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開的房門前站著一個青衫男子.殷清歡的唇角溢起一絲苦笑.她早就猜到房間里的人是鐘子謙.因為能讓李洛如此糾結(jié)的人當(dāng)然只有鐘子謙了.她還知道.鐘子謙早就知道李洛在門口.從李洛的腳踏進(jìn)這個院子他就知道.
“公主深夜來訪.有事嗎.”鐘子謙的聲音讓人聽不出任何情緒.
“我可以進(jìn)去嗎.”雖然是問句.可是李洛并沒有等鐘子謙的回答而是大大方方的走了進(jìn)去.
殷清歡在后面看著李洛婷婷裊裊的背影.她真的很美.舉手投足間都帶著一種特殊的美.只是一道背影卻已是風(fēng)情萬種.
鐘子謙往院子里看了一眼關(guān)上了房門.
殷清歡禁不住又抬頭看了看月黑風(fēng)高夜.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這個想不讓人浮想聯(lián)翩都難.
沉思了片刻殷清歡得出一個結(jié)論：此地不也就留啊.想到此.她便邁動腳步打算離開.可是卻有另一股力量牽引著她向剛才李洛進(jìn)入的房間內(nèi)走去.看來.她在這里的行為并不能受自己控制.而是這個空間的主人在掌控著這一切.
殷清歡心虛的看了看遠(yuǎn)處的沐正霖.他不會把自己當(dāng)成想要行刺公主的刺客給咔嚓了吧.
奇怪的是沐正霖對于殷清歡的動作熟視無睹.就那樣落寞的看著李洛走進(jìn)的房間.看來他是看不見自己了.
果然.殷清歡毫無阻隔的穿墻而過.看來這個空間的主人是想告訴自己些什么.只是不知道屋子里是怎樣一幅畫面.會不會是激情片上演啊.
殷清歡閉上了眼睛還不放心的將手捂再了臉上：老天.不是我想看啊.是他逼著我看啊.我可是心思單純思想純潔的美少女啊.
半晌.一個怨的嘆息聲響起：“謙哥哥.”
殷清歡悄悄睜開眼睛.從手指縫向外看去.只見房內(nèi)燭光如豆.一男一女各自站立在房間的一端.還好.沒有什么少兒不宜的畫面.看來是她想多了.可是這三更半夜的.這個李洛總不能是來找鐘子謙聊天談心的吧.
殷清歡將捂在臉上的雙手放下.眼睛卻向鐘子謙看去.他就那樣一動不動的站著卻還是好看的讓她目眩神離.可是不知為什么.殷清歡卻覺得心里酸酸的.因為鐘子謙的眼底眸間只有站在他面前的李洛.美麗而嬌柔的李洛.
殷清歡看著眼前的兩個人.男的儒雅挺拔.女的溫婉美好.這樣的畫面映了兩個詞.美人如畫.君子如玉.無論是什么人看到他們都會覺得他們的確是很般配的一對.
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后.接下來是不是一出你儂我儂.海誓山盟的恩愛戲碼呢.殷清歡便想離開.她不想看到鐘子謙眼中倒映著李洛的樣子.不想看李洛含情脈脈的樣子.可是她的腳就如同生根一樣.動也動不了......
李洛悅耳的聲音再次響起：“謙哥哥.我今天來就是想問問你.你的心里到底有沒有我.”
鐘子謙背在身后的手顫抖了一下：“公主.請自重.”
“自重.”李洛苦笑：“原來在你鐘子謙的眼中.我李洛就是一個不知禮儀不知廉恥的女人.”
鐘子謙一愣.忙解釋道： “我沒有這么想過.你也不能如此輕薄自己.”
李洛的臉低垂著.看不清她的表情.可是從她微微抖動的肩膀還是可以看出她哭了.....
鐘子謙的劍眉微微攏起:“公主這是怎么了.”
李洛沒有出聲.還是低著頭.
鐘子謙遲疑了一下.上前兩步.伸手抬起李洛的下頦.一張俏臉上兩行清淚滾滾而下.僅僅抿著的粉唇說明她此刻的隱忍和克制.
“你這到底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嗎.”鐘子謙輕聲問.他的雙眸里滿是心痛與不忍.
李洛一雙美目看著鐘子謙.梨花帶雨的模樣楚楚可憐.她咬了咬唇忽然撲入了鐘子謙的懷抱中：“謙哥哥.我不是不知禮儀廉恥的女人.我是真的很愛你.我想和你在一起.想成為子謙哥哥的妻.”
“這.不可能.”鐘子謙摟著懷里的李洛閉上了眼睛.
李洛咬著嘴唇：“為什么不可能.謙哥哥你告訴我.你喜不喜歡我.哪怕一點點.一點點.”
鐘子謙沒有回答.
李洛從鐘子謙的懷里直起身子.看著鐘子謙：“我知道你的家里早就給你訂了親.你有一個青梅竹馬的未婚妻.
鐘子謙.我要你告訴我.你不喜歡我.一點也不喜歡.只要你說.我李洛就再也不這樣沒羞沒臊的纏著你.你說.你說啊.”
鐘子謙痛苦的看著李洛：“洛洛.你這是何苦呢.不要別逼我.”
李洛的眼睛亮了起來.就好像有無數(shù)焰火被瞬間點燃：“你不敢說就證明你的心里有我.謙哥哥.我們一起走吧.走的遠(yuǎn)遠(yuǎn)的.我不是什么公主.你也不是什么天師傳人.我們隱居世外桃源.一起過那種男耕女織、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不好嗎.”
鐘子謙嘆了口氣：“洛洛這不現(xiàn)實.你不要天真了.我們能去哪里呢.”
李洛眼中的焰火瞬間熄滅了：“是啊.是我想的太天真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更何況還有鐘家上下幾百條人命.你怎么能一走了之呢.”
鐘子謙的手緊緊的攥著.就好像想要握緊什么.
李洛看著鐘子謙.忽然笑了：“來的時候.我就已經(jīng)知道答案了.可是我還要來.因為我有更重要的事情.”
說完.李洛竟然動手褪下了zǐ色的外衫.如玉的肩膀在燭光下散發(fā)著溫和的光芒.隨著她的呼吸.襦裙下的胸脯起伏著.道不盡的誘惑.
鐘子謙忙將地上的衣服撿起給李洛披上：“究竟出了什么事.洛洛.你告訴我.”
李洛將衣服狠狠的拽下.扔在腳底：“你應(yīng)該知道.有番邦來我大唐出使.父皇已經(jīng)答應(yīng)了對方和親的請求.”
鐘子謙的眼皮跳了兩下隨即搖了搖頭.
李洛接著說下去：“而父皇和母后挑選的和親人選就是福澤公主李洛.三日后也就是七月初七便啟程.”
鐘子謙愣愣的看著李洛：“這不可能.皇上一直視你為掌上明珠.雖然你不是皇后所生.但這些年皇后對你的疼愛勝過對自己皇子的疼愛.怎么可能讓你遠(yuǎn)嫁外邦呢. ”
“先人曾有云：原生生生世世.莫生在帝王家.皇宮大內(nèi).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又有幾分是真幾分是假呢.”李洛的眼中無限的悲傷：“君無戲言.更何況圣旨已經(jīng)到了我的福澤宮你說還會有假嗎.”
一時間.痛苦、難過、不舍......許多種情緒混合在鐘子謙的目光里.殷清歡知道.他是愛李洛的.雖然這一點她早就知道.但卻不知道他的這份愛是這樣深.這樣沉.......
李洛勉強扯了扯嘴角.擠出一絲笑容：“謙哥哥.洛洛知道你不喜歡我.因為我刁蠻任性.你喜歡的是你的那個小未婚妻吧.我見過她.的確是個知書達(dá)理、秀外慧中的女子.叫什么來著.噢.柳婉音.宛若天籟之音.多好的名字啊.洛洛沒有辦法和她相比.
但是.謙哥哥.洛洛是真的愛你.
你們永遠(yuǎn)不會明白.我不愿做什么福澤公主.甚至不愿做什么李洛.我只想做你一個人的洛洛.只愿陪伴在你的左右.
我記得我第一次見謙哥哥就是在御花園的桐樹下.你去面見父皇從那里經(jīng)過.看到我在收集落下的桐花.便把它們串在了一起戴在了我的脖子上.那時多好啊.你不知道我是公主.我也不知道你是未來的天師.
可是后來你知道了我就是父皇寵愛的福澤公主便不再理我甚至還躲著我.即便見到我也是冷冰冰的.你知道嗎.沒有你洛洛就像失去靈魂的行尸走肉.沒有心光有一副驅(qū)殼又有什么有用.
洛洛慶幸自己能在茫茫人海中與你相遇.你不喜歡洛洛.洛洛不怪你.只能說明洛洛不夠好.
洛洛不會讓謙哥哥你為難的.不會讓鐘家上百條人命因為我而蒙冤受屈.所以我會去和親.會嫁給那個男人.但是.再此之前洛洛還是希望能成為謙哥哥的女人.這是洛洛離開長安前唯一的希望.因為從此以后.洛洛和謙哥哥就天各一方了.也許終此一生也不會再相見.
所以哪怕謙哥哥你把我當(dāng)成你心目中所喜歡的那個人.洛洛也愿意.今生今世洛洛只愿意把干干凈凈、清清白白的自己交給你.如若有來世.洛洛乞求上天可憐洛洛讓我再與你相遇.可以做你的妻.為你生兒育女.與你白頭偕老.”
“洛洛.”鐘子謙伸手將李洛緊緊的摟在懷里.那樣用力.好像要把那具柔弱的嬌軀揉入自己的身體一般：“洛洛.我不值得你這樣做.不值得.”
李洛含笑說：“值得.這是我這一生最值得做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