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洛從工坊出來,順著工坊的墻跟往后走。工坊東邊是一個大水塘,工坊廢水都往這里排。水塘邊長滿了茂密的雜草,一直長到墻角下。
在靠近墻角的地方,工人們踩出一條羊腸小道。從這條小路往神殿走,會節(jié)省很多時間。
生死看淡的人很少!
本來貝洛覺得自己兩世為人,已經(jīng)無懼生死。隨著時間的流失,胸口的笑臉面具不斷提示他:時間多了!
本來不用太在意的倒計時,逐漸變得越來越壓迫人。
貝洛低著頭急匆匆的往前走,在西南角轉(zhuǎn)彎后,突然止住腳步。小道上站著幾個人,正守株待兔的樣子盯著他看。
貝洛往路旁邊挪了挪,想順著路邊走過。
這里的人他認(rèn)識幾個,是工坊附近有名的混子一伙,為首的是一個娃娃臉瞇縫眼,個頭不高的紅發(fā)痞子。據(jù)說這家伙最崇拜偶像的是大黑幫“兄弟會”,他曾經(jīng)幾次到薩克納斯尋找兄弟會想進(jìn)入。至于最終有沒有找到,那就不得而知了,反正如果真進(jìn)了那個所謂的大黑幫他自己一定會到處宣揚。從現(xiàn)在他從來沒有自稱是兄弟會的狀況來看,多半是沒有加入。
這小子處處以兄弟會的小弟自居。實際上做事跟兄弟會差遠(yuǎn)了,這小子除了偷雞摸狗就是敲詐勒索。
說起來這家伙做事挺有原則。有錢的不敢惹,有權(quán)的不敢惹,勢力大的不敢惹,有靠山的不敢惹。他能惹的幾乎都是些老弱病殘。
貝洛不想多事,想靠著邊緣繞過去。就見娃娃臉老大下巴往他方向一努,他身邊幾個懶懶散散的人就朝他走過來。
一個滿身肌肉疙瘩,臉上全是青春痘的馬臉青年站在他面前,堵住路,甕聲甕氣的說:“過來!我們頭兒要見你!”跟著他而來的幾個青年,隱隱約約將四周的路圍住,擋住他的逃跑路線。
“找我干嘛?”貝洛警惕的看著眼前的傻大個,頭腦在飛速旋轉(zhuǎn)思考逃跑的辦法。
“說那么多廢話干嘛!”傻大個轉(zhuǎn)身往前走,“讓你過來你就過來!”暫時不知道這些人想干什么。貝洛沒有立刻就跑,跟著傻大個就往前走。
這幫人所在的位置是工坊的西南角,這里離水塘最近,為了防止墻角的土壤流失影響地基,在建造工坊的時候在底下單獨澆筑了三道地基,這些地基露在地面上的部分有半米高。上面干干凈凈,沒土沒草。這幫混混正坐在上面抽煙。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看到貝洛被領(lǐng)過來,娃娃臉老大站起來,迎到跟前,熱情的打招呼。他這舉動反而讓貝洛摸不著頭腦,事出反常必為妖。他以前從來沒有和這幫人接觸過。這個瞇縫眼小個子哪來的這么熱情?
“聽說你身體不大好,生病了,怎么樣,好點了沒有?你看,咱們這樣的也不好去你家里打擾?!边@老大娃娃臉,看著面嫩,辦事卻老道的很,“媽了個巴子,咱們名聲是臭了,去你家看望,那是拖累你!”貝洛本以為這娃娃臉是個一心混黑幫的被洗腦小青年,現(xiàn)在聽他說話,卻發(fā)現(xiàn)人家對人情世故門兒清,理智的很,根本不像是腦殘粉的樣子。
剛才娃娃臉這話是很有道理的,父母都去世,貝洛本身還是個十二歲的少年,這幫人要登門,回頭就會有謠言說貝洛成了混混,不學(xué)好。
“哥哥我這里剛抓了條魚,兄弟你燉湯喝!”娃娃臉一招手,旁邊一個圓臉青年拎出一條魚來。貝洛嚇了一跳,這魚起碼有一米長,最粗的地方比大腿還粗,還披麟帶角——在魚的頭部長著一根小小的膠肉獨角。
這魚還沒死,,兩腮不停地翕合,不時還掙扎著扭動幾下??上娜灰桓堇K穿過,死死掉住,只能徒勞的打挺。
頭上長角,這是要成精的節(jié)奏?貝洛兩世都沒見過這樣的魚,這樣的形象難不成是傳說中的蛟?他仔細(xì)看著順著雪白的魚肚兩側(cè)看,還好沒有看見爪子。圓臉青年看到貝洛對魚很感興趣,于是把手往前一遞讓他看個仔細(xì)。
“這……”貝洛仔細(xì)的手摸了摸魚鰭,確定是正常魚鰭而不是爪子后,問道“這叫什么魚!”
看到貝洛的吃驚表情,娃娃臉老大很滿意,這禮物看來送的沒錯,聽到貝洛的問話,笑著回答:“誰知道叫什么魚,反正以前沒見過!這是前兩天水大逮住的。不管它叫啥,總歸是個頭大了好吃對不對!拿著,這是兄弟們一點心意?!?br/>
無事獻(xiàn)殷勤,非奸即盜。
貝洛有心拒絕娃娃臉老大的東西,不跟他們產(chǎn)生牽連。看著這魚奇特的外形卻拒絕不起來。況且,他隱隱覺得,吃掉這魚似乎能給自己帶來不小的好處。這也是“敏銳直覺”帶來的信息。
娃娃臉老大不愧是久經(jīng)人情世故的,將怪魚扯過來,。一手拉起貝洛的手,一手把拎魚的草繩往他手里一拍,笑道:“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東西。哥哥我這是有事請你幫忙。這魚就是報酬!你先聽聽我這事兒,你要是覺得這事兒不值這條魚,你就在給點煙錢把魚買下來行不行?”
話說到這份兒上,貝洛不好拒絕了,在拒絕就要得罪人。當(dāng)下也不客氣,把魚接過來拎在手里問:“什么事兒,我能幫忙一定幫!要是幫不了,那咱們再找別人!”虛與委蛇是個基本能力,貝洛說完,看著娃娃臉,等對方回答。
娃娃臉老大伸手抓了抓卷曲的短發(fā),從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本薄薄的小冊子。小冊子只有巴掌大小,用魚皮紙裝訂而成。
所謂魚皮紙是用魚皮曬干,壓平,錘緊之后形成的紙張。一般都帶著些魚腥味。即便是這樣,魚皮紙也很搶手,屬于奢侈品。貝洛愣了一下,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忽略了很多東西。
比如紙張,在這身體原本的記憶里,這個世界似乎沒有紙張這樣的東西。替代紙張的是類似于魚皮紙這樣的東西。這使得知識的傳播受到很大的影響。
這世界有句非常流行的諺語:“知識是昂貴的!”說的就是獲得知識成本極高。
“想請你給我們兄弟念念這上面的東西!”娃娃臉老大把小冊子遞給貝洛示意他看一眼,“你也知道!這字呢,它認(rèn)識我,我不認(rèn)識它!咱們這里也就你是有本事的人,能識字。這不,就求到你頭上來了?!?br/>
他這話純屬恭維,這個小城市里識字的人還是非常不少的。比如工坊里的財務(wù),夜校的同學(xué),還有貴族家里的子弟,肯定都是識字的。這些人娃娃臉老大是接觸不到的。能識字的人,一般都是有身份的體面人,貝洛想了想,發(fā)現(xiàn)自己還真是這幫人能找到的最合適人選。
首先自己不是成年人,沒有建立起自己的社交圈,對這幫混混不會那么抵觸。其次,自己的社會地位比較低下,屬于容易接觸,方便控制的人。父母離世,背后也就沒什么人撐腰了。這些人來找自己,已經(jīng)算準(zhǔn)了自己不敢推脫。
倒是打的好算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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