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處理?”熹貴妃繞過茶幾走了過來:“你的處理就是包庇她還要將她留在你身邊?”
弘歷沒敢直視熹貴妃,只道:“她是我的使女,不留在我身邊還能去哪里?!?br/>
“你……”熹貴妃氣得嘴唇發(fā)抖,怒不可赦道:
“她謀害皇子,如此謀逆大罪就是即刻絞殺都不為過。”
此話一出,弘歷登時心頭大駭,他想都不想就跪了下來:“額娘……”
熹貴妃不可思議地看著弘歷,“你,你竟然為了她……下跪?”
“兒子懇求額娘開恩?!焙霘v急得眼眶泛紅:“求您,求您別動她……”
“別動她?”
熹貴妃氣得手指都顫抖了,大聲道:“她要謀害你,要至你于死地……”
“她并沒有說出我當時的位置,算不上謀害我?!焙霘v辯解道。
“若非你的暗衛(wèi)及時趕到,她已經把你的命交出去了,到現(xiàn)在你竟然還為她開脫,還要護著她?你,你簡直是……”
“色令智昏”那幾個字,熹貴妃是怎么也罵不下嘴了。
她顫抖地指著弘歷,最后只能是揪心捶胸:“她到底給你灌了什么迷魂湯?。烤棺屇阕兊萌绱撕??!?br/>
弘歷無言以對,最后也只是慚愧地垂下了頭,啞著聲音重復著那句:“別動她……”
就當他是糊涂吧,可他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看著弘歷這樣,熹貴妃更是怒火中燒了:“該怎么處置她,我看還是交給你皇阿瑪來定奪吧?!?br/>
“她是我的女人,我不會讓任何人動她的?!焙霘v抬頭看著熹貴妃,眼中充滿了瘋狂和執(zhí)著,一字一頓道:
“哪怕是違抗皇命。”
“你,你簡直瘋了,你竟然為了一個女人……你看看你現(xiàn)在像個什么樣子?”
熹貴妃被他氣得晃了兩步,一旁的成夏見狀立馬上前扶著她。
熹貴妃不知道此刻心里到底是失望還是心疼了,她只知道她不能再放任弘歷這樣下去。
但她從未見過如此不顧一切的弘歷,看著他臉上的執(zhí)拗,熹貴妃知道若是跟他來硬的,只會更刺激到他。
橫豎那個女人眼下都重傷昏迷了,能不能醒來也是一回事,她沒必要在這件事上與他較勁。
熹貴妃閉了閉眼,強壓下心頭激動的情緒,才說道:“好,我不動她,也不會將此事告訴你皇阿瑪。”
弘歷眸色一動,只聽見熹貴妃又道:“但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br/>
“什么條件?”弘歷問道。
“起來說話?!膘滟F妃看了他一眼再轉身,在成夏的攙扶下坐回了椅子上。
弘歷情緒也漸漸平復了下來,他站起來跟前兩步,緊緊看著熹貴妃。
成夏給熹貴妃奉上了一杯熱茶,熹貴妃飲了一口,順了順氣才抬頭看向弘歷。
“額娘可以不為難她。”熹貴妃直白地說道:
“但作為條件,我要你輪番寵幸你后院的每一個女人,尤其是福晉。”
弘歷驚愕地看著熹貴妃,這算什么條件?
他內心一陣拒絕,推脫道:“額娘,這些事情兒臣自有分寸……”
“分寸?你的分寸就是被高氏迷惑得連命都要送給她?”熹貴妃氣悶道:
“前兩日在你書房你還口口聲聲應我說不會被不值一提的小事所羈絆,你看看你現(xiàn)在都被絆成什么樣子了?”
弘歷臉色漲紅,嘴硬道:“兒臣沒有被羈絆?!?br/>
“你敢說你拒絕不是因為那個高氏?”熹貴妃看著他。
弘歷頓時沉默了。
“好,你不答應便算了?!膘滟F妃說罷起身:“既然如此,那此事還是讓你的皇阿瑪來定奪吧。”
弘歷心中一驚,雙手驀地緊握成拳,在熹貴妃準備要邁步之時,沉沉道:“我答應您?!?br/>
他忽然意識到,跟高向菀的安危比起來,自己心里對她的那些生氣、怨恨什么的,根本不值一提。
他甚至……愿意為她做出任何犧牲。
他只想要她安好。
……
當弘歷走出永壽宮的時候,陳良還跪叩在地上。
“屬下罪該萬死,還請爺降罪?!?br/>
弘歷滿臉陰翳,正眼也沒看他,直接越過他走向了馬車。
“爺。”陳良哽咽著跪爬到馬車外。
“你以后不再是我的人了,別再跟著我?!瘪R車內冷冷地飄出一句話,隨后便揚長而去。
陳良霎時僵在了原地,一臉惶恐地看著那輛漸行漸遠的馬車。
殿內,熹貴妃心痛哀悶地撐額嘆息,成夏連忙為她添了一些熱茶。
“娘娘您又何苦這樣逼四阿哥呢?”成夏輕聲道:
“四阿哥眼下正是傷心之際,這豈不是讓他更難受嗎?”
“我這還不是為了他好嗎?”熹貴妃抬了頭,焦心道:
“你也看見了,他都被那個女人弄得入魔了,竟然連違抗皇命這種話都敢說出來了。”
這還是她那個理性恭孝的兒子嗎?
成夏連忙將熱茶遞給了她,擔憂道:“可是這樣能有作用嗎?”
“被這個女人傷了,總得要有別的女人撫慰他的心吧?!膘滟F妃接過茶飲了一口,緩緩道:
“他就是一時被迷惑了,男人嘛,接觸多了別的女人,心自然就放開了。”就不會為了一個女人瘋狂了。
她只后悔沒有早一些點醒他,才讓他沉淪成這樣。
梨花院里。
花月他們六人站在門前看著陳太醫(yī)嘆息著離開,一個個都成哭喪臉了。
“咱們家格格該不會是醒不過來了吧?”常開帶著哭腔望著離去的陳太醫(yī)。
“在胡說什么呢?!被ㄔ录t著眼眶,又看看身后低著頭的幾人,堅定道:
“格格會福星高照的,太醫(yī)們很快就會找到救格格的法子的?!?br/>
“可是自從知道格格昏迷難醒之后,爺就再沒來過了,太醫(yī)們還會盡心嗎?”笑口擔心道。
此話一出,梨花院里眾人都噤聲了,就連年紀稍長的唐秋娘都暗了神。
那天夜里,弘歷在梨花院的門外站了很久,卻始終沒有走進那道門,而是轉身去了海棠閣……
然而,下半夜,他卻又從海棠閣出來回了自己的清齋閣。
從出事到現(xiàn)在,他是首次回到自己的寢房,像是做了壞事一樣,他重新沐浴過后才敢進入內室。
回到那個有著他與高向菀甜蜜溫存的床榻,他疲憊地躺了下來。
她現(xiàn)在怎么樣了?為什么那么多天了還不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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