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ì上三竿,服侍養(yǎng)父吃飽,古風又坐在門檻上,垂閉雙目,雙腿盤膝。
半晌過去了,古風突然大睜開雙眼,眼神也是平rì那副茫然的神情,但在他的神識里,卻是念頭電轉(zhuǎn)。
他還在琢磨著那令他一直不解的蹊蹺。
神識空間里的兩枚碧珠,這幾年來,非但越來越清晰了,而且還似乎跟著他一起長大,有龍眼大小了。并且,那一直在前頭領(lǐng)跑的第一枚碧珠,看它的巡行路線,竟然和經(jīng)脈穴位圖有幾分相像。
但因為畢竟不是在人體內(nèi)巡行,所以也只是“神似”,只是古風的猜測。
就就在剛才,古風突發(fā)靈感,把神識空間想象成一個龐大的巨人身軀,然后把碧珠的巡行路線,jīng準的換算成巨人的經(jīng)脈穴位。
但這一番下來,卻是令古風差點驚呆了,嘴里不住聲的念叨,“究竟是我換算的不夠jīng準,還是?”
也許,是他自己根本不敢相信。
因為這要真的是某種修煉經(jīng)脈穴位路線,那將直接沖擊死穴,要出人命的。
在天弘大陸上,因為追求修煉術(shù),所以開發(fā)出的人體穴位也復(fù)雜繁復(fù),人體不僅有外穴,也就是可以通過針灸療傷或者點穴克敵的那種,還有“內(nèi)穴”,而且內(nèi)穴也有一般的穴位和死穴之分。
這些“死穴”都帶著個yīn字,如yīn柱穴,yīn青穴,yīn鬼穴等等,一聽就很嚇人。
自打撿到那本修煉的書,古風就自學(xué)識字了,并且學(xué)的極快。他把那本書翻了幾十遍了,書上有一句很著重的話,讓他記得特別清晰。
“修煉筋脈決絕不能沖擊‘內(nèi)死穴’,否則,必然‘脈斷人亡’!”
坐在門檻上的古風,有點茫然。
他不知道該怎么辦。
幾個月來,自打他知道自己是先天魔靈力,已經(jīng)不知有多少次忍不住沖動,想按照這神秘的修煉路線圖去沖擊死穴,看看能不能改善根骨,消除修煉的屬xìng。
但每一次,他又都生生的克制住。畢竟,與修煉比起來,還是小命重要。
已經(jīng)三世了,雖然對上一世沒有具體的記憶,但他隱約也明白,自己是一世比一世糟!所以,他真的不想再早死早托生,因為按照他的重生趨勢,下一輪,古風猜測他會直接變成豬狗,長大后任人宰割,也說不定!
更況且,隨著年齡的增長,每當他沉神看向神識空間,凝望那枚沖在前頭的碧珠時,一種淡淡的惆悵感,隱約像是上世未了的心愿,會從心底升起,令他不知所措。
雖然他還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這也足以讓他愛惜小命。
微微嘆了口氣,古風搖搖頭,從修煉狀態(tài)中退出。
他心里還惦念著臥床的養(yǎng)父,今rì肉湯鮮美,古石老漢仍只是寡淡的對付幾口。
“風兒…”背后傳來養(yǎng)父無力的叫喚聲。
“爹!”古風一陣風似的掠至床頭,關(guān)切的道,“爹,你怎么樣?”
“唉,爹自覺身子不如前兩rì了,你去鎮(zhèn)上替我抓兩服藥吧,就說是中風,”古石牙齒稀落,話語含糊的囑咐著。
下一刻,老漢又小聲囁嚅著,“你再跟魏掌柜的央求幾句,這份藥錢,就說我先欠著…”
“哦,我知道了,爹。”
古風一瞥門外,把鐵盆端進屋里,四下里看看再沒什么遺落,這才進屋替養(yǎng)父掩好被子,又從鼠洞里掏出他收藏的幾枚銀幣,出門向鎮(zhèn)上走去。
身上的衣衫破爛不堪,古風也忘了換,實際上他也無衣可換,身上穿的這件算是最好的了。
小鎮(zhèn)的中心有集市,從東到西一共就半里多地,再加上附近的幾條小巷子,就算是古鎮(zhèn)的街道了。
雖然一路走過去有點遠,還七繞八繞的,但古風只要遠遠的瞟一瞟集市上的那尊雕像,就絕對不會走錯路。
上次他就是這樣走,才來到鎮(zhèn)上替養(yǎng)父抓藥的。但那次抓小孩的一幕,把他嚇得著實不輕,心里也烙下恐怖的一幕。
距離小鎮(zhèn)越來越近了,古風有點忐忑,嘴唇緊抿,雙手也緊張的攥了攥。
眼見距離那條小巷子近在咫尺,古風眼前不由得又浮現(xiàn)那些兵士的身影,拎孩童如拎小雞……
古風不覺眼皮和心臟都是猛跳,很不好的感覺涌上心頭,令他喃喃的道,“還是換一條路吧?!?br/>
折身來到一處青磚黛瓦的高墻下,古風沿著墻根悄悄走去。上次他抓藥,見那藥鋪就距離這高墻不遠,此刻他心說,“沿著墻根走,也一樣能到…”
古風越走感覺路道越寬,前頭幾乎可容八匹馬并行,但路人卻是沒有一個,他揉揉眼,懷疑自己走錯了。
“這小鎮(zhèn)上有這么寬的路道么?”
略微躊躇一下,古風低下頭,溜著墻根愈加放輕腳步。但還沒等他走出多久,前頭一拐,就聽到耳邊傳來炸雷般的喝聲——
“小子,干嘛的!”
古風嚇得渾身是汗,急抬頭,見一座顯赫的門庭闖入眼簾,幾個持刀衛(wèi)士分站大門兩旁,其中一名黑大漢緊攥腰后的長刀,兇神惡煞般的沖他大喝。
“我?”
古府慌忙四下里看看,四下里卻是沒有人影,只有他像傻子一般,站在人家府邸的大門口。
“說的就是你!”那大漢又一聲大喝。
“我,我只是路過…”
古風心里發(fā)虛,嘀咕一句之后又趕緊向前走。
“回來!路已封死,此處改成古府大道了!”那大漢十分不耐,又沖古風暴喝一聲,似乎他若是再不走,下一刻就要拔出刀來。
“古府?”
古風聞聲,心里咯噔一下,猛的一抬頭,看見大門上方懸有“古府”兩個鎏金大字,恍的他有點暈眩。
接著他耳邊又是一聲炸喝,“鬼鬼祟祟的,一看就是小毛賊,再不走,定然抓你嚴加拷打!”
略微一愣之后,古風呼吸急促,身體也僵硬了,他踉踉蹌蹌的轉(zhuǎn)過身,也不知是怎么走出“古府大道”的,腦子里只是一片空白。
行人漸漸多了,漸漸收回失神目光的古風,這才看清了眼前的路,向幾十丈外那高大的雕像瞥了一眼。
他不止聽養(yǎng)父一人講過這個雕像人物背后的神跡,始皇尊者,有著神一般的修煉事跡。
古風索xìng停下腳步,長吸一口氣,仔細打量這副雕像,那雕像右手攥拳高擎,戳向天空,似乎是挑戰(zhàn)天威,彰示一個平庸的凡人也能修煉出驚天威能。
見這尊雕像威風凜凜,古風的心里突然莫名好受很多,他邁開步子,下意識的踢著小石子,不緊不慢的走去。
……
雕像的基座下面,幾個衣著考究,儀表不凡的少年,在趟拳踢腿,演練靈功。
那些布衣百姓,一個個提筐挎籃,都從他們身旁驚恐的躲過,生怕打擾小鎮(zhèn)上這幾個闊少練功。
某一刻,這群少年眼眸熾熱,眨也不眨的盯向一名同伴。那少年手臂輕輕一懸,輕飄飄的把兩丈開外的一塊拳頭大的石頭吸附過來,懸停在半空紋絲不動…
“嘖嘖,好厲害的靈力!”
“古風,這是什么功法?”
被叫做古風的少年,約莫十二三歲的樣子,在一群闊少中間衣衫最顯華貴。他俊朗的相貌,修眉入鬢,雙眸燦若星辰,令他鶴立雞群一般。
而又似乎是因為自幼靈修,小小的年紀又有一股玉樹臨風般的倜儻氣質(zhì)。
聽到同伴的艷羨聲,這也叫做古風的俊朗少年并不作聲,只把嘴角一翹,眉宇露出一抹驕氣。手臂一旋,他又炫耀般的施展更絕的一招——
把一塊人頭大的石頭吸附在半空!
周圍的那一群闊少,更是一片嘩然。
“三少爺靈力境的修為,果然不一樣??!”
“古風是靈力境中階了么?!”
環(huán)視左右,似乎很享受這種驚羨阿諛的神情,俊朗少年面露得sè,頭一仰,孤傲的道,“這可是我爹爹授予我的高階功法!”
“古風,這一招看起來很厲害的樣子,教教我們吧?”有兩個比他略大的少年,十四五歲,舔著干燥的嘴唇,垂誕的道。
其他幾個闊少,聞言也是齊聲應(yīng)和,他們中,只有一個紫靈根,其余的都是藍靈根,也還都停滯在靈修的第一階,“靈感境”上,略有一點靈氣的感覺而已,和這變態(tài)少年的資質(zhì)和修為相比,那是拍馬也趕不上!
靈修的境界,按照從低到高,分為靈感境,靈力境,靈魂境,靈霸境,靈天境,再往上就是封尊,就是有尊號的修者,分為始皇尊者,地皇尊者和天皇尊者。
從先天靈根來講,青靈根幾乎無法修煉,而藍靈根若是能在幾百年內(nèi)修至靈魂境,那也算是奇跡了。
靈魂境,壽元可延數(shù)百年!
至于紫靈根,一般來說,輕輕松松的就能修到靈霸境,像古悠然;甚至邁進靈天境,壽逾千年。
封尊之后,又可壽逾萬年!
而封尊之后的修煉等級,那些真正的天地妖孽如何修煉,甚至又如何變成仙人,那都是傳說了,遠非這個破天修城里的修士所能真正知曉。
“教你們?嘿嘿,這可是我古府的修煉密法!”
“爹爹曾千萬囑咐我,絕不能外傳的!”
俊朗少年傲然的道。
聽他提到古府二字,又口口聲聲的提到他爹,闊少們頓時沉默了,這小鎮(zhèn)上家家姓古,但多的是泥巴草房,少有青磚黛瓦的平房,他們幾家祖上富裕顯達,也只是兩層樓再加上一個大宅院環(huán)繞而已,而真正氣勢恢弘稱得上“宅府”的,這個小鎮(zhèn)甚至整個城郡,恐怕都只有一座。
……
一路驅(qū)著小石子,古風低頭走著,對雕像下面這鬧騰的景象渾然不覺。小石子撞在一塊石頭上劃出一條弧線,從闊少們的身邊繞了一圈,然后滴溜溜的停在那也叫古風的俊朗少年的腳下。
俊俏的少年,臉sè忽然yīn沉下來,一轉(zhuǎn)身,睥睨的眼神露出霸氣,沖這陌生的少年暴喝一聲。
“喂,小子,你叫什么名字?活膩歪了!”
古風急忙抬頭,見對面的少年神態(tài)傲慢,不覺皺了皺眉。但再瞥一眼還在滴溜溜打轉(zhuǎn)的石子,古風也不介意了,很顯然,對方很在意這枚石子,誤解成了他的冒犯。
一念至此,古風朗聲道,“我叫古風?!?br/>
豈料他此言一出,忽然在這一群少年中間引起如cháosāo動,神情皆是十分的詭異。
見狀,古風也是一怔。
那群少年的目光很快轉(zhuǎn)移,很勢利的看向英姿颯爽的古府三少,然后再斜瞥這農(nóng)家小子一眼,譏諷戲謔的表情,都是毫不掩飾的掛在臉上。
“你也敢叫古風……”
一個闊少忍住笑意,手指戳向古風,但他話還沒說完,自己竟然先笑噴了,捧著肚皮哎喲哎喲的叫喚著。
另幾個闊少大嘴一張,也在瞬間爆出大笑。
也有少年偷眼打量那一身華貴的三少,見他雙手背負,嘴角噙著冷意,表情正急速的變幻著。
他們和古府三少極是熟悉,知道他平rì仰仗門閥家世,xìng子也霸道蠻橫,這窮小子不知眉眼高低,自觸霉頭,今天肯定是要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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