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異!唐異!”
耳邊傳來了小隱的呼喚聲,唐異從夙夜夢寐中醒來。
清醒的瞬間,唐異就掙脫了那‘第二位序列106’的懷抱,而對方后仰倒在了地面上,失去了所有的生機。
唐異有些失神的看著眼前散成一塊塊骨骼的,完全無法分辨是誰的女子尸體,心中對對方的身份已經(jīng)有了答案。
她就是安娜·朗,斯克蘭頓·羅伯特的妻子。
不知道為什么她能夠短暫的‘起死回生’,也許是序列106對當(dāng)時瀕死的她做了什么,然后將她帶到了這個不同于所有大廳空間的,安全的倉庫。
即便成為最兇殘的惡鬼,他也不愿意看著自己的妻子死去。
唐異手撫住自己的頭,劇烈的疼痛和幻視不斷襲來,他在被空想成為序列106之后,接收了序列106,以及他過往的許多記憶。
他覺得很苦澀。
當(dāng)他知道斯蘭克頓博士的遭遇之后,他感到了悲傷,他想起了就在不久前,序列106剖開自己的肚子,也要將里面的現(xiàn)實穩(wěn)定錨交給北川璃。
也許他早已經(jīng)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也許他早已經(jīng)把自己當(dāng)做異常惡鬼,他忘記了一切···但是他沒有忘記和安娜的約定,以及他身為斯克蘭頓博士的時候,為人類奉獻的所有。
即便這是個不需要他去拯救的世界,他還是記得,要將拯救世界的火種延續(xù)。
“如果你沒有來到這個世界就好了。”唐異看著眼前的安娜·朗,這句話卻是對死在了外面的序列106說的。
如果他沒有來到這個世界,那么他的故事就只是一個英雄的悲劇,他也許會在某個巧合去了解,對他心生敬意。
但他來到了這個世界,殺死了那么多無辜的人,此刻唐異卻不知道到底是否該去痛惡他。
在斯克蘭頓的故事里,他又做錯了什么呢?
“唐異,你還好嗎?”
“我還好,我們走吧···”唐異搖了搖腦袋,試圖讓渾噩的大腦盡量清醒點就準備離開。
而這時,又一次的劇烈震感傳來,比起之前都更加的劇烈,
唐異連忙將川柳明理背了起來,離開倉庫,前往之前的大廳,卻見大廳的四周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陷,唐異一時間甚至無法辨別該從那個方向的廊道離開。
“這是發(fā)生什么了?”唐異此刻甚至開始有些無法站穩(wěn)了,為什么方才還崩陷的十分緩慢的廊道,忽然就崩陷的如此之快,甚至已經(jīng)蔓延到了這原本該是最安全的倉庫大廳。
小隱沉默了數(shù)秒。
“我明白了,原來這個異常空間的心臟是眼前的這個女人?!?br/>
“不是序列106嗎?”
“不是,我想序列106是眼前這個女人的心臟,他將自己和這黑色次元的休謨都用來供給她的‘生存’,而如今序列106已經(jīng)死去了,這個女人也就開始死去了?!毙‰[說:“而她的死亡,也將會導(dǎo)致這個空間以最猛烈的方式崩陷?!?br/>
聽到小隱的話,唐異大急。
按照原本的崩陷速度,他們返回的時間都非常的緊張,而如今不僅這里崩陷的速度加快了,這里許多生門的廊道是否能夠通行都未可知。
“顧不得生門死門的區(qū)別了,唐異,我現(xiàn)在會以最捷徑的路線告知你?!?br/>
“那里面的陷阱呢?”
“我盡量會幫你辨別識破他們,加上這些崩塌已經(jīng)損壞了大多數(shù)陷阱和死門,運氣好點的話,我們能有機會。”小隱沉聲說:“唐異,沒有時間繼續(xù)去猶豫了?!?br/>
聽到小隱的話,唐異還是有些猶豫,那些于死門中的死者面目還歷歷在目。
“唐異,我知道我之前欺騙了你,但是,我會比任何人都更希望你能夠好好地活著?!毙‰[語氣中少見的有些慍怒著急。“相信我這一次,唐異,我能給你辨別這些陷阱的布置,也相信你自己,唐異,這些東西難不倒你?!?br/>
聽到這話的唐異深吸一口氣,看著眼前不斷崩陷的空間,做出了決斷。
“我明白了。”唐異堅定道,決定在這種情況下,將自己的性命托付給體內(nèi)的小隱?!案嬖V我該去往的方向,小隱?!?br/>
“十二點鐘方向,其中有地刺和一些序列106衍生出的低危異常。“小隱說:“先出發(fā)唐異,我會在路途中整理出規(guī)避他們的方案?!?br/>
“好?!?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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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川璃不斷地撥打著求救電話,從剛剛開始,她發(fā)現(xiàn)一直以來無法使用的手機開始可以打通了。
但問題是,她依然無法聯(lián)系上所有可能前來救援的組織,警察也好,醫(yī)護也好,甚至消防她都嘗試過了。
原因是,她撥打的所有號碼,在撥通的瞬間,都會轉(zhuǎn)接到一個名叫“收藏街”的陌生備注,而對面則會不緊不慢的問她一些及其奇怪的問題。
比如。
“你遭遇了什么超現(xiàn)實事故?”“項目的序列編號是多少?”“收藏組成員是否已經(jīng)趕到?!?br/>
她完全不知道該說些什么,最后她只能直白的告訴對方她需要幫助。
“收藏組的骨干已經(jīng)在路上了,請耐心等待?!?br/>
“我不要什么收藏組的骨干,我要警察!請幫我聯(lián)系警察!”
“哦好好好,放心吧?!睂Ψ郊捌浞笱艿幕卮?,然后就掛斷了電話。
北川璃聽著電話里的忙音,呆呆的楞在了原地,她試著離開此地去尋找救援,但是廊道的出口處有一層淡淡的流金薄膜,就像一扇門一樣擋住了她的去處。
正當(dāng)她想要用椅子砸上去試試的時候,一只手忽然從背后的黑色空洞中伸了出來,抓住了她。
北川璃嚇了一跳,上一次就是一只手從里面探出抓住了她,給她造成了不小的心理陰影。
但這次抓住她的手,卻是那樣的溫暖。
“唐異?”她驚喜的看著這只手,想要將他從狹窄的洞窟中拉出,但對方卻將另外一只手塞進了她的手心。
那應(yīng)該是一只女孩兒的手,染血中還帶著生命的溫度。
“幫幫我,把她拉出去,快!”唐異的聲音從里面?zhèn)鱽?,充滿的著急和虛弱。
北川璃點了點頭,使出渾身的力氣將川柳明理拉了出去,隨后就連忙起身,想要去再將唐異也拉出去。
但令她沒有想到的是,那漆黑狹窄的洞口···再次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