喝一聲，人面魚再次拖著張昭腰間深深潛下。

    下潛到十余丈后張昭在腰間觸手輕拍幾下，懸停在海中放出全身靈力，他周圍現(xiàn)出一個氣泡，離開身體還不足數(shù)寸就覺得有些心跳氣短，堅持了數(shù)十息已經(jīng)支撐不住。

    臉色蒼白從海中出來后，張昭神情變得開朗了許多。他覺得如果照這個方法多試幾次，沒準(zhǔn)兒真能再有一些突破。

    連著十余日，張昭每天都讓人面魚反復(fù)拉著自己潛入海水中呆上幾個時辰。隨著他身上的氣泡范圍變大，體內(nèi)靈力收發(fā)之間越來越是隨心所欲。

    從最初的十余丈開始，張昭已經(jīng)能潛入海中數(shù)十丈，這時他感覺到的海水壓力與骷髏老妖的鬼境比起來已經(jīng)相差不多，只是少了那些嚙咬而已。

    ****

    自從遇到海匪之后，貨郎每天丟下孫虎一個人，自己在三桅船內(nèi)四處摸索。閑得無聊的孫虎這天終于看到他上了甲板不免出聲抱怨：“霍兄弟，你這一天天都在找什么東西？”

    趴在桅桿下的貨郎根本沒搭理他，嘴里自言自語的念叨著什么。孫虎只得轉(zhuǎn)頭看向海里不知疲憊上升下潛折騰了快一個月的張昭：“你們這一個個都瘋了不成？要是在水里泡幾天就能破境，海里豈不是早就擠不開……?！?br/>
    “啪啦啦”一聲水響，一個身影冉冉升起，腳下如踩著臺階般凌空跨步。從海中出現(xiàn)的張昭臉上一片平靜與三桅黑船并肩前進，行出里許還沒有絲毫力盡落下的勢頭。

    孫虎揉了揉眼睛，張大了嘴巴半晌合不攏：“這叫什么世道？”他幾步?jīng)_到桅桿旁邊將貨郎身子扳起：“霍兄弟，你快看看，這小子居然真突破陰陽境界了。”

    貨郎對著船側(cè)面無表情點了點頭：“是啊，突破了。”然后伏低身子又在桅桿下摸索起來。孫虎哀嚎著沖到船首對著海面大叫：“老天啊，再這樣下去虎爺要先瘋了?！?br/>
    老咸魚扶著舵把正要安慰他幾句，一名水手急急忙忙從艙下沖了出來，四處張望看到三桅黑船旁邊的張昭：“東家，東家，那個女的剛才清醒過來，一直大叫大嚷非要見你不可。”

    這一個月來，他們從海中救起的匪人有十幾個因傷重死去。杜鵑背上被長弩刮了二尺長的口子失血不少，除了能咽些湯水一直昏昏沉沉，想不到居然還能挺了下來。

    光線昏暗的船艙內(nèi)不時傳出一些傷者牽動傷口時的低聲呻吟，那名水手帶著張昭和老咸魚孫虎到了杜鵑所在艙室內(nèi)，里面只有她一個女傷者，倒也不顯得如何擁擠。

    杜鵑強撐著坐起靠在床邊，臉色灰敗完全沒有初見時的妖嬈模樣，看到張昭進來開口卻是毫不客氣：“你打算怎么處置我們？”

    張昭語氣平淡不帶一絲情緒：“沒什么處置不處置，到了那邊就隨你們自己離開。以后換個正經(jīng)營生，不要再做那些傷天害理的勾當(dāng)了?！?br/>
    杜鵑蒼白臉上現(xiàn)出嬌媚笑容：“你就沒一些別的想法？”孫虎在后面沉聲喝道：“臭娘們，你能保住這條命就不錯了，還想打什么歪主意？”

    杜鵑看著張昭無喜無悲的神情收了笑容：“我可沒什么歪主意，只是想借這個機會送你一大筆好處，至于想不想要就看你的意思了?！?br/>
    張昭表情冷漠搖了搖頭：“我沒興趣要你的什么好處，姑娘還是休息吧?！币娝D(zhuǎn)身要走，杜鵑輕嘆一聲：“看來你真的很喜歡那個水靈兒?！?br/>
    走到門旁的張昭后背僵硬緩緩轉(zhuǎn)回身子：“你這話什么意思？”杜鵑露出一絲得意：“這下知道姑娘的本事了吧，那兩個家伙提起水靈兒你就發(fā)了瘋一樣，肯定是給她治病時偷偷喜歡了人家?！?br/>
    見到張昭臉色溫柔了一些，杜鵑輕笑一聲：“整個玄水城里，哪個男人不想多瞧上水靈兒一眼，可她那個身份地位，你再怎么自尋煩惱也沒用。不如好好做一番成就出來，沒準(zhǔn)兒還能有些機會?！?br/>
    雖然杜鵑說的不完全符合事實，也能稱得上觀察入微。張昭心中收起了原來對她的輕視：“好，那你就來說說，這所謂的大好處是什么？”

    杜鵑臉上泛起淡淡紅暈：“還香樓的東家本來就是骷髏匪的暗樁，你在我那兒出手闊綽，所以早被他們盯上了，后來才知道你居然還治好了水靈兒的怪病。這才提前出海在那兒等著你們?！?br/>
    “這一次骷髏匪幾乎全部死在海上，玄水城中還香樓和其他幾處買賣就成了無主之物，如果你借著這個機會占了它們，以后在玄水城中自然多了幾雙眼睛，做什么生意都會順利的很，想打聽水靈兒的消息也更加方便?！?br/>
    “骷髏老妖身死的消息早晚都會傳揚出去，這么多人眼睜睜看著海魔幫你，只要是靠海吃飯的人又有誰敢再動你的東西？”

    “有了海魔這塊金字招牌，不管你自己買船出海還是聯(lián)手別的商家運貨都是穩(wěn)賺不賠……就算你站在岸邊都有錢收……”杜鵑說多了忍不住輕咳起來：“你想想，這算不算是一個大好處？”

    艙室內(nèi)一片沉寂，幾個男人都被杜鵑這番豪言壯語深深震撼，良久后才聽張昭輕輕問道：“請問姑娘，這一切要如何才能實現(xiàn)？”

    杜鵑勉強坐直了身子：“雖然在你眼里我算不得干凈，但是骷髏匪在玄水城的那些暗樁只有我最清楚，如果你信得過我，就派人和我一起回去接手，而且這筆生意以后還要帶上我?！?br/>
    “就依著姑娘的意思，如果這件事情真的能辦成，玄水城那邊的生意全由……”見張昭毫不猶豫就想答應(yīng)下來，孫虎不免有些擔(dān)心：“小子，你是不是再想想？哪有這么好的事兒？”

    杜鵑聽了傲然昂首：“你們認(rèn)為像我這樣的女人就應(yīng)該只懂得逢迎承歡？自入了還香樓那一天起，每個客人說過的話我都記在心里，就是盼著有一天能翻身。”

    “運什么貨物能賺錢，哪處生意平日要多少開銷，我如今不比玄水城任何一位掌柜懂得少，只是從來沒有人給過我這樣的機會?！?br/>
    “單憑你救了我，這件好事還落不到你頭上。可你治好了水靈兒，玄水宮自然會給你幾分情面。殺了骷髏老妖，海上已經(jīng)沒人敢惹通行無阻。何況除了你之外，還沒有哪個男人不聲不響出了我的房門?！?br/>
    “姑娘我閱人無數(shù)，覺著你這般自重運氣又好，以后一定成就非凡，所以才把這樁好處送了出來，難道你還不敢要嗎？”

    她這話半是奉承半是激將，張昭聽著倒也不覺刺耳：“承蒙姑娘看重，那咱們就按剛才所說，今后玄水城那邊一切事情都照著你的想法來做?！?br/>
    杜鵑費盡口舌準(zhǔn)備了這番說辭，也擔(dān)心張昭聽后過橋抽板不許她參與其中。此時一顆心終于放下，掙扎著下地就要跪倒：“杜鵑給東家見禮了。”

    張昭搶前一步將她扶回床上：“杜鵑姑娘不必多禮，這次真讓我長了見識。你好好休息，以后在生意上的事還要多多仰仗姑娘?！?br/>
    等他們從艙內(nèi)回到甲板，老咸魚大聲贊嘆道：“我這想來想去還是一條船來回運貨，可她一個姑娘家卻能眼光如此長遠(yuǎn)，真是不服不行啊?！?br/>
    孫虎滿不在乎的哼了一聲：“光說誰不會？行不行也得辦成了才算數(shù)。”他斜眼看到蓬頭垢面的貨郎正從桅桿下爬起走近重重嘆息：“霍兄弟，你這還有完沒完了？”

    貨郎神情木然從他們身邊走過，聽到孫虎的話突然站住不動，轉(zhuǎn)回頭來直勾勾看著幾人，半晌才問了句：“張張昭，我想問問，你可記恨我要殺你的事情？”

    張昭搖了搖頭：“過去了那么久，你現(xiàn)在都離開了如意閣，還有什么好記恨的。”貨郎呆呆站了一會兒：“那你能不能給我在這條船上找點差事？”

    “什么意思？我這船上可不做殺人的買賣，你留在這里要干什么？”看到張昭滿臉迷惑，貨郎伸手把頭上亂發(fā)撥開：“不是殺人，我不想離開這條船，只要你答應(yīng)了，我不要錢也行。”

    見張昭輕輕皺眉，貨郎指指桅桿下剛才他趴著的地方：“這條船上到處都是各種符文，我從小就喜歡這些東西，而且這次出海感覺很不錯，所以我想留下，請你成全?！?br/>
    貨郎見張昭還是不信，便把自己的事情簡單說了一下。他本名霍郎，是玄土域霍家子弟，霍家敗落后四處飄零，仗著一對刻滿粗陋符文的機關(guān)手臂在如意閣接些生意過活。

    “風(fēng)水連環(huán)符炮只能在水上使用，還需一風(fēng)一水混合搭配才能發(fā)揮威力，我小時候就在典籍上看過，卻從來沒有機會嘗試?！碧崞鸫戏幕衾删蛠砹司瘢噶酥竸偛诺奈U：“那上面有數(shù)千道鎮(zhèn)風(fēng)符，就算再大風(fēng)浪也難以將桅桿刮斷?！?br/>
    “船舷內(nèi)我看出來的就有子母符，千斤符，避水符，金絲符。這船在海上和我原來所乘那條截然不同，應(yīng)該是外面還有些別的門道。有些符文雖然十分平常，可是成百上千堆在一起卻另有奇效?！?br/>
    看到霍郎眼中的癡迷之意，張昭轉(zhuǎn)頭吩咐老咸魚：“于伯，就讓他留在這船上吧，你隨便給他安排點兒什么都行。”

    ****

    突破了陰陽境界，杜鵑所述之事前景也十分樂觀，可張昭就是沒法讓自己高興起來。隨著潛水踏浪修為一天天穩(wěn)固下來，心情卻始終如臉上斑癬一般濃郁不散。

    這天他正坐在船舷上發(fā)呆，幾條觸手從海中探出，人面魚嗬嗬發(fā)聲冒出水面。不過這次張昭看到一條觸手中晶瑩閃亮，好像還拿著什么東西。

    撫摸著放在自己手中的圓潤珍珠，張昭明白了人面魚的心意，他由衷笑了笑：“嗬嚕，謝謝你了，我沒事兒的?！?br/>
    接著張昭的笑容馬上轉(zhuǎn)成了驚詫，人面魚見這招能哄他開心，連著潛入海下取了東西出來。十幾顆又大又圓的珍珠之后，海面上轟隆冒出一塊碩大的白色玉石，居然是撈了張玉床上來。

    人面魚見到張昭臉上驚訝更加得意起來，接著幾天都在海中忙個不停。等到前方隱約出現(xiàn)陸地與張昭告別時，已經(jīng)撈起了上百顆珍珠和幾十張玉床。

    看到這一切，孫虎撫著自己懷里那些價錢不知差了多少倍的珍珠無奈嘆息：“人比人真得死啊，敢情虎爺我飄洋過海忙活幾個月，還不如他這條魚隨便扔上來的東西賺得多?！?br/>
    他們平安回到黑松港后，海上發(fā)生的事情開始被眾水手傳揚出去，張昭和他那條三桅黑船身上都籠罩了一層神秘色彩。骷髏老妖和海魔任意哪個都足以讓人畏懼，更何況這次是同時出現(xiàn)。

    近百殘余海匪沒等杜鵑描述完輝煌未來就紛紛表示誓死追隨。他們在骷髏老妖手下都是小角色只為了混口飯吃，在海上見到人面魚和張昭嬉戲的情景早已心悅誠服。

    在黑松港停留了一段時間，尋到幾家商戶賣掉了那些珍珠，張昭留下一些仙晶給老咸魚和杜鵑，自己雇了幾十輛馬車打算把那些玉床運回靈逍。

    “小子，你這就走了？”張昭對著孫虎點了點頭正要離去，發(fā)覺他滿臉怪異支支吾吾好像還有話說：“孫前輩，你到底想說什么？”

    孫虎扭扭捏捏吭哧了半天：“小子，能不能讓我也跟著你？”張昭聽了有些吃驚：“你想跟我回靈逍？這個我說了可不算，要問過長清掌門才行。”

    終于下定決心的孫虎用力搖頭：“我不回靈逍，是想讓你也給我找個事兒干干?！彼仡^看著前來送行的老咸魚和杜鵑有些不好意思：“就像他們一樣，干什么都行。”

    “虎爺一個人在外面跑夠了，看著他們都成群結(jié)伙的心里實在難受?！睂O虎見張昭有些猶豫自嘲一笑：“沒事，虎爺這輩子一直霉運當(dāng)頭，你不答應(yīng)也是情理之中?！?br/>
    張昭揮手示意拉著玉床的馬車先走：“咱們倆算得上有緣，既然人人都說我運氣不錯，沒準(zhǔn)兒真能讓你轉(zhuǎn)轉(zhuǎn)運?！睂O虎腦袋亂成一團沒聽明白：“這是答應(yīng)了還是沒答應(yīng)？”

    老咸魚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東家這是答應(yīng)你了，咱們以后就是一伙兒的了?！睂O虎不敢置信望向張昭，見他重重點頭頓時心情激蕩，仰面許久才強忍著沒讓淚水淌下。

    擔(dān)心被老屠戶看到臉上黑癬，張昭讓馬車毫不停留連夜過了小鎮(zhèn)。到了靈逍山下，張昭見他們將玉床綁好再一張張慢慢拉上實在難熬，自己抓起繩索綁好一張玉床就背了上去。

    此時他修為大進，背著沉重玉床一路直上數(shù)千階也是毫不氣短。到后來干脆讓那些車夫把玉床卸下先行離開，自己扛了一趟趟送上靈逍。

    正在張昭一次次往返之際，南邊道路煙塵四起奔來一輛馬車，兩名身穿綠袍的老者騎著駿馬緊跟在旁，到了靈逍山下，車簾挑開緩緩走下一個少女。

    這少女肌膚白嫩容貌美艷，眉稍微挑睫毛彎長，一頭淡淡紅色秀發(fā)頗有野性韻味，雖然年紀(jì)輕輕，身上緊裹的綠色勁裝卻將她凸凹有致的曲線盡顯無遺。兩名正在山下幫忙的靈逍弟子一見到就直了眼睛。

    “這兒就是靈逍了？”紅發(fā)少女輕輕舒展雙臂的樣子嬌媚無方，兩名老者恭敬施禮：“回小姐，就是這里，咱們上去吧?！?br/>
    “哎，丑八怪，你等等?！奔t發(fā)少女看到張昭扛著一張玉床茫然望來嗔聲叫道：“還找什么找，就說你呢，我看你力氣不小，快把本小姐的東西也幫著拿上山去?！?br/>
    她幾步走到張昭身旁，取出一塊下品仙晶塞到他懷里，伸出纖纖玉指點了點馬車上一個大木柜：“里面都是貴重衣物，你可多留點神，要是掉到山下你可賠不起哦?！?br/>
    兩位老者看都沒看張昭一眼，一前一后陪著那位紅發(fā)少女緩緩上山。張昭一手托著玉床，一手提著那少女的衣柜跟在后面。耐著性子等他們走到山頂才將衣柜交給前來迎接的靈逍弟子。

    上下幾次張昭將最后一張玉床背上臺階，打算叫些人幫忙送到養(yǎng)閑堂中。這時一名靈逍弟子急匆匆跑來：“張昭師弟，掌門讓你趕緊去大殿，有大事兒啊?！?br/>
    莫名其妙的張昭到了靈逍大殿之內(nèi)，長清子滿臉笑容正與龍懷慶交談，兩人見他進來都吃了一驚：“張昭，你這臉上是怎么搞的？要不要緊？”

    “沒什么，中了一些咒毒。掌門急著叫我來有什么事？”張昭問完長清子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張昭啊，你走了幾個月沒回來，這件事情來得又實在突然。那個……我做主給你訂下了一門親事?！?br/>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