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家聚宴那天是寧初然學校課最少的一天,她沒跟著薄連辰過去,而是賴著段三跟著他吃香喝辣,愣是一天就把可憐段三的錢包給吃空了一半。
就像吃飽喝足后拍拍屁股不認人的大渣一樣,末了還給段三來了句,咱們周末再來!
周末...再來個兩天豈不是他連最后一點小錢錢都要沒了,段三覺得這樣下去不行,他還是得把這筆賬記到自家老板身上。
他的老婆他不養(yǎng),難道還指望自己養(yǎng)不成?
薄連辰中午過去的聚宴,下午寧初然便回了,在薄宅里稱大稱王的,愣是過了把薄連辰不在,自己做主的癮。
玩到下午等晚餐開飯時拉著段三到薄家前面花園邊散步,可誰也沒想到事端就是這時候發(fā)生的。
本來兩人把握晚飯做好的時候回去,沒曾想要到薄宅時遠遠見著薄連辰的車駛來,而后便是男人下車后大步進薄宅的身影。
平日一向沉穩(wěn)的男人,竟給人一種步伐不穩(wěn)的感覺。
寧初然疑惑不安,正要趕緊跟上看看,又見另一輛陌生的車旋即跟上來,再定睛一看車上下來的人,竟是顧思思!
她向門口老管家交代了什么,自己則匆匆跟了進去。
照這樣子總像要發(fā)生什么事,又說不出是哪兒不對。
薄連辰難道什么時候柔弱到隨便一個女人都能追她的地步?
不對勁,極度不對勁,她分明見著薄連辰進去時還不穩(wěn)地虛扶了下大門,明顯是不正常的情況。
“走,過去看看?!?br/>
寧初然到了門口問老管家道:“管家爺爺,顧思思進去干嘛的,薄叔叔有沒有事?”
老管家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我也不知道,感覺先生下車時面色不是很好,但他進去很快我也沒看到個大概,然后顧小姐也跟著過來了,說先生在聚宴上身體有點問題便趕回來了,她說自己上去看看情況順便照顧,我也就沒攔著。寧小姐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嗎?”
寧初然搖搖頭,趕緊進了別墅。
身體不舒服也輪不到顧思思照顧他,她這么殷勤是圖的什么心。
但與其想這,寧初然沒忍住想到了薄連辰的身體和他剛剛下車時的情況。
難道那男人身體突然出了什么問題嗎,他不會也病了吧,可是昨天還好好的啊。
這么想著,她讓段三在底下等自己,她則趕緊上了二樓打算過去看看發(fā)生了什么。
沒曾想剛到薄連辰房間門口就聽見里頭有女人喊叫的聲音,而后就是花瓶摔碎的聲音,聽得寧初然心驚,一時竟猶豫了要不要進去。
就在這糾結(jié)的空當,門突然開了,顧思思連跌帶摔地栽出來。
一個好端端的美人兒此時早已哭成了淚人,活像進行了一場大戰(zhàn)一樣,面上妝花得狼狽至極不說,身上衣服也是不整的,就穿了一身極暴露的吊帶裙,兩根吊帶還怏怏地調(diào)在肩膀下面。
而寧初然記得顧思思進薄宅前外頭可還有一件薄開衫的。
就這樣,還以為她勾引人未遂被捉到趕出來呢。
腦子里突然萌生這個想法,寧初然一驚,隱隱也察覺出什么。
顧思思一見外頭站著寧初然,心里氣更深了,更覺得自己此刻形象不佳見不得人,連忙拉好衣服,抹把淚便起了身。
匆匆走前,還沒忘惡狠狠瞪了寧初然一眼。
寧初然被瞪得莫名其妙,半天不明白發(fā)生了什么。
她沖進來說要照顧薄連辰,可出來時又是這幅形象,一看就是沒安好心沒干好事,而這事,還會是什么,房間里頭又會是什么情景......
房間內(nèi)突地傳出男人痛苦的低吟聲,還連帶著撞了什么東西一般。
寧初然心頭一驚,下意識只以為薄連辰是真的身體不行出了什么事,可剛要握上房門把手,又猶豫了。
她不是傻子,再不濟這會也該懂了,可是她又不確定,如果真的是顧思思借機勾引薄連辰,那她此刻推開門見到的會是什么情景。
寧初然覺得自己真的不知道,也不敢去想。
于是松開了手,猶豫是不是該下去讓段三來看看。
可沒等她轉(zhuǎn)身,面前的房門陡然打開。
寧初然猛然一驚,晃眼間就看見薄連辰那冷峻精致卻猶如在極力隱忍著什么的臉龐。
“薄連辰,你——”
手腕猛然被男人握住,緊跟著,寧初然整個人被拽進了他的臥室內(nèi),背部兀然撞到門側(cè)冰涼的墻壁上緊緊貼著。
一瞬間,寧初然的心跟著打了個冷戰(zhàn)。
男人的身軀隨之而來,朝她逼近,危險地將她壓制在墻邊,沒了逃脫的能力。
“初然......”臉頰邊是他熟悉的氣息,他低低喊著她的名字,不再是平日里那種或高冷或腹黑的語氣,而是仿佛帶了某種壓抑很深的情感。
此刻,這情感已是再壓不住要噴涌而出了。
“薄連辰,你怎么了,你不太對勁,先冷靜些好不好......”
他身上燙得異常,一向冷靜的面容上都帶了不自然的潮紅。
這一切讓寧初然極度不安。
“初然,我很冷靜,真的很冷靜?!?br/>
男人垂眸緊緊睨著她,恨不能把她揉成一團水融入到自己身體里一樣,喃喃自語,語氣里依然帶有情動。
“你病了,你先放開我,我去找人給你看看......”
可掙扎換來的不過是男人愈發(fā)收緊的力道。
“我是病了,我的病也只能你來醫(yī)治,也只有你,才能治得好我?!?br/>
他的長指不由拒絕地勾起她的下巴,寧初然還沒來得及回應,唇便被她封了住。
碾磨,融合,這個吻很長很深,仿佛再離分不開一般。
而此刻他懷里的小人兒,薄連辰也不愿放開。
寧初然推不開他,可心里又著實害怕著,反抗不過又被男人抱了起來,往大床而去。
背脊接觸到柔軟的床墊,寧初然真的慌了。
“薄連辰,你別這樣,我去找段三,我去找醫(yī)生給你看看......”
“我知道我不能這樣,初然,可是我忍了很多年了,真的快忍不下去了?!蹦腥私漂偪癜愕氐袜牪欢脑?,握住小人兒的手到唇邊不停輕吻著。
“我很難受?!?br/>
被中那種藥,自然是難受的,寧初然心里又慌又驚又擔心,可她更怕薄連辰等會神志不清了對自己做出什么。
看看,現(xiàn)在他都說起胡話了!
慌亂間,寧初然腦海里想到他剛剛說的那番話,不知怎的一種熟悉感涌上心頭,也讓她陡然一震。
她像是發(fā)覺了什么很難以置信的事,對上他的眼眸,腦海里一遍一遍回想方才他說的話,和此刻自己所處境地。
——初然,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要你,又知不知道這幾年我的煎熬。
那前幾年每天夜里如夢魘般盤旋在她腦海的話,熟悉的語氣,為什么會跟此刻如此相像,到寧初然自己都難以置信和不安的程度。
男人在她雙頰邊細細密密地輕吻著,隨即往下。
寧初然又急又怕,突地聽見外頭傳來段三擔心的呼喊聲,問里頭的情況。
寧初然一急,使勁喊了起來:“段三,薄連辰被人下藥了,你快進來??!”
段三問訊急忙趕入,可等他進來時薄連辰早已到了意識模糊的程度,面色潮紅。
他心里一方面很想要眼前的人兒,另一半理智卻強行壓著,以至于到這會早已是神志恍惚了。
寧初然連忙推開閃到一邊,事情也都由段三接手了。
“老板娘,剛剛里面沒發(fā)生什么吧,我看那顧思思很異常地跑出去就趕忙叫了醫(yī)生過來,您這......”
段三話說一半便不敢說了,瞧見寧初然面色緋紅一副被人剛輕薄過的樣子,脖子上還有或輕或重的幾道吻痕。
看來他們家老板是平日里禁欲太久了,跟老板娘偶然開葷都這么勁爆......
不過薄連辰今天也確實異常,段三深知這會不是開玩笑的時候,便好好地辦正事了。
寧初然驚魂未定,像丟了魂一樣地走出臥室,看著各種人進進出出,心里卻總有一塊懸著落不下來。
當時的夢,在寧初然心里深處是留下很深陰影的,一方面那對于寧初然來說也不僅僅是個夢,反而更默認是現(xiàn)實發(fā)生過的事。
不然為什么她第二天身上會有真的吻痕,又真的有男人碰過的痕跡,當時的夢她是記得極清楚啊。
可是為什么,為什么剛才那種和自己幾年前夢極像的時候,她會下意識覺得當初夢里的男人是薄連辰。
當初他們毫無交集根本不認識,又怎么可能。
但聲音,語氣,根本完完全全的就是......
寧初然失了神地靠到墻邊,那般樂觀活潑的小丫頭,頭一次如此沉默躊躇。
不管薄連辰對她多嚴格多腹黑多高冷,在寧初然心里解除婚約永遠只是嘴邊話,僅用了三分心去執(zhí)行的,對于薄連辰,她也沒有那么討厭。
可是人一旦有了某個想法,就會像藤蔓一般在心里瘋長,遏制不住。
她忽然很害怕,害怕薄連辰對她城府一樣很深,害怕他其實有許多自己不知道的事,而確實,自己對他完全不了解甚至是從未真正了解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