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事先約定好的,施陽先回了T市,楊思思和林南住在酒店里。
在等施陽電話的這一天,楊思思基本上沒有安心的喝過水吃過飯,在房間里走來走去,衣服下擺都被抓的褶皺的不像了樣子。
按照施陽的說辭,他能做到顛覆一小半牧景成的思想,讓牧景成半信半疑她對他從來沒有過男女方面的感情,純屬親情,然后從中剖開一絲縫隙,把她外/遇變心的事情抖出來,后面就要靠她自己的演技了。施陽也不能保證能成功的給牧景成洗一次腦子,因為他倆的感情是釘死在骨頭里的,不是旁人兩句話就能拔出來的,曾經(jīng)燕希文和薛衍之還調(diào)笑說:‘你倆那么幸福,小心天理難容?!?br/>
終于,在窗外還有夕陽余暉的時候,手機突然響起,來電顯示‘施陽’。
手機一直抓在她手里,所以很快按了接聽鍵,因為忐忑緊張,所以開口時聲音干澀的不像樣:“他什么反應(yīng)?他…信了嗎?”
電話那頭,施陽的語氣仍然沒有情緒起伏:“楊思思,你真的確定要這么做?”
“我說,麻煩你能不能快點???我沒時間等了。”沒想到生不如死了一整天,卻等來了這樣一句問句,她不但沒時間等了,那點毅力也隨時都有用完的時候,只要一想象牧景成恨她時的樣子就沒了毅力,被施陽這樣一問,她就又開始猶豫了。
電話那頭輕不可聞的嘆了口氣:“我告訴他,我在莞市目睹你和那男人約會多次,你倆有說有笑,手拉著手出入酒店,同吃一個冰激凌,然后,接吻……”
“好了,我知道了,你不用跟我講這些細節(jié)了,真是太謝謝你了啊。你只要告訴我成功了嗎?”楊思思實在聽不下去了,及時打斷了他的這些添油加醋。
施陽顯然說的意猶未盡,語氣冷了幾分:“楊思思,這么精彩的偷/情戲碼我可是想了整整一個晚上,牧景成心思細成那樣,細節(jié)編排的纖毫不差,特別的纏/綿悱惻跌巖起伏,牧景成不信都難,你確定你非得這么做?”
“那真的是太辛苦你了,你自己的情況每天要對著你家圓圓丫頭隱瞞,現(xiàn)在又要幫我編排故事,看在我倆都是要死了的人,就拜托你了?!睏钏妓颊Z氣涼涼沖了他一句。
“楊思思!”電話那頭一聲怒喝:“說你們的事兒,你扯到我家做為什么?如果事情成功了,希望你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承擔(dān)的后果!”
“什么…后果?”心里咯噔一下,她一直都在咬牙保持著理智,而事實上,沒有哪個正常人突然知道自己得了絕癥就要死了還能很理智的,顯然電話那頭的人準(zhǔn)備給她再來一次重擊。
“你死的那天,牧景成不會知道,等你死后,他也不會去你的墓地,你對他而言,從此只是一道心靈上的傷疤而已,你們的那些甜蜜美好的過往回憶,從今往后只能被你帶進棺材里去,牧景成以后可能會另娶她人,這些你都受得?。磕悄憧烧?zhèn)ゴ蟀?。?br/>
施陽的話字字誅心,楊思思腿一軟,坐在了chuang沿上,隔了半天才發(fā)出一個單音:“哦?!眲恿藙幼齑?,她很想平靜的說一句‘沒關(guān)系’,然而事實證明這三個字有千斤重,壓得她白了臉色,嘴張了很久仍舊說不出口:“你覺得,景成會恨我到什么程度?”
對方不答反問,語氣有些譏諷:“你希望他恨你到什么程度呢?不管他如何憎恨你,這不就是你要的目的嗎?這個時候了你還在猶豫?如果反悔了還來得及?!?br/>
楊思思渾身一僵,終于被他說的清醒了:“不,就按原計劃,你不也是抱著突然死了,也不能讓圓圓知道的心態(tài)嗎?”
“楊思思,最后警告你一次,不要扯到我家里?!彪娫捘穷^停頓了片刻,再開口時幾乎是咬牙切齒:“不猶豫了?那我要恭喜你了,你成功了,牧景成至少相信了一多半我的說辭,你可以立刻回T市了。”
心口突然緊的窒息,四周很安靜,她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隔了好久才遲緩的:“哦”了聲。
“接下來要離婚還是要怎么做,你自己看著辦,我只能幫你這么多了,把你那部手機開機,牧景成一直打不通你的電話,估計一開機就會打進來,肯定會問你什么時候回來,如果想要讓效果更逼真一點,你可以拒絕他來接機,到時候讓那個男人送你回來,當(dāng)面接個吻什么的,這戲就成了??傊辆俺蛇@一天接收到的震撼已經(jīng)足夠多了,應(yīng)該不會在乎再多一兩個刺激?!?br/>
施陽完全一副置身事外的語氣,都說同病相憐,在施陽身上一點這種感覺都找不到,施陽是一名很優(yōu)秀的醫(yī)生,同時他也是一位心臟病患者,她如今的這種心境和感觸,施陽應(yīng)該是最能體會的人,所以她才找他配合演戲。
這次楊思思長久沒有回應(yīng)對方,直到對方等的不耐煩了斷了線。
明明想過會是這種結(jié)果,真的到了這一刻還是難以承受住,只覺得周身有些冷,大腦白茫茫一片,心臟劇烈的緊縮發(fā)疼。
遲疑了許久,準(zhǔn)備拿chuang頭柜上的另一部手機開機,不料雙眼一黑癱軟過去,耳邊響起一個男人的驚呼:“楊思思!”
黑暗襲來前,她才想起房間里還有個林南,也許是因為沒有安全感,雖然昏了過去,她仍然迷迷糊糊的聽得見耳邊林南的聲音,反復(fù)的說:“骨癌,你怎么會得這種病呢?你不是從小就很能吃很健康的嗎?怎么會讓你病得這么嚴(yán)重了他還不知道?”
“假如是你自作多情了呢?他沒有留戀你到那個地步,你死去后總有一天他會愛上別人呢?他現(xiàn)在那么成功,有那么多的女人喜歡他,隨便找一個估計都會陪他一起慢慢變老,你說你這蠢女人傻不傻?”
“我倒是無所謂,到時候見到牧景成,你別演著演著崩潰了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