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然!”顧落然今年八歲了,前些日子里祖母病了,說是想吃莊子里的地莓,顧落然便和母親一同來到了鄉(xiāng)下的莊子里,每日精挑細(xì)選了地莓用冰鎮(zhèn)著讓人帶回府中,給老夫人解饞。
“娘,怎么了?”
顧落然放下手中的女紅針線,起身迎了過去,顧落然親母,永昌候府夫人霍氏,母家是京中二品官員,身有三品淑人誥命,風(fēng)頭正盛,在永昌候府中說一不二。
“落然,你松哥哥中了舉人,如今家中辦了酒宴,要母親回去操持!’”
顧落然是霍氏最小的女兒,在姐兒中排行第三,家中則行七,前有兩名兄長,一名姐姐,長兄是府中嫡長子,名顧沛灃,年二十二,已經(jīng)成家立業(yè);嫡次子的三哥喚顧沛松,年方十五;嫡長女的姐姐顧落綰則芳齡十三。
嫡長子顧沛灃前年十九已經(jīng)中了進(jìn)士,在六部謀得六品官在任兩年了,所以如今十五歲的哥哥又中了舉人,兄弟倆守望相助,自然讓霍氏喜得眉開眼笑。
“嗯!太好了,那娘親我們快回去和松哥哥祝賀吧!”
顧落然拉著母親的手,小跑著往內(nèi)室而去要收拾東西。
到底霍氏也不是如表面那樣平靜,心里想著給兒子好好舉辦一次酒宴好好慶賀,急著回府,便指揮那些個侍女,緊趕慢趕地收拾好行李打道回府了。
回到家中,顧沛灃的妻子孟氏在門口等著,這是顧沛灃十八歲時霍氏操持著娶的,娘家永安候府是半個宗室,因著尚過公主,得了個候府的名聲,那孟氏是家中公主嫡次子的嫡女,也算是門當(dāng)戶對。
“母親!落然!”
孟氏親親熱熱地迎上來,與霍氏、顧落然之間的婆媳與姑嫂關(guān)系都是不錯的,此時霍氏見她一如既往地如此懂事,便幾人開開心心地回了府。
“母親!您終于舍得和妹妹回來了嘛!”
剛進(jìn)內(nèi)堂,顧沛松的笑聲便傳了出來,一家人也有些日子沒見面想念得緊,便在一起坐下說了不久的掏心窩子的話。
“這幾日在莊子上,母親您不知道,那張妾侍又懷上了!”
孟氏壓低聲音道,霍氏嫁入永昌候府二十一年多,如今也快三十七了,自然是比不得這些個年輕美貌的侍妾的,那張妾侍平素不是個安分的,不過因著只生過一個女兒顧翡茵,所以至今沒能有蹦噠出個樣子來,如今又有了,便是有了翻身的籌碼。
到底,霍氏是生過四個孩子的,也不怎么驚訝,自己的兩個兒子都成年了,女兒也一個待嫁,這些侍妾再怎么得寵,也撼動不了她的地位。
“嗯,娘知道了,先不要急,端看她能生出個兒子來再說?!?br/>
“喏,娘說的是?!?br/>
聽婆母這樣說了,孟氏也淡了幾分心思,兩人見顧落然還在一旁拿著糖花吃得津津有味,便不由得相視一笑。
府中老侯爺去了,到底老夫人談氏仍在,霍氏便必須每天在自己院子里等著妾室們來自己這兒請了安,再一同去老夫人處請安。
今兒個卻巧了,張妾侍不知怎的沒來,直接去了老夫人院子里。
“給老夫人請安,今兒個老夫人氣色看起來真好。”
霍氏笑道,老夫人向來是慈和的,慈愛地笑了笑讓人賜座。
“喲,夫人怎么才來?”
張妾侍在老夫人身邊遞茶,笑得那個得意勁兒的,顧落然跟在母親身后,人個子矮,聲音也小,沒讓耳朵已經(jīng)不太靈光的老夫人注意到,如今見母親被人惦記上要針對,便跑到前面來了。
“祖母!是沒看到然兒嗎?然兒要哭咯?!?br/>
顧落然人小,小跑著撲到老夫人身邊,小臉蛋出水芙蓉般精致,笑靨如花,讓本就喜愛小孩子的老夫人看得心中一軟。
“哎,這不是我們家的落然姐兒嘛!祖母怎么會沒看到!”
說著老夫人便將顧落然摟到懷里,好生哄了一番。張妾侍陰狠的目光卻看得顧落然笑得越發(fā)甜美,老夫人眼神還是不錯的,對張妾侍斜睨了一眼,不過是顧著她肚子里她的孫子罷了,倒不是容許有人讓她當(dāng)槍頭用的。張妾侍見老夫人看透她的小心思,連忙收回目光,端起一旁的羊奶掩飾。
“今天你們來請安,我一個老婆子也想說說,孫子們的婚事…;…;”
老夫人放下手里的羊奶,慈祥的面容上有了幾分嚴(yán)肅,對著霍氏身旁坐著的顧落綰招了招手。
才十三歲的顧落綰便已經(jīng)出落得亭亭玉立,柳眉杏眸,瓊鼻朱唇,今日又一襲水藍(lán)色的裙子,明艷動人。
“綰兒,你是咱們府中的嫡長女,又最最是精貴、賢淑的,祖母給你說個親事可好?”
談氏輕聲細(xì)語,拉著顧落綰的小手輕輕地拍著,怕羞了自家黃花閨女的孫女兒,顧落綰也的確是羞澀不已,行了個禮紅著臉,“婚姻大事豈由孫女兒過問,祖母、父親和母親覺得好,孫女兒便覺得好?!?br/>
婚事一向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此回答倒是很合禮的,老夫人但笑不語,讓身邊的嬤嬤取了個玉佩和一幅畫像來。
“這是鴻親王世子的畫像,你且看看,前幾日你母親不在府中,你又剛好去了寺廟中還愿,因此不知鴻親王王妃差了人來,想要問問可做世子妃…;…;”
“世子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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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妾侍大驚,霍氏卻沒有什么太大的驚訝,她自己身為三品淑人,嫁的丈夫又是一品侯爵,以后兩個兒子必有一子承侯爵之位,自己的女兒不就是如今的侯爵之女、甚至以后的侯爵嫡妹?
世子妃有什么大不了的,攀高那么一點點,王妃也是做得的,世子妃便也是半個王妃了,以后不出意外就是。
顧落綰是知道鴻親王世子宗鳳杉的,年十六,相貌清俊,年少有為,從其治軍手段初見才華,以后定能作出一番作為。
“世子少年才俊,玉樹臨風(fēng),綰兒只觀畫像便能感到世子的一表人才了?!?br/>
顧落綰細(xì)聲道,小女兒的嬌羞看得老夫人心下喜悅,老來的樂子也就只有含飴弄孫了,看自己的長孫女待嫁羞澀,心中也為即將成人的出色的嫡長孫女暗暗感到驕傲。
想顧落綰容貌上乘,性格溫婉又聰慧,才女之名在京中鮮少有人不知,琴棋書畫樣樣精通,歌舞更是京城一絕,難怪鴻親王王妃派人來求親。
“娘親,祖母要把長姐送給鴻親王府的宗哥哥?然兒不要!綰姐姐是然兒的!”
顧落然淘氣道,惹得老夫人一陣?yán)市Γ罅四箢櫬淙粙雰悍实哪橆a,滿臉歡喜,“哪兒和哪兒??!綰兒怎么都是咱們家的嫡長女,你的嫡姐!不過終有一日要出嫁的!難道然兒還想姐姐陪你一輩子不成?”
“是??!然兒還想陪祖母,父親,母親和哥哥們一輩子!”
顧落然臉頰蹭了蹭老夫人的手背,笑得格外嬌俏。
“傻孩子!”
霍氏不由失笑,在場的人無論真心還是假意都和樂融融地笑著,正巧永昌候進(jìn)了來給老夫人請安,除了老夫人所有人都趕緊起身行禮。
“父親!父親!”
顧落然行了禮跑到永昌候跟前,撒嬌地揪著他的袖角不放,永昌候顧武平今日心情好,微笑著撫摸了顧落然的額頭,“然兒,可是又調(diào)皮了?”
“哪兒啊,沒這個小皮猴,你娘我還不知道有什么可過活的呢!”
老夫人打趣道,顧武平笑而不語,將顧落然抱起掂了掂,“小猴子又重了?!?br/>
“老爺說的是,最近她可愛吃了,也不見胖,個子高了不少?!?br/>
霍氏笑應(yīng)道,顧武平回以一笑,張妾侍看在眼里,突然打翻了手中的小杯。
“怎么了?”
老夫人問道,有點不喜這妾侍這時候失禮。端看在座除了夫人還有嫡出的孩子,也就她一個人坐著了,還那么多事端。
顧武平放下顧落然到她身邊,牽起她的手皺起了眉頭,“到底怎么了?可是不舒服?”
“姨娘,可是弟弟又鬧你了?”
顧翡茵今年十歲,比顧落綰小了三歲,比顧落然大了兩歲,生得隨了顧武平多一些,帶著些許張妾侍的精明,腦子很是靈活。
“在老爺,老夫人面前失禮了,適才腹中孩兒鬧了一番,妾身才不慎打翻了杯子?!?br/>
張妾侍柔聲細(xì)語地說道,顧武平一陣憐惜,霍氏雖然也會哭需要保護(hù),到底是當(dāng)家主母,沒有這番嬌媚,獨有一股英氣,讓顧武平心中膈應(yīng)。
不過只剛懷孕而已,哪兒來的鬧騰?
這樣顯而易見的邀寵,卻沒人點破。
老夫人沒說什么,怎么著都是自己兒子,也不至于為了護(hù)著媳婦兒就責(zé)罵獨子。霍氏是沉得住氣的,也不氣,一副關(guān)心的模樣,“是呢,頭三個月最是要緊的,從前妾身懷著松兒,頭三個月才是鬧騰??墒钦垈€大夫來?”
霍氏懷著顧沛松時,因為頭胎傷了身子,沒有經(jīng)驗受了風(fēng),那時候的鬧騰顧武平是記憶深刻的。反觀張妾侍懷孕才未有多久,也不見害喜多厲害,這樣矯情給誰看?
當(dāng)下也淡淡放開了張妾侍的手,只端起丫鬟遞上來的茶喝了一口,不言語了。
張妾侍萬分尷尬,干笑了一聲,低下頭掩住眼中的憤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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