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么辦,非得把他悶死在里面?!标誊豺T在高頭大馬上,一臉的得意樣子。一邊有個副將拱手問道:“將軍,大人的遺體還在里面,這一把火可就什么都不剩了。大王那邊不好交待啊。”
晏懿把臉一冷,厲聲道:“人又不是我殺的,火又不是我放的,跟我有什么關(guān)系?刺殺大人的兇手業(yè)已伏法,本將軍有什么錯?。俊痹掚m如此,晏懿心中還有些歡喜,想你雁春君一國皇戚,我這大將軍在你眼里比狗強(qiáng)不了多少,現(xiàn)在怎么樣?嘿嘿,這叫做不爭一時之長短。一念及此,不由得老懷大慰,心中淫念頓起,吩咐道:“趙俠的同黨,就是那個妃雪閣的雪女,你們趕緊前去拿問,送到本將軍的府上,本將軍要親自審問?!?br/>
左副將應(yīng)聲而去,帶走了一隊(duì)人馬。晏懿越思越想,心中愈發(fā)按捺不住,到最后竟忍不住得意的笑了出來。雁春君啊雁春君,枉你權(quán)勢熏天,還不是為本將軍做了嫁衣,哈哈哈哈!過了好一會兒(其實(shí)沒多一會兒),不見回音,晏懿心中不由得焦躁,罵道:“沒用的東西,一個小娘皮都弄不回來。”心中轉(zhuǎn)念一想,那狗東西不會是見著了美色,自己獨(dú)吞了吧。真真是叫人咬碎銀牙,晏懿心中按捺不住,忍不住又吩咐右副將道:“快,帶著你的人趕緊去把雪女捉了來?!彼雷笥腋睂v來不和,這叫做兩個和尚沒水喝。
“這…”右副將道,“據(jù)傳趙俠頗有勇力,我若去了,大將軍這里恐怕…”
“蠢貨!”晏懿忍不住罵道,“這小子要是如此有本事,會被逼到樓里自焚嗎?再說了,本將軍也不是吃素的,拿他一個毛頭小子不再話下?!毖愦壕凰溃誊差^上陡然去了一座大山,相當(dāng)于燕國第一大惡人去了,他這第二大的自動晉級,正是意氣風(fēng)發(fā)的時候,那容人如此看輕。副將不敢多言,諾諾地下去了,麻利地點(diǎn)了兵馬,往雪女那邊追去了。
這時候大火已經(jīng)從里面燒起來了,漫天的大雨都止不住火勢,晏懿派人用強(qiáng)攻守住四面窗口,真真是穩(wěn)操勝券,正得意間了,從四面突然跑出來不少人來,瞧著是平民百姓的打扮,手里提溜著木桶木勺,嘴里還不住地嚷嚷。
“著火了啊,快來救火??!”一邊嚷著,也不搭理別人,上來就把燕兵的陣線沖了個七零八落。晏懿在馬上大罵道:“哪里來的刁民,趕到這里來撒野,趕緊滾了出去,不然小心你們的狗頭?!?br/>
哪知道這群平日里低眉順目的屁民這時候還有了脾氣,一個少年大叫道:“我等前來救火,何罪之有?”一個筋骨健碩的老頭手里拎著一個大鐵勺子,也在一旁附和道:“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沒有不讓救火的道理!”話這么說著,一部分人拎著木桶往樓前湊去了,另一半人卻往晏懿這邊圍了上來。
晏懿瞧得無名火起,大叫道:“反了你們,給我把他們都?xì)⒘?!”一個什將為難道:“大將軍,人家來救個火,咱們就打開殺戒,有些不太合適吧?!标誊埠掼F不成鋼地罵道:“蠢材!你看這是哪兒,雁府著了火,他們鼓掌叫好還來不及呢,怎么會好心來救火!還不給我把他們…”話還沒說完,一個賊眉鼠眼的家伙晃到了馬屁股后面,伸出手來往上面輕輕一戳,這匹良馬就跟踩著釘子似的,蹦起來蕩開人群撒著歡兒就跑了。晏懿還是騎在馬上,至少腿還掛在馬上,頭已經(jīng)快掉到地上了,一路慘叫著順著大道就沒影了。剩下的面面相覷,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總算有一個能說話的,大叫了一聲:“分出一半人來,快去救大將軍!”話是這么說的,燕兵行動的時候各個爭先恐后,不一會兒功夫就跑沒影兒了。
趁著這會兒的功夫,趙伍總算是翻著窗戶爬出來了,一老一少趕上前去,迎著滔天的熱浪把他給搶了出來,不是徐老夫子和秦舞陽又是誰,至于盜跖,自然是招呼晏懿的那個。
趙伍這時候渾身發(fā)燙,整個后背都快被烤焦了,嘴唇干裂得能出血,猶自得意地道:“在我掌握之中?!?br/>
秦舞陽一副便秘的樣子,都不知道說什么好了。徐老夫子一招手,大傻個背過來一個齊腰深的大木桶,掀開蓋子。眾人七手八腳地把人塞了進(jìn)去,徐老夫子臨了才囑咐一聲:“此地不可久留,得先出城避上一避?!壁w伍死死地扒在床沿,瞪著一雙滿是血絲的眼睛道:“我那倆兄弟姐妹還被追捕呢。”
徐老夫子和秦舞陽有些為難,一個是老了,一個是抽空出來干私活兒的,不能攆到城外去啊。盜跖拍了拍胸脯:“這事兒交給我吧?!壁w伍看了他一眼,“你的傷好了?”盜跖昂首道:“向趙俠學(xué)習(xí),風(fēng)雨中這點(diǎn)痛算什么!”趙伍嗯了一聲,這才轉(zhuǎn)過身來順著桶壁滑了下去,隨著大傻個把桶蓋往上一蓋,他的眼前陷入了徹底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