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小姐這么厲害的賭技,我以前卻都完全沒有聽說過……”
荷官正在洗牌,刷拉刷拉的響聲,伴隨著沉重的呼吸聲一起在空曠的大廳中響起。
“那是因為你太過孤陋寡聞了吧。”
如月楓用手撐著自己的下巴,直接說道。
賭//場老板的額頭上暴起了青筋,手掌攥成拳頭,才沒有當(dāng)場罵出聲來。
但從他抽搐的嘴角,以及發(fā)出了嘎吱嘎吱響聲的后槽牙來看,他在心里應(yīng)該罵的挺臟。
如果這個游戲有負(fù)好感度這種東西,他的好感度估計都已經(jīng)跌破-99了吧?
可這又與她有什么關(guān)系呢。
誰會關(guān)心一個既沒有數(shù)值也沒有技能的無關(guān)緊要NPC啊。
如月楓用手撐了一下自己的額頭,完全不顧旁邊劍拔弩張的保鏢們,無聊的用食指抵著圓滾滾的籌碼玩。
系統(tǒng):【查到了,神奈川附近正好有環(huán)山公路!】
如月楓:【挺好,給我標(biāo)記進地圖里】
“麻煩快點好嗎,我一會兒還有事啊——”
如月楓滿意的看著地圖中那個發(fā)光的小紅點,拖長了音調(diào),朝著荷官說道。
荷官的手一抖,快要洗好的牌中飛出來了一張,又得重新洗。
但她的催促還是有用的。
很快,兩張牌就飛到了她的手邊。
這一次,她的明牌是K,底牌是J,而老板那邊的明牌是Q,底牌暫且未知。
【洞察之眼】給出的結(jié)果是:猶豫,但并不多。
那么這樣看來,他的底牌應(yīng)該就是僅在A之下的K了。
如月楓的左手微動,圓滾滾的籌碼非常聽話的從無名指上滾到了食指上。
——假戲真做和真戲假做的戲碼都已經(jīng)用過一遍了,所以這次就換釣魚玩法好了。
“我下1億?!?br/>
如月楓略微一想說道。
比起之前豪橫的樣子,她現(xiàn)在看上去有些過于謹(jǐn)慎了。
哈哈,老天有眼,看來這女人這次拿到的牌不怎么行??!
“2億!”
老板喊道。
底牌揭曉:如月楓手中的是J,而老板那里是K,K大于J,所以這次是老板贏得了籌碼。
“承讓承讓!”
終于贏了一把的老板,揚眉吐氣的將如月楓身前的籌碼全都攬了過去,臉上的笑怎么都收不住。
他忍不住呲著牙笑,想要像如月楓之前一樣的陰陽怪氣回去,卻發(fā)現(xiàn)剛剛輸?shù)袅隋X的女人,臉上什么表情都沒有。
“嗯嗯,發(fā)牌發(fā)牌?!?br/>
甚至連反應(yīng)都非常的敷衍。
老板的笑一下子尷尬的僵在了臉上。
——可惡,這么一對比,好像他跟小人得志似的,根本開心不起來了??!果然還是殺了她吧!
荷官再次發(fā)牌。
這一次,如月楓拿到的明牌是10,而老板的則是Q。
算上之前的那張,他已經(jīng)兩張Q了,而如月楓卻什么都還沒湊起來……到此為止了!
幸運女神,是站在他這里的。
老板臉上的笑愈演愈烈,咧開的嘴中金牙非常閃眼,“小姐,你之前不是說正常的玩太慢了嗎?”
如月楓終于舍得向他投去一瞥,饒有興味的說道:“所以?”
老板:“所以,ShowHand吧,讓荷官一次性發(fā)完所有的牌,One on One!”
“啪嗒?!?br/>
如月楓終于舍得將自己高高翹起來的腳放到了地上。
她雙手按在紅木桌子上,巨大的力氣之下,使得整個桌子都晃動了一下。
堆積成小山的籌碼因為失衡而跟雪崩了一般的塌陷,噼里啪啦的掉在地上,卻沒有人在意。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結(jié)在了如月楓的身上。
即使剛剛一下子直接連著贏來的錢全都輸了回去,這女人的臉上卻依舊掛著愜意慵懶的笑。
好像她并不是身處于包圍重重之下,而是置身于溫室里,正在欣賞一朵含苞待放的玫瑰。
她注視著所有人。
但是她的眼中卻什么都沒有。
——即使是在現(xiàn)在,這個女人,也還是誰都沒有放在眼里。
原本還雄心壯志大起的老板,心中兀的猛跳了一下,氣焰被人用一盆涼水澆得透心涼。
如同跳梁小丑。
就像被人圍觀著,給幾枚硬幣就開心得不行的跳梁小丑。
“可以啊。”
他頹圮地坐在椅子上,看著氣勢上輕輕松松就將他給壓倒了的女人,輕輕地拍了兩下手。
她轉(zhuǎn)頭看向荷官,隨意的用手撩了一下自己的頭發(fā),潑灑開來,紅的像血,“ShowHand吧。”
與日本人總是帶著奇怪口音的發(fā)音,截然不同的英式發(fā)音從她的口中躍了出來。
荷官兢兢業(yè)業(yè)的將最后的兩張牌發(fā)出,還是一張明、一張暗。
三個Q!幸運女神果然還是眷顧他的!
老板看著自己手中的牌,一拍桌子直接站了起來。
“三條!”
他毫不猶豫的將自己的全部牌都亮了出來,剛剛因為緊張而滿是汗的臉上綻放出了一抹扭曲的笑,“是你輸……!”
“順?!?br/>
9、10、J、Q、K,雖然是不同花色,但卻毋庸置疑連號的五張牌,被如月楓推到了臺前。
她向著諸伏景光招招手,后者警惕的走過來,站到了她身旁——
然后被如月楓一把攬住腰給抱到了懷里。
防的就是這人毫不預(yù)告的突然行為啊!就算他是準(zhǔn)備走Honey Trap,也不能老是被牽著鼻子走!
諸伏景光略帶惱怒的抬眼去看她,卻在下一秒愣住了。
“都說了,幸運男神已經(jīng)在我懷里了??!”
——哈哈哈哈!一次性無讀檔通關(guān)拿到成就,不愧是她!
說著這種不著調(diào)怪話的女人,眼睛亮得驚人,紅唇囂張的勾起,是如火焰一般熊熊燃燒著生命力。
那火焰燎到了他,使得他也忍不住跟著笑了起來。
明明是在這么緊迫的時候……真是的。
老板定定的注視著那五張刺眼的紙牌,眼睛瞪得很大,呼吸也變得急促了起來。
輸了?
他,輸了?
就這么,輕而易舉的,輸了?
“咳,咳咳……”
過于急促的呼吸使得他不由得干咳,聲音聽上去甚至有幾分撕心裂肺。
良久,老板用手捂住自己的嘴,抬起眼來,目光陰冷的說道:
“很遺憾,你今天注定帶不走這些錢了。”
“刷!”
早已呈現(xiàn)一個包圍圈形態(tài)將如月楓與諸伏景光圍起來的保鏢們,動作整齊劃一的用黑洞洞的槍口對準(zhǔn)了他們。
白發(fā)殺手從懷中掏出了一柄長刀,用鹿皮輕輕地擦拭刀身,為它終將染血而感到惋惜。
這個陣仗……
終于被放開了的諸伏景光,抿緊了唇,握住了后腰處別著的槍。
然而,處于風(fēng)暴中心的如月楓,卻突然捧腹大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哈!”
她像是聽到什么史上最好笑笑話大集一樣,笑得前仰后合,蓬松卷曲的紅色長發(fā)也跟著一顫一顫的。
“真是,大言不慚。”
下一秒,兩把早已經(jīng)打開了保險的槍,瞬間出現(xiàn)在了如月楓雙手上。
一把指向白發(fā)殺手。
“實驗體000792,艾斯托拉涅歐的漏網(wǎng)之魚,于意大利國土內(nèi)先后殺害了20個人,其中包括兩位警察,在重傷了一位AISE的特工后逃之夭夭?!?br/>
一把指向賭//場老板。
“辻本里也,組織沒有告訴你,提供庇護的前提是有些事不能做和必要時閉上眼睛的嗎?!?br/>
諸伏景光能夠看到,老板剛剛還陰翳無比的眼睛,在聽到【組織】的時候,瞬間變得驚慌與恐懼。
他躲在保鏢的身后,用手緊緊的抓住了肉盾,卻仍沒有多少安全感,色厲內(nèi)茬的喊道:
“你到底是誰???!”
“血腥凱撒?!?br/>
如月楓抬起眼睛。
“是個殺手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