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皮好沉啊,怎么會這樣?楚影的眼前浮現(xiàn)出一幕幕血腥的場面,肆虐的藤怪,戰(zhàn)死的勇士,炫爛的光芒,他想,那應(yīng)該就是一些殺人的武器吧,血腥的殺戮。還有那一絲或明或暗的記憶:明知的諂笑,無奈的苦笑,辛諷的嘲笑,似乎還有一個決絕的背影,那如在耳邊撕心的哭聲……
楚影可以抬頭向上看,也話只是視線可以移向上方,入目處,天空無非又是一片灰蒙蒙的光景,和記憶之中一樣,好像是真地,他甚至懷疑這根本不是夢,只不過是自己想要逃避的一次閉眼,到頭來還是在這個冷酷的世界之中掙扎。
忽地,他感到周身一暖,身體好像浸入了一片溫暖的水中,周身說不出得舒服,仿佛全身的血管都在噴張,每個細胞都漸漸開始興奮,“嗯……”他忍不住輕輕呻吟出聲,只是片刻,那個灰色的夢就如同鏡花水月一般從眼前徹底消失,整個神識盡皆被這片溫暖的感覺包圍,他盡情地向著兩邊伸展出四肢,似乎是想讓全身都是融入這片液體之中。
……
周圍是陡立的石壁,整個光景很是暗冷色,許是在一間石之中,向后看去,有點點的亮光如希望一般懸置著,而正前方正站著一位中年男子,正是楚影口中的那位幻影師。
那中年人看著眼前巨大的玻璃容器,里面是灌滿的綠色液體,一粒粒的氣泡正從其中緩緩上浮,他上前一步,正待細看些什么,不料當(dāng)瞥到楚影臉上露出的滿意的笑容時,忽地啞然一笑,“小子,看來你很享受這等好運氣么!只是不知道,你將來可還會有這種好事遇上啊……”他幽幽地嘆了一口氣,又是細看了片刻,這才轉(zhuǎn)身離去。
只不過在他轉(zhuǎn)身那一刻,身后楚影緊閉的雙眼卻是忽地睜開,透過漫綠的液體,直直得看著漸漸這個走遠男人,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
百蒼大內(nèi)部的軍事基地——多國聯(lián)合軍部外圍。
穹坐在桌邊,椅子明顯已經(jīng)經(jīng)不住他的凌辱,正發(fā)出一聲聲的低吟。不過,穹卻依舊靜坐著,絲毫沒有一點不耐,他時不時看看房間門,似乎是在等著什么,臉色上帶著一抹焦色,更多地卻是明顯的喜意。
就在他看起來好像就要起身直接去找那等待之人時,房間門處傳來了輕輕的敲門聲,穹的臉色不由得一喜,一絲笑意浮現(xiàn)在他的嘴角,只是片刻,就被他主動地壓了下去。
“請進。”
門開了,傳入一抹極淡的書卷香和一絲幽幽的香氣,絕世的臉龐,因為一層黑紗當(dāng)變得更加迷人,不知她在笑么?盈盈的步伐,看透世事的眼睛,秀氣的眉,如謫仙一般向著穹走來。
“你問吧。”陳菲順著穹的手坐于一旁的椅子上,眨了眨秀眉。
“你的身體——”“漢事了?!?br/>
穹似乎有些無奈于她的冷淡,頓了會后,臉色也終于變得嚴(yán)肅,“那么,還請你詳細說明一下那天的情況,你也想盡快找到楚影吧?!标惙铺ь^看了眼穹,眼神中閃過一絲異樣。
“那好,我想知道得是,你與那些人的接觸過程中,有沒有探聽到什么他們的目的或者是粗淺的計劃之類的……”
……
從身后這棟高大的建筑物之中出來,陳菲向后瞥了一眼,黑紗下的臉龐不知是何表情,只是眼神中卻是布滿冷色,她回頭,徑自走向百蒼大。
……
穹看著桌子上的一兩行筆記,眉頭微皺著,一直沒有舒展開。他撇撇嘴,小腿處的肌肉下意識地抽動了一下——這完全是多年訓(xùn)練下來的淺意識行為——當(dāng)真實地感到小腿處緊貼肉處的輕身匕時,不安似的身體才放松下來。
“她似乎,還有些隱滿啊……”穹起身走向窗邊,透過玻璃,正巧看到遠去的陳菲走入林蔭道中,只是她模糊不清的背影,卻讓穹覺得多了層說不出的陰影。
是一股陰冷的感覺……穹的心里默默地念道。
……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穹的房間內(nèi)亮起了燈。
“你把我叫來有什么急事?”汪繼看了眼干干凈凈的桌面,心里疑惑地對著穹問道。
“汪叔,雖然你是我的長輩,但這欠,我是以長官的身份命你去完成一項任務(wù),務(wù)必成功?!瘪芬荒槆?yán)肅地道。
聽此,汪繼心中一泠,不由得理了理儀容,挺直腰背,微微點頭,“是!”
……
汪繼頓下足,此刻的他,正站在一處山頭,看著腳下云霧繚繞的大片山脈,不由得微微一笑:“這地方真不錯,怪不得歲千秋他們那幫人長年不肯出來,想必他們自己那研究所,也比政府撥給他們的那所要好上百倍不止了。”汪繼看了眼前方,深吸了一口氣,輕身匕微微一振,整個人如同箭般飛射出去。
……
百蒼大,昊辰塔二十三層,這里整個樓層都是百蒼大所有入學(xué)學(xué)生的檔案資料。
此時,一個傴僂的身影正如蝦米一般埋首于書堆之中,看地上一堆堆的書,這個看來已經(jīng)找尋了許久,大有皓首窮經(jīng)必得之的勢頭。
“呼!……”一個聲音從書堆之中冒了出來,“好累啊,看來這工作真不適合我?!币粋€身影突然從那書堆之中躍出,卻是穹。
他伸了伸懶腰,身姿立時變得挺撥,全然沒有剛才那傴僂樣,雖然他的臉色有些困頓,不過眉間的英氣卻是絲毫未減。
他回頭看看身后那壘得高高的書,正保持著一種極其微妙的平衡,似乎一陣風(fēng)就能將其吹下。穹微微苦笑,輕輕搖頭。這悍,穹臉色一怔,一絲驚色閃過,他猛地回頭,窗外的光芒淡淡地射入,正映著一個苗條的身影,看身姿,似乎是一個女姟。
待眼睛慢慢適應(yīng)了那人身后的光芒,穹不由有些訝異。
“你是……”他遲疑地問道。他的面前正是金曉瑩。
金曉瑩看著眼前略有驚訝的穹,微微一笑,“我們,好像有共同的目的了?!彼龘P了揚手中一疊的資料。
穹看了眼她手中的紙張,眼神中閃過一抹濃重的異樣。
……
蒼蒼松柏,周圍是遍目的翠綠古樹老藤,陽光雖然不猛,卻也只是探入了一絲一縷而已,陰暗的林蔭之中,一道人影倏然落下,沒有一絲聲音,就連樹枝也只是輕微地顫抖了片刻而已。
“就是這里了么?”汪繼向著遠處看去,那視線的盡頭,正好可以看到一點忽隱忽現(xiàn)的竹質(zhì)屋頂,他吸了一口氣,頓時驚嘆于這里林木之氣的濃郁,古樹雖老,可那生機卻還是泌入了心肺。
汪繼騰身而起,向著那一處目標(biāo)飆去。
只片刻,他就來到了那見到過的屋頂,腳尖輕輕點上屋頂,他向下看去,雖然也聽說這里也曾被藤怪襲擊過,不過,就現(xiàn)在看來,“恢復(fù)地還不錯么?!蓖衾^微微一笑,身子一躍,就來到地面上,這一片地面,像是被人清掃過,顯得略有些寬闊。
汪繼抬頭,入目處是一座巨大的竹屋,他走上前,一把推開門,口中喃喃地道:“不過,還是老樣子啊……”
……
“你知道我在找什么?”穹一手搭在書架上,臉色有些疑惑。
“是的。”金曉瑩看了他一眼,就徑自從書架上開始找書,她淡淡地道:“你對的那陳菲的興趣,藏得可不夠好?!闭f罷,她還似有深意地一笑。
穹一怔,臉色一紅,正想說些什么,只聽金曉瑩的聲音又是傳來,不過這次,卻是明顯帶有些冷意,“不過越是美麗的女人,就越是危險?!?br/>
穹停下手中的動作,向金曉瑩深深看了一眼,“也許這句話,一樣也適合你?!?br/>
金曉瑩一怔,輕輕一笑,不置可否。
“找到了!”穹如釋重負地說道。
……
“真是沒想到,你怎么會來?”汪繼對面正坐著一個一身寬大白色工作服的男子——正是當(dāng)今以研究生命理論而聞名遐邇的歲千秋。
“我這次來,不是來敘舊的,身上還有一項任務(wù),務(wù)必請你合作。”汪繼在略微放松后,又是一臉的嚴(yán)肅。
“喂喂喂,不要擺出這副死樣么!好像我欠你了錢一樣。說說,是什么?!睔q千秋無奈地搖了搖頭,撇了撇嘴。
“是有關(guān)于楚影的事?!?br/>
聽此,歲千秋也不由得變得驚訝,他忽地站了起來,淡淡地說道:“你隨我來。”
汪繼跟上他,走入了地下室。
……
“陳菲,女,十八歲,非百蒼大學(xué)員,因身體有恙,于****年入住昊辰塔頂,自愿負責(zé)塔內(nèi)書籍管理……”
穹皺著眉,心中默默地念著,這時,金曉瑩忽然驚訝地道:“她從十歲入住百蒼大的昊辰塔,竟然至今沒有申請入學(xué)?!?br/>
穹看完資料,長長呼出一口氣,這時金曉瑩又道:“看來陳菲這幾年,都是在這塔頂過送走隱居一般的生活……”
你就是這么過來得么?穹心中默想。
“這些對你,有用么?”穹忽地說道。
“這里的資料遠遠低于我的期望,不過,難道你不想聽聽我為什么要這么做?”
穹偏頭看向她,“你要是肯說,我早問了。”
“是么?那好,你看出來了么?”
“看出什么?”
“陳菲似乎對楚影的去向似乎在閃爍其詞?!?br/>
“什么意思?這件事你是怎么知道地,而且你似乎也問過陳菲這個問題?!”穹的語氣中似乎有些驚怒之意。
金曉瑩微微站直了身體,玲瓏的身材立時突現(xiàn),她對上穹盾來的目光,“我想,你是理智的人。”
穹看著她,“繼續(xù)吧。我會用理智思維?!?br/>
金曉瑩微微一笑,道:“她對楚影的去向,與其說是不知道,不如說是一點都不在意,是那種——”
“漠不關(guān)心的冷意么?”穹幽幽地說道,眼神中似乎也有些不安。
“你知道了……”金曉瑩看著穹的雙眼,輕輕地道,“這件事,還有我的身份,雖然現(xiàn)在不能跟你說,但我也只能說,因為我和楚影的一些私人關(guān)系,我現(xiàn)在非常想確定他的安危,所以需要你的幫忙,當(dāng)然如果你想順著楚影這條線繼續(xù)找出情人的那些情報或者也想找到楚影?!?br/>
“你不用拿情人之類的誘惑我,楚影那小子幫過我一個忙,這次,就算還他人情了?!?br/>
“那么,我就多謝你了。另外,我叫金曉瑩。”金曉瑩眼含笑意地看著穹,只聽他淡淡地道:“穹,蒼穹的穹?!?br/>
金曉瑩微微一笑:“我也覺得,陳菲的表現(xiàn),對楚影的生死似乎漠不關(guān)心一般?!?br/>
“但也許,她是在楚影消失這前就昏迷了,自然就不知道?!?br/>
“楚影向你們借了光劍,就是為了去救陳菲,這至少說明,他與陳菲的關(guān)系,非比尋常。但聽到楚影消失的消息,她的表現(xiàn)卻是很平靜,甚至可以說是冷漠,好像楚影根本不是她的朋友一般?!?br/>
“非比尋常么?……”金曉瑩聽得出,穹有些醋意。
“咳咳!”金曉瑩又道:“那么你從她那問出什么了么?這事——”
“這事你就不用再插手了,我知道你擔(dān)心楚影的安危,也許對陳菲那種無所謂的態(tài)度很不滿,但我覺得陳菲不會有什么問題,她不過是受到了攻擊的驚嚇,你也不許再去煩她,有楚影的下落,我會通知你的?!闭f著,穹起身就欲離去。
金曉瑩看著他的背影,不由得微微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