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先在洞口處時,山鬼隨著那股妖風追到山洞里面,洞內(nèi)雖然黯然無光,但他憑借著鬼眼輕松的將躲在暗處裝神弄鬼之人戲弄了一翻,那人見斗不過他,竟然跑了,他前腳還沒追出去,心下感應到兮和又出了意外。
“放開她?!鄙焦韺⑹掷锏纳茸右欢叮麄€山洞頓時燈火通明,一張帶著青銅鬼臉的男人出現(xiàn)在他眼前,他的手中正勒著穿著錦色羅衫的兮和,她被鬼面死死得掐住脖子,頸側的筋脈凸起,她的小臉扭到了一起,看起來異常痛苦。
鬼面男人猖狂大笑,挑釁道,“有本事你就從我手里救走她,看看是你的身法快還是我的手快?!?br/>
話音未落,一把紫扇始料不及的從鬼面男人的眼前橫掃而過,山鬼低眸看了眼手中瞬時回來的扇子,紫瞳犀利沒有溫度,不像平時的儒雅,冷言道,“再不放開她,這把扇子便要了你的命?!?br/>
“赤搖扇!”鬼面盯著他手中的紫扇,活像見到了鬼一般,睜大了眼睛,不可置信道,“你手里怎么會有赤搖扇?這不可能!”
山鬼冷哼一聲,抬眸,手中的紫扇蓄勢待發(fā),燃著熊熊金光。
鬼面果然有所忌憚,識趣地松開扼住兮和的手,看了眼距他三丈之地的山鬼,在將兮和往前推去的同時,另一只手從袖子里同樣飛出一把扇子。
山鬼輕一側頭,扇子便從他眼前直接飛了出去,而扇子的排口處竟有一排尖銳的刺刃,冒著絲絲黑氣,最后徑直扎進他身后的壁畫上。
山鬼一把接住重心不穩(wěn)的兮和,再一轉頭,鬼面男人已不見蹤跡。
“你沒事吧?”他松開她。
兮和搖搖頭,向后站穩(wěn)腳跟,再向他倚身道謝,但說話時的聲音多了幾分羸弱,“謝謝,你又救了我一次。”
“往后記得跟緊我。”他看到兮和蒼白的臉色,囑咐道。
他走到墻上的扇子旁邊,瞇起邪佞的紫色瞳眸,看著黑扇若有所思,一旁的兮和順著他的視線看了眼墻上的扇子,眉頭一皺,又瞅了瞅山鬼手中的紫扇,詫異道,“這把扇子怎么和你的那么像?”
“確實像。”他道,嘴角還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
之前在洞里跟鬼面男人交手的時候,他就注意到這個人不僅會掌火還能御扇,偏偏就跟他這么相似,恐怕不是巧合,現(xiàn)在他看到墻內(nèi)的壁畫似乎琢磨出個一二,那鬼面男人恐怕跟山妖兆岐有著某種聯(lián)系。
山妖兆岐本是誕生于太幽境的一介小妖,他剛化形時,他見他資質(zhì)不錯,便在修煉時助了他一臂之力,而他依仗他的庇護曾在十萬年前混出了點名堂。
后來他野心太大,心思不正,覬覦他的位置和能力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那時候他并未多管,對他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直到后來被他得知他抓同族來煉就邪功后,便廢了他的一身修為趕出了太幽境。
“山鬼大人,你這把扇子好生厲害?!彼敵踔挥X得他手里的這把紫扇分外好看,卻并不知道這赤搖扇竟有如此大的威力,聽那人的語氣,似乎對看到這把扇子很震驚。
“這把赤搖扇乃是用上古神獸朱雀翅骨和尾羽所做,可擋萬千水火,亦可殺仙滅靈,堅不可摧,唯鬼神之火可焚?!?br/>
“鬼神之火?那這把扇子豈不是再無法焚毀?!?br/>
她曾在師父的藏書閣中翻看過一本古書,上面簡單的記載過鬼神之火,相傳鬼神之火是上古魔尊所能掌控的魔火,但上古魔尊早在八萬年前已被帝俊挫骨揚灰,那鬼神之火便也從此在這世上消失。
山鬼偏頭看著她,疑惑道,“只要有鬼神之火便能焚毀,怎會無法焚毀?”
“可是上古魔尊已經(jīng)死了八萬年之久,這鬼神之火早已不存在了,如何焚毀?”
“死了八萬年?”山鬼抓住她說的重點,輕笑不語,他才知道原來他在世人眼里已經(jīng)死了那么久了。
兮和盯著他手里的紫扇出了神,她突然好奇這把赤搖扇的來歷。
她曾聽天宮上的仙侍談論過上古魔尊的赤搖劍,威力無窮,可斬靈魄,戰(zhàn)無不勝,師父就是因為神鬼之戰(zhàn)中被赤搖劍傷了仙體,從此落下了病根,在得知這把扇子叫做赤搖扇之后,心里自然多了幾分畏懼。
但畢竟他曾答應不過問她的事,那她也沒資格多問他的事情。
“剛剛那個鬼面應該就是他們嘴里所傳的山鬼吧?!辟夂突貧w正題,她看著他,又奇怪,“可你不也是山鬼嗎?”
山鬼垂眸,說道,“此山鬼非彼山鬼,也許他只是個有著萬年修為的山妖罷了,頂多嚇唬嚇唬人。”
“萬年?”她的聲音明顯提高了幾度,“這么厲害?”
兮和舔了舔干巴巴的嘴唇,歪著腦袋看他,笑瞇瞇地問道,“山鬼大人,我看你比他還要厲害百倍,你是不是也得有萬年了?!?br/>
“那是自然?!鄙焦硌刂诋?,邊走邊看,兮和跟在他身后,若有所思地說,“我感覺這壁畫應該跟之前我看到的村莊有關?!?br/>
“村莊?”他挑眉。
她點點頭,道,“我剛進魑爰山的時候,意外走到一處村莊叫平南村,里面的人都十分詭異,我剛走進去不久他們便全都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腳下的一堆白骨,我前面看到這壁畫的時候,發(fā)現(xiàn)他們身上的衣服跟之前村里子人們穿的衣服一模一樣,想來這些畫應當是他們所作。”
“我以前在天宮時喜歡看凡間的傳志錄,依稀記得三百年前人間曾經(jīng)有個平南國,這壁畫上的描述應該是他們國家的輝煌,可是,怎么會出現(xiàn)在魑爰山呢?這與你說的山妖又有什么聯(lián)系呢?那個鬼面男人就是山妖嗎?”兮和問道。
山鬼抬手摸了摸軍旗上的字形,心下了悟,指著壁畫上跪在地上的那個將士,說道,“這個無頭之人是楚曜國的開國之王。”
“他是楚曜國的開國之王!”兮和有些難以置信,“怎么會?”
“難不成平南國的覆滅跟他有關聯(lián)?我還奇怪為何單單這個人沒有頭呢,倘若你說的是對的,他是楚曜國的開國之王,那這樣想來也是能解釋的通的?!?br/>
山鬼點點頭,繼續(xù)道,“楚曜國建立之后,有部分平南遺民不滿楚曜國的暴戾統(tǒng)治,后來楚曜國王將所有起義者血腥鎮(zhèn)壓,最后剩下的那批起義者逃難到巫山腳下,這應該就是平南村的由來?!?br/>
而巫山一直以來都是陰陽之地,妖魔大多聚集于此,這批難民逃難至此,一番休養(yǎng)生息后肯定想要重建平南國,一定是平南村的村民定是誤入了魑爰山,在這里跟山妖昭岐做個某種交易,才有了兮和剛進山時看到的那一幕。
“那這些村民為何會落得這般下場呢?”
“山妖昭岐專食生魂,喜養(yǎng)腐獸和腐尸,但這些移民跟整個國都的百姓相比,根本不夠他塞牙縫的,本君想應當是楚曜國的國王以更大的誘惑與山妖也做了交易,這山妖兩面都能得到供奉,何樂而不為呢?”
“怪不得巫山鬼祟流傳甚廣,至今卻沒有官府問事?!辟夂蛧@了口氣,有些忿忿不平。
“至于那個鬼面,他亦是山妖亦不是山妖。”山鬼淡淡道,關于巫山鬼祟作亂,傳得最多的便是平南國王冤魂不散,為害人間,楚曜國君想將巫山鬼祟之事嫁禍給一群死人,干凈了事,這軍旗上的字便是最有力的證據(jù)。
他的回答讓兮和有些糊涂,“為何這樣說?”
“因為....”山鬼剛要開口,就被另一道粗糲的聲音接了過去,“因為你們知道的太多了!”
兩個人同時朝身后的聲音看去,只見一道強光吸了過來,瞬間將他們收進一個流光百轉的瓶身中。
“想必你就是那壁畫上的無頭之士吧,世人皆怪楚曜國每代國君都帶著同一副青銅面具,但他們不知道的是這面具之下竟也是同一張臉?!?br/>
山鬼身在瓶中,仍舊不失風度,侃侃而談,“你與那山妖簽過血契吧,你給了他身和人祭,他助你長命?!?br/>
兮和頓時恍悟,對上山鬼的目光,脫口而出,“仙書有過記載,萬年前,我?guī)煾冈谖咨綄⑸窖厌窕昃凵ⅲ瑲パ?,原來是沒死透,竟又在此作惡。”
“就算你們知道了又如何,不到半刻,這凈妖瓶便會將你們這兩個小妖化成妖水,助我長生?!闭f完,瓶外便傳來一陣沉悶的笑聲,久絕不停。
凈妖瓶?
山鬼像是欣賞風景一般,沿著瓶身四下走了一圈,上下打量,最后又回到了原地,笑而不語,沒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會被自己煉就的法器困住。
只見他閉目捏訣,下一秒,他和兮和便從待死的瓶中化身而出,重新站在鬼面男人的眼前。
不等鬼面有半刻反應,山鬼朝他手里的玉瓶一瞥,鬼面手里的凈妖瓶剎時落到了山鬼手中,他冷哼一聲,眼瞼凜冽,那愣住的鬼面便化作一縷煙被他收進的凈妖瓶中。
兮和看著他手里的凈妖瓶,意味深長地說道,“我曾聽聞,凈妖瓶乃是十萬年前上古魔尊所煉就而成,沒想到你竟能隨隨便便收為己用,確實厲害?!?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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