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心里那點酸溜溜的醋意早就散了，見狀，原本還想繼續(xù)裝冷淡的某人終于還是硬不下心腸，輕吁了一口氣。

    還疼嗎？

    沈香寒搖了搖頭，一點也不疼，剛才就是太燙了。

    就像她說的，雖然有些燙手，但并沒有燙傷，沈香寒掌心的紅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很快就消下去了。

    倒是旁邊的謝云捧著一大包糖炒板栗實在燙手，拿不住了又還給皮厚肉粗的老司機張衡。

    杭少澤倒是沒忘記這事，眼光展開，斜睨了一眼那包糖炒板栗，微微蹙眉后還是溫潤地問面前的人兒：你還要嗎？

    不要了，不想吃甜的。

    沈香寒耷拉著腦袋如實回答，之前因為想討好他才裝出那副樣子，她對這些軟糯香甜的食物向來沒有太多的欲望。

    倒是有個賣山楂果的大爺，蛇皮袋子裝著大半袋紅艷艷的果子，口味太酸澀，嘗過之后買的人少，老大爺穿著縫了好多補丁的舊衣服愁眉苦臉，身邊套著大人衣裳面黃肌瘦的小孫子拉著他的衣角嘴里喊著爺爺肚子餓想吃一元一塊的白米糕。

    老大爺下意識地摸了摸胸前的口袋，卻什么也沒掏出來，只能無奈地低頭看了看眼巴巴的小孫子。

    也說不上來什么原因，沈香寒瞧著那些紅艷艷的山楂果子就莫名想吃得流口水，嘗了一口就大呼好吃，眉頭都沒皺一下。

    謝云按照杭少澤的意思給了大爺一千塊錢，把大半袋子全都買下讓張衡扛回車上去，老大爺喜出望外，拿著十張紅票子顫抖半天不好意思收進口袋去。

    多……多了……哪要這么多錢……

    這是我老板給你的，他有很多錢，您就放心拿著吧！謝云指了指氣宇軒昂的杭少澤。

    老人家惶恐不安地望著杭少澤，這位貴人……

    杭少澤挑眉睇了謝云一眼，沒想到自己有個招人煩的特助，雖然有點心煩，但還是一臉平靜地回答老人家：從盤山走二十幾里路來白河鎮(zhèn)對孩子來說太遠了，拿上錢坐車回去！

    老大爺大吃一驚，你怎么知道俺爺孫倆是從盤山來的？

    杭少澤微微嘆氣，見沈香寒也詫異地望著他，才繼續(xù)耐心解釋道：很容易，這里只有您賣山楂，但是產(chǎn)量并不多，想必是在山里采摘的野山楂來賣的，因為山楂這種果子通常長在山谷的灌木叢里，正好昨日有導游向我介紹過白河鎮(zhèn)一帶多是丘陵地形，唯一的山脈就是二十里外的盤山。

    沒錯！俺就是盤山趕路過來的。

    老大爺滿眼激動的情緒，帶著山里的口音，語氣有點哽咽，這孩子跟著走了二十三里路沒哭沒鬧，就是太餓了……

    沈香寒看著只有爺爺大腿高度的小孫子，這么可愛的小男孩卻這么懂事辛苦，讓差點當上母親的她一陣揪心的難受。

    她把張衡放在謝云手上的那包糖炒板栗拿到小男孩面前，輕言細語地問道：吃不吃這個？

    小男孩躲在爺爺腿后面，抬起小腦袋瓜怯生生地瞅了沈香寒一下后，就眼巴巴地盯著那包板栗，既然搭腔也不搖頭。

    見狀沈香寒單腿屈膝蹲下來，臉上的笑容更加溫柔如水，沒事，想吃就拿著吧！

    小男孩仰起巴掌大的圓圓小臉望著自己的爺爺，老大爺雖然滿臉不好意思，可心疼自己的小孫子并沒有板起臉來，只是嘴里忐忑不安地念叨著謝謝兩個字，瞧他那副神情恨不得把他們當菩薩供奉起來。

    來，好好拿著！

    只是一包糖炒板栗而已，卻讓這對淳樸的爺孫感恩戴德，沈香寒看著小男孩黑漆漆的小眼珠盯著自己，反而有點心酸。

    這樣一段小插曲后，他們一行人又去了路邊的店面，先是在布店買了絲線，又在小超市買了消毒液和鍋碗瓢盆之類的東西，隔壁電器鋪賣著壓了很多年的老款式小家電，沈香寒還挑了一臺九十年代款式的臺式收音機，臉上像挖到寶一樣興奮。

    回去時在車內(nèi)就裝上了兩節(jié)三號大電池，洋洋灑灑的音樂飄了一路，連汽車上的收音機都特意讓道給關掉了，令人沒想到的是這種老古董做工還挺扎實，頭上頂著一根可伸縮的天線，波段拉得挺長，收到的頻道還挺多的，一會兒唱的流行音樂，一會兒講著沈香寒聽不懂的外文，熱鬧得很。

    開車的老司機張衡也跟著哼起幾句樂呵呵地笑，只有后座的杭大總裁俊臉微沉，對這種聒噪的聽力騷擾感到一絲煩不勝煩的困擾。

    坐在他旁邊的某人沉浸在自己的歡樂中，完全沒有自知之明，不僅傳播噪音，還時不時湊到他的腦袋附近，笑嘻嘻地問了一遍又一遍：是不是很有趣？是不是很有趣呢……

    杭少澤繃著深邃邪魅的俊臉，在心中暗暗嘆氣，生平第一次有種被人徹底打敗想認輸?shù)臒o力感。

    車子從白河鎮(zhèn)上駛出來不久就在柏油路旁的一條岔路口看見了之前賣野山楂果的爺孫倆，他們正在和一個中年漢子說話的樣子。

    沈香寒輕咦了一聲，不由多瞅了兩眼，沒想到下一秒?yún)s看見中年漢子掄起手中的磚頭砸在老大爺?shù)哪X袋上。

    快停車！

    沈香寒趕緊叫了一聲，司機張衡頓時來了個急剎車，還沒完全在路邊停穩(wěn)，她就打開車門慌慌忙忙沖過去了。

    老大爺頭破血流的倒地后，那個中年漢子早就一溜煙跑了。

    沈香寒趕過去時老大爺已經(jīng)不省人事，只有他的小孫子跪在旁邊不停地喚著爺爺，臟兮兮的小臉上掉落著一顆顆豆大的淚珠。

    杭少澤和其他人也陸續(xù)下車趕過來。

    乍一眼看到倒在血泊中的大爺，幾個人都有些出乎意料的愕然。

    只有沈香寒一個人看見了剛才事情發(fā)生的經(jīng)過。

    那灘血漬嚇得她臉色發(fā)白，一下子說不出話來。

    還是杭少澤凜著眉，讓謝云他們趕緊過來搭把手，先把人送醫(yī)院去再說！

    車子坐不下所有人，杭少澤看了看渾身僵硬的窈窕身影，果然讓謝云和張衡二人把老大爺送去鎮(zhèn)上的醫(yī)院，他和沈香寒留下等警察過來了解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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