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xiàn)在托勒密已經(jīng)算得上是久經(jīng)沙場的老戰(zhàn)士了,被流矢擊中也不下三四次。
那個時候你往往會埋怨甲胄不夠堅厚,即使是防住了箭頭的攻擊,那強大的沖擊動能,好像是被一名拳擊手狠狠來上那么一下子那么疼。
甚至箭頭還會多多少少穿過護甲那么一點點,造成讓人心煩的非致命傷痕。
而當(dāng)你和一名美貌如花且豐滿迷人的年輕女孩擁抱之時,忍不住會嫌披甲過于厚重,恨不得光著膀子才過癮!
雖然重點部位毫無接觸的感覺,但芬芳的氣息和悅耳的聲音還是真實的。
幾分鐘后,蜜雪兒開始嘗試站起身,托勒密沒有機會更近一步,搞出什么親吻之類的花樣,只是抓住她的手,攙起她重新繼續(xù)向上攀登。
賈里奇斯認為他們可以跟隨他的運輸隊一起前進,但是二人一直認為應(yīng)該盡快追上先頭部隊的步伐,早一步掌握即將進入的戰(zhàn)場,而不是躲在后面做讓人恥笑的縮頭烏龜。
托勒密和蜜雪兒登上陶拉山口,進入巴米揚緩坡的時候,亞歷山大已經(jīng)粗略地整點完人數(shù),并指揮先頭部隊立即下山。
在高海拔地區(qū)不能久留,更不要談什么過夜了,艱難的呼吸,無法烹煮的食物,甚至連火都難以點燃,距離海平面四千多米的高度讓每一個人感覺到呼吸不暢,所謂的休息只會造成更多的體能消耗和精神折磨。
不適應(yīng)寒冷天氣的士兵部分已經(jīng)出現(xiàn)輕微凍傷,他們的嘴唇和手指皮膚凍得開裂,需要盡快進入興都庫什山脈的南坡,只要向下一千米作用便能感受到印度洋溫暖氣候的影響,北側(cè)滿目荒涼的蒿草和灌木草原將被山楂、杏、桃、葡萄、蘋果、等果樹所代替,直到印度河,馬其頓大軍能夠取得大量軍需食品。
說老實話,如果不是去趕赴一場充滿血腥的征服,還真感覺這是一次不錯的登山旅行。
立足在“神之門”的高處,俯瞰下去,自己處在云端之上,如同仙境一般的云彩一縷縷從腳邊流過,如果不是呼吸略為艱難,加上嚴寒氣候,和天國景色沒有什么兩樣。
托勒密讓蜜雪兒帶領(lǐng)自己的部隊先行下山,一方面是因為她的高山反應(yīng)較為明顯,另一方面是在大軍前鋒抵達印度河時必然會遭到敵人的襲擾,亞歷山大本人的伙伴騎兵必須坐鎮(zhèn)中路,不能擅動,她所負責(zé)的騎兵軍是最需要的機動部隊。
另外需要一些戰(zhàn)斗力量來保護軍需物資的運輸,確保能夠讓賈里奇斯能夠平安地到達地面。
托勒密自告奮勇承擔(dān)這項艱苦的工作,瓦西里也愿意陪同。
雖然并沒有什么技術(shù)含量,在這樣冰雪皚皚的地方,實在想象不出來能有什么除了自然之力之外的威脅。
目之所見幾乎不見一只活物,即使有百萬大軍再次潛伏,那么此刻他們也早已稱為冰雕雪塑。
馬其頓人所要做的就是等待運輸隊那慢吞吞的步伐,向前移動就可以了。
賈里奇斯的運輸隊規(guī)模絕不亞于馬其頓用于正面戰(zhàn)場的士兵,整個車隊不僅僅是裝載了五萬德拉克馬銀幣、五萬斤糧草、大量兵器,還有沿途砍伐樹木做成的大型工程器械和備用戰(zhàn)馬等。
一旦后方被襲擊,整個大軍的就會陷入給養(yǎng)斷絕的絕境,畢竟不能期盼伊蘇斯戰(zhàn)役的幸運女神每次都眷顧亞歷山大。
輕量級的物資由波斯奴隸進行搬運,他們絕大部分原來就是奴隸身份,有兩萬人數(shù)量之眾,運載武器的人被嚴格分成前后隔開的兩列,弓和箭分開,長矛被拆分為矛桿和金屬矛頭兩部分,這樣一來即使發(fā)生反叛,亦不會形成什么強大的戰(zhàn)斗力。
糧食和攻城器械則用牛車進行搬運,在這雪山之上行進艱難遲緩,不得不分一部分人手肩拉手推。
亞歷山大的前鋒部隊進入南坡幾個小時之后,大型運輸車隊才姍姍來遲,抵達巴米揚地區(qū)。
盡管賈里奇斯是一個油頭滑腦的商人出身,卻深知攻城器械、糧草和銀幣的重要性,親自跟隨車隊。
由于原本有一千人的重步兵作為后勤隊護衛(wèi),托勒密和瓦西里只帶領(lǐng)二十人的衛(wèi)隊,進行軍事協(xié)助。
這個時候天色已經(jīng)接近黃昏,他們必須盡快進入低海拔地區(qū),在這個尷尬的位置,天黑是一個麻煩事兒,連支火把都很難點燃。
大量的后備戰(zhàn)馬被士兵成群驅(qū)趕向前,在崎嶇不平的山路之上不能當(dāng)做什么負重之用。用作驅(qū)動大型車輛的是中亞牛,這種牛自一萬年之前開始被人類馴化,具有身強力壯、抗寒冷、吃苦耐勞的優(yōu)秀品質(zhì)。
瓦西里酒袋中的葡萄酒早就凍成了大冰疙瘩,盡管凍得雙腳直跳,卻仍然抵擋不了酒癮的誘惑,他緊緊抱住盛酒的牛皮囊,不惜用僅有的一點熱氣試圖將酒融化,一逞口舌之快。
太陽著急下班一樣,快速地隱沒在地平線之下,盡管他們站高望遠,卻還是心急夜色來臨的太快。
好在月亮很快接替了太陽的位置,皎潔的月光充斥著整個山谷,更平添了幾分冷意。
面對著眼前牛車粼粼駛過,間或駕車人驅(qū)使的呼喊聲和畜生的鳴叫聲之外,顯得有些寂寥。
托勒密的腦海似乎不能保持一刻靜止一般,望著巴米揚寧靜的夜空,星空明亮閃耀,近千年之后來自東方的東晉高僧和隨后大唐帝國的唐玄奘都會來到這里。
他們懷揣東方獨一無二的大帝國威望和無限忠貞的宗教信仰求法,也許會正好站在現(xiàn)在他雙腳所在之地,同樣仰視夜空,不知道會不會想起或是如何評價亞歷山大的這場驚天動地的征服呢?
就在托勒密身邊的瓦西里高舉了酒瓶,發(fā)出的“嘖嘖”聲,打擾他的思緒時。
托勒密忽然聽見了一種奇怪的、更加低沉的聲音。
仿佛孩子般啼哭的嗚嗚聲的,隱隱飄來。
“有風(fēng)聲?”托勒密問道。
“什么?”瓦西里。
“你聽見奇怪的風(fēng)聲了嗎?”
“除了倒酒嘩嘩聲,我什么都聽不見!”他將酒袋子倒過來,體溫白白耗費了,連一滴酒也倒不出來了。
但是此時的聲音卻越來越大,那怪異的嗚嗚聲離人們愈來愈近,不斷變大,直到了產(chǎn)生了令人煩躁的結(jié)果。
牛群開始不安分地啼鳴起來,無論奴隸們怎么揮鞭驅(qū)趕,就是不肯向前面賣上一步。
就像是前面就是萬丈深淵一般,整個山谷里“哞哞”聲不絕于耳。
就在大家都呆愣當(dāng)場,束手無策的情況之下。
忽然一個巨大的白色身影閃過,它身材又高又壯,長長的白色毛發(fā)在空中飄舞,卻極為迅猛,“呯”的一聲,將一頭壯碩的牛撲倒在地。
“媽的!見鬼”。
瓦西里終于丟掉酒袋,條件反射般地去摸斜挎在身上,那沒剩下幾顆子彈的步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