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已死的消息迅速傳遍了整個天下。
諸子百家,無一不為之動容。
農(nóng)家田言聞言,第一時間想到雷一,她以為是雷一做的,可轉(zhuǎn)念一想這根本不可能,雷一剛從蜃樓回到內(nèi)陸,距離咸陽城甚遠,怎么可能一夜之間橫跨九州?
兵家項氏一族上下狂歡,龍且等風火山林四將皆與秦朝有深仇大恨,如此罪魁禍首已死,皆大歡喜。
亡秦必楚,嬴政已死,楚國殘黨是時候打響反擊的號角了。
儒家坐于小圣賢莊內(nèi),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圣賢書。
道家亦同,道法講究自然,稱萬事皆有其發(fā)生的道理,不過在道家內(nèi)部,有一則消息迅速傳開。
他們說天宗掌門人曉夢最近行蹤極為詭異,似乎在秘密進行著什么事,不讓人知曉。
此外,還有其他消息傳出,接二連三震驚江湖。
東海之上,蜃樓全滅,那船上之景,有如地獄,尸橫遍野,凄慘無比,而兇手卻沒有絲毫線索。
此事令咸陽震怒,因為這相當于打了秦國的臉,又扒了陰陽家的皮,自此陰陽家元氣大傷,但東皇太一的強悍仍然無人膽敢挑釁。
不過震怒歸震怒,秦國并未對蜃樓之事做出反應,因為內(nèi)訌與叛亂隨著嬴政之死一起到來了。
法家李斯,已和影密衛(wèi)章邯、羅網(wǎng)趙高等人串通一氣,流放扶蘇,扶持胡亥上位,權(quán)傾天下!
他們放言,秦皇雖死,但秦朝仍將傳承萬代!絕不可能被滅!
隨后蜃樓一事,反手居然將兇手矛頭全部指向了墨家!
墨家表示自己清白,但新的秦朝迎接他們的回應,是戰(zhàn)爭。
由公輸家族武裝、羅網(wǎng)壓陣、蒙恬率領(lǐng)的一支浩浩蕩蕩的秦軍攻向了墨家,此時的墨家如同那大海中的一葉孤舟,能做的只有向其余諸子百家求助。
這一求助不要緊,江湖上又爆出了兩個重量級消息。
名家被滅,公孫玲瓏早已慘死。
醫(yī)家被滅,唯一傳人端木蓉被東皇太一所殺,化為飛灰。
“剩下的只有縱橫家了,可有人曾在最近見到過蓋聶與衛(wèi)莊?”
墨家在江湖中呼救蓋聶與衛(wèi)莊,但未有回音。
不過最神秘的縱橫家,即使兩位傳人一直未曾現(xiàn)身,也絕無人膽敢亂傳出縱橫家被滅的謠言。
那可是縱橫家...
一怒則諸侯懼,安居則天下息。
然而,天下人誰也想不到,享有劍圣之名,與弒君者兇名的縱橫兩位傳人,此時都在靜靜的躺在床上,一個月來,一直昏迷不醒。
簡單的茅草屋中,蓋聶與衛(wèi)莊分別躺在兩個床上,身上并無半點傷痕。
“他們的肉身健碩,能量充沛,外傷已然痊愈,丹田之內(nèi)的氣息也井然有序,甚至還有明顯的壯大,可為何就是醒不來呢?”
“哎......”
說話嘆氣的是個老頭,佝僂身子,背負雙手,無奈搖頭。
在其身邊,站著一位極美麗的女子,白色長發(fā)盤起,青藍裙擺微動,高跟細膩,手上把握一柄拂塵。
細細看去,那拂塵居然是劍柄,劍鞘修長,華麗尊貴。
秋驪,劍譜排名第九,其真實威力要遠超越第六的雪霽。
佩劍人:道家天宗掌門人,曉夢。
“徐大師,他們受的傷,來自靈魂,外家手段,沒有用。”
曉夢乃道家之人,說話時刻孕育著一種“道”的味道,不緊不慢,不急不躁。
與曉夢對話的老人,是徐夫子,墨家所屬,身份為鑄劍師。
此刻蓋聶衛(wèi)莊養(yǎng)傷之地,也并不陌生,正是鬼谷。
縱橫派的隱秘居所,乃是一處仙山,外人不可尋。
“此地當真是仙地,也不知曾經(jīng)那位聞名天下的鬼谷子如今身去何方了?!?br/>
徐夫子一把年紀,摸索著白花花的胡子,搖頭道。
“曉夢大師,不知你專門請我來此,是為何,我只會鑄劍,卻不會救人,更何況以您所說,他們的傷,我們插手不得?!?br/>
江湖之中,講究的是輩分,而非年齡,以曉夢的身份,恐怕很少有人能直呼其名。
徐夫子是忽然被曉夢請到鬼谷的,很是客氣,來了之后,蓋聶與衛(wèi)莊就已經(jīng)躺在這里,平日里都是曉夢這個道家掌門人在照料。
看到這一幕,無數(shù)疑問自徐老頭子心中升起。
消滅一個月之久的蓋聶和衛(wèi)莊為何突然出現(xiàn)在這兒?又為何昏迷?曉夢是道家的人,為何會知道鬼谷之所?又為何悉心照料二人?
這每個問題的答案若是放出去,都將引起一方地震。
不過徐夫子老道無比,不該問的問題是只字未提,只問曉夢為何也將自己請來。
“徐大師,身為劍客,那么他們的命運便全然與劍聯(lián)系到了一起,如今劍的主人受傷,那他們的佩劍,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br/>
曉夢神秘兮兮說道,說罷竟從旁側(cè)變戲法般掏出兩個劍匣。
徐夫子打開一看,立即瞪大老眼,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兩個劍匣之中,竟是各自破碎的淵虹劍、鯊齒劍。
蓋聶與衛(wèi)莊的佩劍。
“這...這是...?”
“想要劍的主人蘇醒,唯一的辦法便是讓其劍亦復生?!?br/>
曉夢笑道,道出了她請徐夫子來此的真實目的。
“你是要我,重鑄這兩把劍!”
“曾經(jīng)淵虹的前身,殘虹劍與這鯊齒劍,全都是由您的父母所造,如今這天下,能讓這兩柄劍再次新生的,也只有您了?!?br/>
“好吧。”
徐夫子怎么可能有討價還價的機會,無論成與不成,他只得答應。
“不過這兩柄劍各有其特殊的地方,再加上被蓋聶、衛(wèi)莊兩位大俠長期佩戴身旁,劍已經(jīng)有了各自的靈性,我強行重鑄,無法完全擔保成功率。”
徐夫子丑話先說在前頭,免得失敗了自己小命交代在這里。
“這您放心,無論成與敗,我都不會過河拆橋?!睍詨粜Φ?。
“而且這成功率,我可以保證。”
“你可以保證?!”
徐夫子瞥目,有些驚訝,難道這小女娃子也懂鑄劍之術(shù)?
曉夢淺笑,年起的俏臉上有一股莫名的無敵神韻。
“鑄劍術(shù)我雖不懂,但內(nèi)力,你要多少我有多少!”
好家伙!
徐夫子活了一世,還是頭一回被一個小女娃閃到眼...
“行!有曉夢大師這句話,我這就開始!”
曉夢點頭,然后美眸看向了那破碎的兩柄劍。
曉夢越看越發(fā)能感覺到,這兩柄劍似乎不再同以往的淵虹鯊齒一般,特別是鯊齒,好似有一頭兇獸在其中蟄伏,靜待蘇醒。
......
......
天下大勢,在這一個月內(nèi),每日都發(fā)生著微妙的變化。
由于是秦朝主動將戰(zhàn)爭挑起,再加上軍隊配備精良,前后有公輸家族和羅網(wǎng)的坐鎮(zhèn),短短幾周,便以碾壓之勢橫掃墨家,以及其余受到牽連的勢力。
幸好墨家在最后一口氣時,終于等來了援兵。
當然不是縱橫家的兩位,面對宏大的戰(zhàn)爭,即便是蓋聶與衛(wèi)莊親自參戰(zhàn),恐怕也無濟于事。
是農(nóng)家十萬弟子,與項氏一族楚國兵馬及時趕到!
如此,墨家從茍延殘喘,終于有了對抗的資本與力量。
公輸家族擅長機關(guān)術(shù),墨家同樣擅長。
羅網(wǎng)高手如云,田言手持驚鯢劍,實力不弱于誰!
蒙恬深習兵之大道,乃秦朝第一猛將!可擅兵者,不止他一人。
墨家這邊站出來的,并非是項氏一族風火山林四人之一,而是韓信。
真正的兵家奇才!
秦國鐵騎的出征,終于碰到了對手,不過他們還有一大優(yōu)勢。
人多!
殘黨終歸是殘黨,在人數(shù)上,始終無法與秦國數(shù)之不盡的鐵騎相提并論,不過好巧不巧,這個時候墨家農(nóng)家等眾人又有人來幫他們了。
準確的說這些突然出現(xiàn)的人并不是在幫他們,而是在起義,在不起眼的地方看準了秦軍后方空虛,果斷起義!
起義之人自稱“蛟龍纏身”而生,成年斬殺一白蛇后,被天授意,原地起義!
其名曰劉邦!
劉邦的起義軍徹底為墨家眾人分擔了壓力,一時間秦國上下人心惶惶,胡亥坐在皇位之上,整日瑟瑟發(fā)抖。
但其殿下兩位大臣李斯與趙高卻淡定的很,聲稱這天下,皆是一場無聊的鬧劇。
隨后,又有一些江湖上的小道消息傳出,這些消息令眾酒樓生意爆棚,客人急增,全都是為聽一些流浪書生講八卦而來。
“陰陽家中的四大高手:星魂、云中君、大司命、少司命,在當初蜃樓之上,盡數(shù)已死,但實際上有一人存活了下來,你們猜是誰?”
“少司命!沒想到她是秦王早年間派去的臥底,如今陰陽家大勢已去,少司命重新回到咸陽為秦二世效命!”
“聽說小圣賢莊那齊魯三杰,也有一人叛出儒家!成了秦國的走狗,其身份似乎很高,不弱于少司命!”
“那是儒家伏念!手持太阿,劍譜排名第三的圣王之劍,可惜了,堪堪圣王,淪為......”
“不可說不可說,當心隔墻有耳,株連九族??!”
“怕什么,我還知道為何那楚國殘黨項氏一族為何如此瘋狂,戰(zhàn)場上那風火山林四將都殺瘋了!原因竟是......”
“原因是那項氏一族的少主,項少羽,早已被人暗殺!”
“哎...你不是不可說嗎你!”
“拉倒吧你磨磨唧唧的,九族便九族!還是由我來說,聽聞大陸上,出現(xiàn)了了不得的人物,他們掌握著不屬于這個世界的力量......”
“......”
“......”
又是一個月過去,江湖在涌動,天下在流血,戰(zhàn)爭火熱,百姓民不聊生。
而徐夫子歷經(jīng)萬難,在曉夢的竭力幫助下,終于將兩柄奇劍重鑄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