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高義無雙

    眾人好笑之余不由重新打量牛皋。虬髯鋼須，相貌威猛至極，但其實眉宇間確實有著和其相貌不相稱的少年青澀之色，而且威猛的相貌并不給人盛氣凌人或者窮兇極惡的感覺，慵懶、憨厚再加上一點點粗魯，整個人身上洋溢著一種特別的親和力。程駿豪想起后世的評述中，牛皋經(jīng)常被冠之以“福將”之名，果然并非完全沒有道理。

    程駿豪笑道：“既然牛兄愿意稱呼我一聲程大哥也行?！?br/>
    牛皋歡喜道：“行，程大哥也不要稱呼什么牛兄了，叫我一聲牛皋就行?！?br/>
    程駿豪打心眼里喜歡這個憨直的青年，淡笑著點點頭。轉(zhuǎn)頭對一邊楊再興道：“楊家槍法乃是天下一等一的沙場絕技，配合楊家獨門內(nèi)功紫心決更是威猛絕倫。不知道楊兄弟的槍法已經(jīng)有幾成的火候？”

    楊再興微微沉嚀一下道：“槍法熟練但紫心決尚未大成，內(nèi)功配合槍法大概有七成火候，比起岳大哥楊某尚遜色許多。”

    程駿豪點點頭道：“楊家紫心決我雖然未曾學過，但和當年和文鼎切磋的時候楊家槍法配合紫心決的威力我是親身體驗過的。楊家槍法天下剛猛第一可算是名至實歸。楊兄弟在這個年齡槍法臻至如此程度大概和性格有很大關(guān)系?！?br/>
    “對！”楊再興連連點頭道，“當日岳大哥師尊周侗周老英雄也是這么對楊某說的?！?br/>
    岳飛也點頭道：“楊兄弟的性格剛毅不拔正適合楊家槍法要旨?！?br/>
    程駿豪道：“從面相上來看楊兄弟是剛毅不拔的性格，這也正暗合了槍法要旨，槍法有此成就也在情理之中。異日沙場鏖戰(zhàn)楊兄定會殺伐決斷的無敵猛將。不過剛不可久、柔不可守，楊家槍法的至高境界是剛?cè)岵?，楊兄剛毅的性格將會成為最大的障礙?！?br/>
    楊再興道：“能否達到槍法最高境界我并不是特別在乎，學武的目的是為了能夠沙場殺敵報效國家，槍法的最高境界那是純粹武人的追求不應(yīng)該是軍中將領(lǐng)的追求。”

    程駿豪點頭，贊道：“確實當如此，文韜武略文在武之前，如同韓信比項羽，一個合格的將領(lǐng)除了個人的武勇，智謀才是最重要的。不過楊兄弟過于剛毅的性格沙場上不可避免的會讓自己陷入危險之中。妍兒取三支‘雷霆箭’來，楊兄借你的弓箭一用”

    楊再興連忙從馬背上取下弓箭，順便將箭壺也摘下帶過來。同一時間楊心妍在馬車內(nèi)的暗格中取出一個箭囊，遞給程駿豪。

    程駿豪打開箭囊取出一只奇怪的箭。整支箭流線型精鋼打造，箭身和箭桿融為一體，尾部三棱型的箭簇。比起普通的箭支長短長度相似，但入手重量絕對不是一般的箭可比。長箭在眾人手中傳遞，蕭隨風奇怪道：“這就是雷霆箭嗎？看起來造型倒是很特別?！?br/>
    陳俊豪最后接過傳遞一周的長箭，道：“它的特別之處可不僅僅是造型。”伸手接過楊再興手中的長弓，彎弓搭箭對準河對面的峭壁。

    眾人的目光向?qū)γ媲捅谧⒛窟^去。

    弓似滿月箭似流星，長箭彷佛流星破空直線刺向峭壁。就在眾人以為長箭要深深的扎入峭壁的時候“轟！”一聲巨響硝煙四起碎石四射，而河面升起滔天巨浪，轟然聲中地面也在震動，馬匹驚得一聲聲啼叫刨著蹄子拼力要掙脫韁繩離開。

    而河這邊的眾人除了程駿豪都是一陣心驚肉跳。而耿紫柔更是驚叫一聲鉆進程駿豪懷中不肯出來，而楊心妍也緊緊的靠著程駿豪身體不住顫抖。耳邊一聲驚雷眼前天崩地裂，如此威力確實足以令人心驚膽戰(zhàn)。

    沉默，良久的沉默。

    好久，終于有人開口道：“這是什么？這就是你雷霆箭。”

    程駿豪看著逐漸消散的硝煙，對面的峭壁轟然一個坍塌的一角，淡淡道：“覺得怎么樣？”

    眾人無語，如此天崩地裂的的威勢如果是在這之前他們會說“此乃天威非人力可為?！钡乾F(xiàn)在他們不得不從心底否定“天威”這一說。

    “除非是先天高手，否則誰能抵擋？”封汲淵冷冷的率先道。

    “不可思議！”風liu倜儻的逍遙公子這個時候也有點訥訥沒詞的感覺。

    岳飛、楊再興、牛皋等人相互對視一眼后，岳飛道：“這樣的雷霆箭是程兄發(fā)明的嗎？如此利器若能用于軍中大宋的軍隊將可橫掃天下?！?br/>
    程駿豪淡淡一笑：“這等利器制作起來哪有那么簡單。我用掉所有材料花費幾年的時間至今也不過制作了十支而已，用掉這一支就只剩下九支了?！彼^雷霆箭不過是弓箭箭身尖頭中空，里面填裝了*而已。對程駿豪而言雖然是身處這個大宋王朝但制造處一點*實在是最容易不過了。他如此說是不愿意將這個超時代的武器流傳出去。試想如果原子彈被這個時代的人掌握，最終會是什么結(jié)局？世界毀滅！沒有足夠的道德水準束縛，超時代的武器只會破壞社會的進步。人類的破壞破壞能力超過生產(chǎn)能力，最終會毀滅整個人類。

    程駿豪可沒有成為救世主的自覺！

    “妍兒，取出三支給我！”程駿豪道。

    楊心妍取出三支遞給他，程駿豪接過用布囊裹起來遞給楊再興道：“這三支箭送給你，在殺傷上面臨生死危機的時候也許可以救你一命?！?br/>
    “不、不！”楊再興連連搖手，“如此貴重利器再興怎么敢接受。”程駿豪至今也不過制作了十支，用去一只只剩下的九支，如今他們行走江湖遭受追殺正是最需要這種利器的時候。如今這一下子送出三支可算是相當厚重的禮物了，楊再興惶恐不敢接受也是理所當然的。可是無論他是作為岳飛的兄弟、中華民族的民族英雄楊再興，還是自己摯友楊文鼎的兄弟楊再興，程駿豪對眼前這個青年楊再興都是由衷的關(guān)愛。布囊遞出道：“收下吧，幾只長箭而已，雖然制造不易但也并不是什么貴重物品?！?br/>
    楊再興也是真正的英雄人物，如此便不再堅持拒絕，如剛剛程駿豪一般慨然單膝跪下，雙手高舉在手鄭重的接過箭囊，道：“多謝郡王爺厚賜！”

    “是程兄！”程駿豪微笑著糾正道，再補充道，“對弓箭的使用你應(yīng)該會比我更加熟悉。可我再多嘴一句，配合楊家的紫心決雷霆箭可以控制在空中任何位置爆炸，那樣即使對手是先天高手也未必一定能夠躲過?！蹦闷痖L弓，取出箭壺中一支普通長箭，彎弓射箭，“轟！”長箭射向?qū)γ媲捅诘目罩型蝗凰拿娣鬯楸ā?br/>
    楊再興沉嚀思考后苦笑道：“要做到程大哥這般可沒有看起來那么簡單，若非是對內(nèi)力的控制達到爐火純青的地步不可能做到。我現(xiàn)在絕對沒有可能做到。”

    一邊的封汲淵淡淡道：“只是內(nèi)力控制的技巧而已！”取過程駿豪手中的長弓，抓起一支長箭，搭弓射箭，“轟！”如出一轍，長箭在空中爆炸，丟下長弓以同樣冷淡的語氣淡淡道，“多練習幾次誰都可以做到！”

    岳飛、楊再興、牛皋三人看著在空中碎成碎末的長箭驚訝無比：這個冷峻青年竟然有如此精純的內(nèi)功，江湖四大公子果然名不虛傳。

    剩下一個牛皋，程駿豪微微思索一下后，道：“牛皋喜歡讀兵書戰(zhàn)策嗎？”

    牛皋嘿嘿笑道：“我老牛雖然識得幾個大字，但兵書戰(zhàn)策那些之乎者也一直沒有機會看，也看不懂?！?br/>
    程駿豪淡笑道：“我猜也是如此！”轉(zhuǎn)頭對楊心妍道，“妍兒，將那本《三國演義》給取出來吧。”

    《三國演義》？沒錯，就是《三國演義》！除了《三國演義》還有《西游記》都是過去兩年程駿豪給耿紫柔講故事的藍本，也是給楊心妍的授習科目的教材。

    中國的四大名著多半中國人尤其對這兩本都是耳熟能詳，而程駿豪則更進一步，他甚至可以在這個大宋王朝的幾乎原原本本的將它默寫出來。當然他在復(fù)述、謄寫這些名著的時候當然會去處中的一些糟粕。以其廣闊的知識面、綜合二十一世紀對中國歷史深刻精辟的論述，對當時的政治、戰(zhàn)爭、英雄人物的蓋棺論定、以至整個中華民族的歷史都增加更加客觀、公正的論述。所以無論是篇幅還是思想進步性比之歷史上那本《三國》都有很大的進步。

    牛皋最喜歡聽英雄人物的評書故事，將這本《三國演義》送給他可算是再適合不過了。

    可是當牛皋看到楊心妍抱來的厚厚的一堆書的時候登時面無人色，慘叫到：“程大哥你該不會送些兵書戰(zhàn)策要我讀吧？那還不若殺了我算了！”

    “這可不是什么兵書戰(zhàn)策，一些三國時候的英雄故事而已。知道關(guān)云長千里走單騎嗎？趙子龍長阪坡七進七出的故事嗎？”

    “知道，我最喜歡的就是聽英雄評書。”牛皋興奮的接過楊心妍懷中的書，“這些都是評書故事嗎？”

    “差不多吧！”程駿豪淡笑道。

    “可是我除了自己的名字我識得的大字不滿兩百個，這么大的書我恐怕看不懂。”牛皋苦惱道。

    “你不是還有兩個兄弟嗎？讓岳飛和再興讀給你看吧?！背舔E豪淡笑道，“一個合格的將領(lǐng)不讀兵書不懂韜略是不行的，不過也許這些書能夠幫你彌補一下。你們?nèi)酥校里w文武雙全數(shù)個帥才，再興剛勇無雙是個無敵猛將，而牛皋你文武不及岳飛、剛勇不及再興，可是三人之中反倒是你的福緣最為深厚，你可算是個福將?！?br/>
    牛皋憨笑道：“福將？也就是我最有福氣嗎？”

    程駿豪看著這個憨厚威猛的莽漢，微笑道：“差不多吧。不過一個人一輩子不能只靠運氣，帶兵將領(lǐng)尤其不能企望老天幫忙，你還是得跟著你的岳大哥多學點東西。”

    “我知道了！”牛皋用力的點頭。

    再轉(zhuǎn)頭，程駿豪對正面對坐的岳飛、楊再興兩人道：“你們?nèi)硕紝⑹俏磥砜菇饝?zhàn)爭中的中堅人物，要記得任何時候都要珍惜有用之身，不要為那些毫無意義的東西犧牲自己的性命?！?br/>
    岳飛等人不明白程駿豪所說的“毫無意義的東西”具體是什么，但知道這個高深莫測的郡王爺不是無的放矢，只能自己以后慢慢琢磨了。三人鄭重彎腰施禮道：“我等一定不敢程兄今日教誨?！?br/>
    程駿豪點點頭，抬頭看看天色道：“天色不早了，就此分別吧?！?br/>
    “我等三人既決定南下投軍真好好程兄同路，如果不嫌棄何不結(jié)伴而行？”

    程駿豪道：“不必了，我們四個一路車馬緩行，后面也一直有些肖小之徒跟隨，行程不定自己也不知道明天會去那兒。你們既然要決定投軍就不必和我們一起耽擱了，有朝一日如果有緣我們還會再見?！?br/>
    “如此，那再會了，祝一路順風！”岳飛不再堅持灑然抱拳。

    “一路順風！”

    蕭隨風、封汲淵翻身上馬、程駿豪扶著楊心妍、耿紫柔上了馬車左上車轅，揮鞭架車，不一會兒消失在官道中。

    三人目送車騎消失之處，方才回頭。

    “真英雄也！”楊再興道。

    牛皋點頭附和：“就是，程大哥的確是英雄?！?br/>
    岳飛道：“大宋朝如果有郡王爺這樣的英雄人物在朝廷主持朝政，大宋的天下也不會是今天這般烽煙四起民不聊生了。實在是令人扼腕嘆息！郡王爺，真英雄真豪杰也！”三人之中岳飛還是堅持稱呼程駿豪郡王爺。

    三人目光落到牛皋手中的厚厚的一疊書都忍不住心生好奇：到底是什么書？岳飛取出一本翻看，看著就立刻聚精會神的沉迷與書中。旁邊楊再興看得奇怪也抽出一本，立刻也進入同樣狀況。

    “這到底是什么書？”剩下一個牛皋捧著一堆書左邊看看右邊看看，終于忍不住出言問道。

    兩個人從書中驚醒，楊再興道：“抱歉，看得太入神了。不過這確實是一本奇書，實在太驚人了，我從來沒有看書可以這么入神過?！?br/>
    “真的？”牛皋喜道，“這書真的有那么精彩嗎？”

    岳飛嘆道：“豈止是精彩，以傳奇故事手法融合了政治、軍事、歷史各個方面。這實在是一本奇書。我雖然是個武人讀書不多，但由這本書我可以斷言：郡王爺?shù)牟湃A真是足可媲美唐詩李白、宋詞蘇軾，幾十年幾百年之后，這本書必將流傳天下，但郡王爺?shù)挠H筆手跡可只有一本。這可是真正的無價之寶，牛皋你切記不要辜負了郡王爺?shù)纳钋楹褚猓　?br/>
    “我知道了！”牛皋連連點頭。他最信任岳飛，岳大哥說是無價之寶那就一定是無價之寶?！翱墒牵ね鯛敒槭裁磳⑦@么貴重的東西送給我這個大老粗呢？岳大哥和楊大哥你們兩個識文斷字比我強多了，為什么不送給你們呢？”

    “也許，”岳飛凝視著程駿豪等人消失的地方，長長的嘆息道，“也許他希望這本書可以借助你的福緣而保存流傳下去?！?br/>
    “我？”牛皋驚訝道，“為什么？程大哥的武功不是更高嗎，他自己保存不是更好嗎？”牛皋仍然堅持程大哥這個稱呼。

    楊再興卻是明白了岳飛言語中的意思，嘆息道：“郡王爺現(xiàn)在不容于朝廷、行走江湖也面臨追殺不知旦夕禍福。對文人學者而言，死并不是最可怕的，可是如果自己的思想著作不能流傳下去那才是最痛苦的?？ね鯛旊m然英雄無雙，畢竟也是一個文采風liu的文人學者。自己身臨危險將心血著作托付給別人也在情理之中?！?br/>
    “可以以程大哥的武功誰可以害得了他呢？”牛皋仍舊不愿意相信，“連岳大哥也輸給他了啊！”

    “天下能人異士數(shù)不勝數(shù)，郡王爺畢竟不是天下第一。就算是武功天下第一，可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有多少英雄人物就是死在暗箭之下。郡王爺也不得不早做打算。”岳飛道。

    “我知道了，我一定不會讓它受到任何損傷的！”牛皋堅定道。

    三人翻身上馬最后一眼凝視程駿豪等人遠去的方向，岳飛堅定道：“如果異日聽到郡王爺被害的消息，岳飛將不計一切代價給郡王爺報仇！”

    “我也是！”牛皋、楊再興道。

    三人轉(zhuǎn)身策馬，不一會兒消失在官道另一個方向。

    程駿豪現(xiàn)在怎么也不會想到，自己贈出《三國演義》會給三人如此多的想法。而岳飛、楊再興、牛皋更是一直遵循著今日的想法和誓言，將《三國演義》完善的保存并且流傳出去了。而程駿豪書中所增加各種政治、軍事、歷史方面的論述也不自覺的使《三國演義》這本已經(jīng)成了闡述安定郡王爺趙楷政治立場的宏偉巨著。

    而同樣，一個勇猛、睿智、才華橫溢、義氣無雙形象的安定郡王爺形象已經(jīng)牢牢的岳飛等人心中扎根了。（第三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