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郎面情似萬蟲蝕骨難受,言語低沉且卑微:“也并非只因春娘,他也是于整個青丘狐族有恩,你心善人美,定能理解我心中所想?!?br/>
“當真是為了青丘?你敢說心中已無那只母狐貍?”
“縱是有,如今她已然身死,于我也是一縷孤魂,怎能妨礙你我?”
“呵呵!如此說來還是有的,老娘好吃好喝的將你養(yǎng)著,處處維護,使你于外占足了面子,你仍是不能一心一意待我?!?br/>
“莫要氣惱,掌柜大恩,我自是粉身碎骨難報一二,可我與春娘相伴幾百年,這說忘便忘,當真一時三刻做不到,你且寬限時日,我定將她忘了。求您行行好,給我點吧?!?br/>
“哼!下賤的狐妖,你瞧瞧你如今這死樣子,哪還是初次見時粉面桃花模樣?”
花滿霞滿眼鄙棄,一副趾高氣昂,究竟喜郎是向她索取何物?竟會如此卑微凄慘?窗外二人瞧著出神,全然迷惑不解。
“我保證忘了春娘,您便原諒于我這次吧!”
女掌柜冷笑:“保證?拿什么保證?如今你全族皆滅,有何物底牌用來擔保?”
“用我的命?!?br/>
“哼!你這條命可不值錢,老娘喜歡你時,你便是皇帝老子,不喜歡你時,你則就是一條臭蟲?!?br/>
喜郎神色淡然,思索幾刻,硬生生將自己雙唇咬出血來:“那便請你殺了我!”
“養(yǎng)條狗,日子久了還舍不得,更莫說你還是個靈物,殺了也是可惜。”花妖抿嘴一笑,聞了片刻手中香料繼續(xù)道:“要不這樣,你將那幸存的凡人小孩押于奴家這兒,奴家便信你?!?br/>
喜郎滿臉愕然,看似疼痛加深,卻也是目光堅定立起,盯向花滿霞:“你要他作甚?”
“用來挾制你,免得你又不聽話?!?br/>
“不聽話?笑話!我喜郎還不夠聽你花滿霞的?當年你不讓我再見春娘,我便聽你的打傷她。我族全滅,你不允祭拜,唯有等你恩賜方敢上山,你還要如何順從?”
“哈哈哈!如此說來倒真是奴家不近人情,這一提起那凡人小孩,喜郎你可真是讓奴家出乎預料?!?br/>
“稚子無辜,莫說他還是人族,本不應被卷入這場紛爭!如若以他作為抵押,那這命我不要也罷,這心愿,不了也可,如若不然死后也是無臉再見同族之人。”
喜郎一改弱態(tài),花妖似有吃驚,卻也浪笑出聲:“好了,好了,奴家的眼光當真不錯,我瞧上之人,決然也是與眾不同?!?br/>
幾人皆是不解,這女妖究竟是何意思?婉曦輕語說道:“她該不會真殺了喜郎吧?”
此二人白日與晚間身份態(tài)度,全然不同,喜郎好似有求于花妖,且已然被其控制,只是不知用了何種法子?反抗不得,想來他們口中,幸存下的小孩定是小炎。
喜郎那日于小人兒視若珍寶,卻不想也是用命來護其安危,玄華欣慰甚是佩服,也為小炎感到開心,掌柜步步緊逼,此時怕使喜郎已然絕望。
“好了!不求你了!也是我一時貪心,才會落得如此下場,自是活該!但那孩子你若動他,即使九幽之下,我也會向幽冥女帝告上一狀,讓你也不得好死?!?br/>
花滿霞瞅著喜郎,神色由匪夷所思變得平和:“罷了!罷了!奴家要那孩子的命能有何用?”
喜郎喜悅:“當真?”
“誆你能落個哪種好處?”
“謝掌柜成全?!?br/>
“瞧著你這般大義凜然,倒使奴家不忍心再折磨于你,只是這心中實在難平,你且應我,日后萬萬不能再惦念別的女人?!?br/>
喜郎似有艱難決定那般,凝眉閉眼,薄唇微微抖出:“我答應你。”
花妖恢復白日姿態(tài),連連起了身子,幾步上前于喜郎身邊,含情脈脈為其擦拭嘴角血跡:“也怪我氣糊涂了,竟讓喜郎這般難受,真是心疼死人了?!?br/>
尤因本是瞧得過癮,見花滿霞緩和柔情來氣,似有不滿:“這便原諒他了?”
花妖貼于喜郎胸前道:“是!又如何?”
“你且瞧著,這般心慈手軟,定當生出禍事,到時大計不成,可莫要后悔?!?br/>
花滿霞回身繼而坐于椅子之上:“我自有分寸,你將魔氣傳于他便是。”
魔氣?原來這喜郎周身不倫不類之氣,居然是尤因給的。如此一來便能講的通,那花妖是如何拿捏男狐,將他掌控如此。
妖魔本是不同靈根,若是強行一種進入,那原來靈力與之相沖,強者為勝,占主導地位,將本來靈力逼出體外,可這妖族靈根自然產(chǎn)不的魔氣。
若是使用魔氣一次,便是少了一分,靈根久經(jīng)魔氣沾染,所生妖氣之能下降,短時間得不到補充,那猶如人族失血過多而亡。
與之更為殘忍之事,靈根已然對魔氣依賴,得不到補給,便會反噬周身,好似剔骨嗜血之痛,難怪喜郎這般難受!當真好毒的法子,輪誰也是抗不過去。
玄華嘆氣:“何必呢?縱是妖力弱點,卻也不用遭這罪過?!?br/>
“什么?”婉曦一臉茫然,追問玄華方才言語。
“無事!莫要出聲,且先再看看?!?br/>
臥房之內(nèi),氣氛也甚是凝重,花滿霞不似早些嚴厲,卻也面色難看,尤因決然是不愿意的,而喜郎一目空曠,遠瞧好似一截木頭。
“怎么還不去?”花妖似有不滿道。
“我這靈力也是修行得來,這日日供給他,怎能吃的消?要給你給便是?!?br/>
“怎地?你這是要造反?我的話也不聽了?若是我給他有用,那喚你前來作甚?”
“既然你給不了,索性殺了他也好,留著也是沒得大用?!?br/>
“讓你給你便給,哪來如此多的廢話。”
尤因不語,也無作為。那花妖瞪他一眼,伸出右手好似要召喚何物?只見朱厭王很是懼怕,忙忙阻止:
“且先等等,我給他還不成嗎?”說罷便于喜郎靈根之處注入些許魔氣。
得了靈力,喜郎本是慘白之臉有了些許血色,神情也不似那般痛苦,向尤因抱拳示謝。魔王一臉不爽,白了一眼并未做聲。
“喜郎!你且先回隔間歇著,今日便不要再亂跑了。我還有事與他商議。”
喜郎頷首走開,花妖起身輕拍尤因肩膀數(shù)次:“你這性子也是得改改了,人人都說朱厭王乃是十王之中最會算計的,怎得我卻瞧不出來?”
“你自然瞧不出來,只因我曾未算計過你。”
“這倒是,你可后悔將靈元一分為二,一半相增于我?”
“送你之時,只為表明本王愛你至深,卻不想你這般糟蹋,竟然拿來捆我,想我尤因聰明一世,卻也有糊涂一時之事?!?br/>
“你后悔了?”女掌柜似有動容。
“不悔,卻恨!恨自己無用,不能一人完成大計,還得使你前來犯限?!?br/>
花妖撫著尤因赤紅臉頰:“莫要自責,倘若不是遇到那人,想必此生我也是會愛你的。”
“當真?”朱厭王喜上眉梢確認道。
“莫說這些了!你我今生已然不緣?!?br/>
“無妨!我不求與你同結同好,只要能陪伴左右,亦是心滿意足。”
“事情辦得如何了?”
“一切也是順利,相信不久,便會有喜訊傳來。”
“好!有一事你得記得,莫要再于喜郎針鋒相對,我還留著有用?!?br/>
花滿霞幾句言語,朱厭王如孩童一般滿是歡喜,誰曾想一陰險狡詐之人竟有柔情一面。且還將靈元贈與他人,著實情根深重,耐人尋味。
也是如此,花妖身份更是撲朔迷離,使魔王竟能這般用情,且他們口口聲聲大計所為何事?喜郎又于他們有何作用?
本是想從房內(nèi)言語之中得了答案,可卻未能如愿,二人也是不再訴說。倒是樓下傳來些許爭吵之聲,使花滿霞匆匆趕了出來查探。
玄華,婉曦聽到爭吵,慌亂躲回房內(nèi),還好并未被發(fā)覺,臥房之內(nèi),壯碩女子仍是昏昏欲睡,不曾醒來,丫頭瞧著桌上剩余菜品,從袖中喚出一葫蘆來將其吸入。
玄華不問也曉得緣由,定然是帶回去于小炎享用。唯恐他人察覺,使了靈術將那女子喚醒。壯碩女子睡相甚差,口角掛著些許口水,滿是不可思議:
“發(fā)生何事?我怎會突然睡著?”
婉曦故作敲敲酒杯:“美人喝醉了,睡著也是情理之中。”
“我記得我只喝了幾杯而已,怎會醉了?!?br/>
婉曦將那酒壺搖晃:“還說幾杯,這一壺全給你喝了。”
“這這這,莫不成小女子真醉了,竟喝了如此之多,卻也忘了?!眽汛T女子滿是含羞尷尬道。
樓下吵聲更為激烈,已然到了該脫身之時,玄華故作生氣:“這個地方著實太吵,酒也被這姑娘飲完,留著甚是沒趣,我們便回吧!”
“客官,你們不留一宿?”女子急忙阻道。
“有些乏味!今日便不留了,改日再來,你且放心,這銀子決然不會少你。”
丫頭闊綽將一把銀子大氣置于桌上,滿口豪氣:“不用找了!”
樓下眾人圍于舞臺周邊,幾個女子色神焦急瞅著上面,只見臺上那神光環(huán)繞男子,與一歌女正在撕扯,男子著實氣憤:
“這《盼郎歸》是何等癡情之曲,你卻是唱得如此輕佻下作,今日我便掀了場子,莫要使你們玷污神曲。”
女子怒斥:“你跑青樓講癡情?這是何等昏聵話語?我們姐妹做的便是風塵生意,不這般,哪有恩客歡喜打賞?!?br/>
“強詞奪理!你唱別的我自是不管,但這曲子卻不是你等能唱的。”
“奇了怪了!這曲兒并非是你家的,我怎地就唱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