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教皇擺脫時光束縛的那一刻,一切的一切就好像急速運轉(zhuǎn)的齒輪一般綻出了火花。
在他的怒火里,圣皇之都所有的生靈全都感受到了那股令人窒息的瘋狂力量,無數(shù)心智脆弱的凡人信徒頓時面色狂熱的跪倒在了地面上。
他們也許是教師,也許是商人,也許是孩童的父母,也許是年邁的老人……這座瘋癲之城最不缺的就是這些熱愛圣光的虔誠信徒了。
“贊美圣光!贊美圣光!贊美圣光!”
他們狂笑著撕開了自己的面皮,在鮮血中主動為圣光獻出了自己的靈魂,然后失去了氣息。
很快,虔誠信徒們的尸體孕育出了一顆又一顆怨毒的眼球,它們紛紛聚合在了一起變成了手臂,化為了教皇憤怒意識的延伸,永遠成為了圣光代言人的一部分。
誰都救不了這些凡人。
因為在他們信奉圣光的那一瞬間,狂信徒們悲慘的命運就已然注定,并且永遠都無法改變了……
所幸沒人在乎圣光信徒們的命,他們僅僅只是一群生于愚昧,最后終于愚昧的羔羊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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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我們安全了么?”
羅恩喘著粗氣、站在了波光粼粼的迷霧之海里,青年下意識捏緊了自己的提燈,虛幻的紅蝶和黑色的烏鴉環(huán)繞在他的周圍。
這里正是安杰洛僅剩的史書記錄,里面的海盜船還被某個無良領(lǐng)導(dǎo)開走了,導(dǎo)致巨龍的深淵世界已經(jīng)空空蕩蕩,什么都沒有剩下。
“明顯還沒有!”
一旁的提著糖果錘的阿道夫死死的盯著無垠的天空,下一刻,紙張被撕裂的聲音傳入了兩人的耳畔,無數(shù)只眼球組成的手臂墜落了下來,狂熱的囈語聲鋪天蓋地。
緊接著,吟游詩人狼狽的身影在二人的眼前勾勒了出來,安杰洛捏緊了手中的筆,巨龍的面前浮現(xiàn)出了一張純凈的紙張。
“聽好了!你們得拖住教皇的意志,我來爭取逃生的時間!”
在兩位守夜人凝重的目光中,巨龍?zhí)崞鹆斯P,開始重新書寫起了久遠的歷史見聞,他將后背交給了新任的深海員工。
手臂們已然撲面而來,教皇空靈的笑聲越來越近了……
羅恩怒吼著揮出了燃燒著火焰的折刀,阿道夫沉默著掄圓了猙獰的巨錘,兩人的默契早已經(jīng)經(jīng)過了時光的考驗,短時間內(nèi),爬行過來的手臂們凝泄在了原地,破碎的眼球四處橫飛。
然而那些手臂卻越來越多了……
“安杰洛!我們快撐不住了!”
一只手臂已然飛快的爬上了羅恩的腳踝上,在接觸的瞬間就在青年的皮膚上留下了鮮血淋漓的抓痕。
‘我曾見到過充滿了火焰與巖石的長河?!?br/>
終于,安杰洛終于止住了緩慢而專注的書寫,一扇文字化為的門扉憑空浮現(xiàn)了出來,熊熊火焰升騰而起,歷史記錄官憑空撰寫出了一個世界!
“完成了!跟緊我!”
下一刻,巨龍推開了那扇門,三人的身影瞬間消失在了滿是手臂的深淵里。
“你們是逃不掉的……尤其是你……我鐘愛的史官……”被瘋狂徹底浸染的史書里,只留下了教皇若隱若現(xiàn)的空靈宣言。
巖漿與石柱林立著的熾熱世界里,站在火紅里的吟游詩人還在撰寫著新的詩篇,兩位守夜人守衛(wèi)在他身邊嚴陣以待。
‘我曾見過冰雪覆蓋的古國遺跡?!?br/>
而在安杰洛落下最后一個文字時,三人周圍的巖漿沸騰了起來,石柱上長出了眼睛,一只又一只的手臂破土而出。
巨龍再一次推開了門扉,雪花飄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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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可怕啊……這就是‘圣心’階位的超凡者的怒火么?”
灰發(fā)少年站在落地窗前,饒有興致的看著窗外那片沸騰起來的圣光長河,在教皇的影響下,幾乎肉眼看見的一切事物都長出了蠕動的手臂。
它們在橋梁和建筑的表面無休無止的生長,追逐著所有褻瀆圣光的生靈。
“‘奇跡’和‘神靈’會受制于深淵的桎梏,無法自由自在的影響世間……因此圣心階位的超凡者反而成為了現(xiàn)世的主宰,能夠隨意的操控凡人的性命?!?br/>
羅伊發(fā)出了感嘆:“這對凡人來說,真的很不公平啊……”
“所以……這就是深海公司成立的原因么?”
有人站在羅伊的身后做出了詢問:“難道你要讓所有的凡人都擁有跨越職位、能夠抗爭圣心的力量?”
“當然了,而且不止如此。”
灰發(fā)少年露出了期待的笑容,他看著天空中的怪臉,羅伊的語氣愉悅了起來:“遲早會有這么一天的,哪怕是那片璀璨的群星,也會在凡人匯聚的力量中墜入深淵?!?br/>
少年身后的身影頓時陷入了沉默。
良久良久,那道夜色構(gòu)建的身影終于發(fā)出了嘆息:“你真是一位貪婪又可怕的神明……風暴?!?br/>
祂詢問道:“你想成為眾神之主么?”
“做神總得有些追求嘛。”羅伊不假思索的回應(yīng)道,少年轉(zhuǎn)過頭,注視著那片夜晚:“你愿意幫助我么?”
“記住你我之間的約定,風暴?!?br/>
那道人影漸漸消散了,只留下了莊嚴的聲音回蕩在了少年的耳邊:“在你解決了這片土地上的圣光以后,你也要幫助守夜人們對抗那片腐敗的‘黑疫’……”
祂發(fā)出了嘆息:“黑白之國……已經(jīng)不能再失去扼制黑疫的巫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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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巨龍就耗盡了所有的紙張,三人站在了云海構(gòu)建的城池里,周圍盡是密密麻麻的眼球手臂。
阿道夫手中的巨錘已經(jīng)破碎,但披頭散發(fā)的老人從未停歇掄擊的動作,宛如一個浴血的暴徒,這位守夜人隊長從未露出任何退縮的舉動。
“我們是不是要完蛋了?安杰洛舵手?”
渾身上下鮮血淋漓的守夜人此刻卻露出了疲憊的苦笑,羅恩手里的折刀已然斷裂,微弱的黎明之火黯淡無光。
“放心吧,船長是不會放棄我們的?!?br/>
雖然吟游詩人同樣滿身的傷痕,但安杰洛的表情依舊十分平靜,作為已經(jīng)經(jīng)歷過瘋狂的災(zāi)厄詩人,巨龍的雙眼里沒有一絲一毫的畏懼。
緊接著,安杰洛昂起了頭,巨龍的吐息撕碎了所有靠近過來的教皇意志,可惜巨龍的喉嚨早已沙啞,吐息也僅僅維持了短短的一刻而已。
無窮無盡的手臂們再一次匯聚了過來,然而就在下一刻,那道熟悉的火槍轟鳴傳入了眾人的耳畔!
破碎的眼球四處橫飛。
“說得好啊,我最出色的水手?!本AΡM的員工們終于聽到了幽靈船長的低沉笑聲。
飛翔的黑珍珠號從天而降!
“上船吧,水手們,我們該分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