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卷 年少輕狂]

    第33節(jié)  第33章 童山與風揚的恨

    童山疑惑地從師傅房間出來，正想去找童峰，卻撞見了同樣失魂落魄的文松。

    他迫不及待地拉住二師兄：“怎么回事，發(fā)生什么事了？”

    文松像是剛看見他：“哦，童山，你終于回來了?！?br/>
    “到底華山派發(fā)生什么事了？是不是我哥哥出事了！”

    “童峰嗎？”文松怪怪地一笑，“他要做掌門了，是不是好事？”

    童山覺得自己恍惚地像做夢，看看天色，再看看文松，皺著眉迷惑地問：“我哥哥要做掌門？二師兄，你是不是聽錯了，應該是二師伯才對呀！”

    “你大師伯，也就是現(xiàn)任掌門變卦了，沒辦法，誰叫你哥哥那么得他寵愛呢，華山第一弟子，死也要死在華山，行尸走肉也要囚在華山。”

    童山愣了好一會兒，不相信自己聽到的，突然飛快地向童峰房間跑去，砰地撞開房門，把在窗邊呆立的童峰一把轉(zhuǎn)過身來：“你要做華山掌門嗎？向風揚不是告訴我劉大管家已經(jīng)同意了嗎！”

    這如何是一句話可說得清。

    童峰看著童山：“別再問我了，我有苦衷?！?br/>
    “什么苦衷！你要可竹怎么辦？劉可竹，你還娶是不娶！”

    “華山掌門怎能娶妻?！?br/>
    童山惱火地抓住他的衣領：“我無論你有什么苦衷，不娶可竹你對得起你的良心嗎！你還是人嗎！”

    隨后而來的文松一把將童山推開：“你沒有資格這樣說你哥哥，你師伯以死相逼，他能怎么辦！”

    “是嘛，以死相逼?？磥硎菐煵c可竹之中，你只能選擇一個，你就選擇了師伯?！蓖嚼湫σ宦暎暗芍衲?？為你舍棄一切的劉可竹，她就是你汪童峰可以被棄之人嗎！”

    童山霍得撩起衣角，“刺啦”一聲以掌力斷掉一截，眼中含淚扔到童峰面前：“好，你就當你的華山掌門吧，這樣的哥哥我不要！自此我們再無兄弟之情！”說罷轉(zhuǎn)身飛跑出去。

    童山一口氣奔到了落雁峰頂，對著夜幕下的遠山浮云大哭起來。

    他想不明白這幾天是怎么了，榮中浩被扣上與兄嫂私通的亂倫之罪而遭受酷刑；龍季元追擒于清音神秘失蹤、至今下落不明；以為哥哥和可竹的姻緣終是能成了，卻是這樣一個令他完全無法預料的結局。

    榮中浩、龍季元是反元聯(lián)盟的精英力量，未來白道勢力的領袖人物，遭遇莫名之事他似乎可以理解；而哥哥卻跟反元聯(lián)盟毫無關聯(lián)，怎么也會……

    仔細回想童峰與可竹相遇的全部過程，若說謀劃者，只有他和向風揚，難道向風揚從中設計？不可能，向風揚冷厲但不陰沉，更不會拿可竹的幸福開玩笑。是劉大管家？更不可能，劉大管家若想滅掉華山派和白道勢力有很多冠冕堂皇的理由，也沒必要拿唯一的掌上明珠做籌碼。師伯嗎？童山閉上眼搖搖頭，可能真的只是師伯的自私與占有欲才讓事情成為現(xiàn)在這樣。

    童山抬頭望著近在咫尺的陰暗天空，心緒無比悲痛——師伯不考慮后果，大哥也不考慮后果嗎？劉大管家會血洗華山的呀！對反元聯(lián)盟出現(xiàn)的情況他已經(jīng)是手足無措，對這邊的事他又能怎么辦？還有可憐而無辜的可竹——大哥你怎么狠得下這個心，把對你用情如此至深的可竹拋棄？

    童山心中霎時涌起對吳泰龍強烈的恨意，剛一起身，卻看到肖鎮(zhèn)已經(jīng)站到身后?！皫煾?，這是怎么回事？”童山撲跪在肖鎮(zhèn)懷里。

    第二日清晨，童峰獨自來到斷臂崖，循著當日與可竹走過的足跡一直來到落雁峰頂。山風狂烈，童峰走到崖邊，腳下濃云密布處是萬丈深淵，不用跳，只要他放松精神、身體微微往前一傾，他就再也無需面對這樣痛苦的煎熬了。

    文松上到山頂，看見站在崖邊，閉著眼睛的童峰，嚇得雙腿一陣發(fā)軟：“童峰，不要這樣做。”

    童峰緩緩睜開眼睛：“我不會去做，活著，我至少還能對得起一個人；死了，我就誰也對不起了?！彼拢救坏赝縿拥脑坪?，“二師兄，請讓我一個人待會兒，我要考慮怎么樣保住華山派?！?br/>
    一個時辰后，童峰從落雁峰上下來，走到山脊處時他下意識地停住，依在崖壁上望著山脊左側(cè)的棱石發(fā)呆——可竹，當日若是我未抓住那棱石該有多好，不曾玷污了你的清白，卻在你心中留下些許愛戀與遺憾，不久后也許你會忘記我，和向風揚或者是另一個——想起風揚，童峰臉色蒼白地跪坐下。疼愛可竹更勝過劉伯伯，不惜以死相諫、遭受分筋錯骨之刑，若是知道了他的選擇，該是如何痛恨??！

    過了斷臂崖，童峰有些虛脫地坐在山坡上，雙手抱膝埋首其中。他已經(jīng)兩天兩夜未眠，身心俱疲，肉體的傷痛混合著精神上的痛苦折磨得他有種昏沉沉的感覺。

    忽然，遲鈍如他竟也感覺到身邊的空氣越來越凝滯。他抬起頭，迎面一雙利目正盯著他。

    向風揚！

    童峰緩緩起身，二人相對，半盞茶功夫誰也不曾開口。童峰突然明白了為何劉伯伯如此欣賞風揚，是那種氣勢，那種與劉伯伯近乎完全相同的氣勢。

    “說，可竹你娶不娶。”“華山掌門，不能成親——”“唰！”風揚的長劍已瞬間指向童峰的咽喉：“汪童峰，狂嘯山府為你退讓的還不夠嗎！我再問你一遍，可竹你娶不娶?！?br/>
    童峰閉上眼：“你怎么折磨我都無所謂，只是不要殺我，可竹，會經(jīng)受不了我被你殺死的打擊。”

    即便是閉著眼睛，童峰也能感覺出來足以殺人的目光。突然前胸一陣劇痛，風揚的利劍已經(jīng)給他劃出了兩道深深地傷口；左腿被狠狠踢了一腳，童峰仰面跌倒在地，睜開眼，風揚的劍壓在他的肩頭顫抖。

    風揚近乎失控地要一劍割掉童峰的頭顱，但想起可竹，終是下不了手：“這就是你們白道的仁義道德嗎？汪童峰你夠無恥！”

    童峰握住風揚的劍刃，看著風揚，眼中只剩下乞求：“風揚，請你給我茍活于世的時間，等我培養(yǎng)起華山下一代掌門，我一定到狂嘯山府請罪，任你們宰割，但若現(xiàn)在我死了，一點意義都沒有啊?！?br/>
    強烈的恨意和一種說不出的苦澀在風揚內(nèi)心交織，矛盾得他握著劍柄的手都出了汗，終于，他哧的一聲從童峰手中抽出劍刃，后退兩步：“我不殺你，劉伯伯就在終南山府，只需一天就可到華山，到時我倒要看你華山派如何存活！”“風揚，”童峰拉住風揚的衣角，“求你不要去跟劉伯伯請罪，就讓劉伯伯把恨都發(fā)泄到我身上吧，你要，去照顧可竹?！?br/>
    風揚氣得差點一劍斬斷他的手臂：“汪童峰，你認為你一個人就擔得起劉伯伯的恨嗎？狂嘯山府會摧毀你們整個白道勢力！可竹，我還有何資格去照顧她，我親手把自己的妹妹推進深淵，還有什么資格說去救她?！憋L揚眼中含淚，長劍指著童峰，“我真想一劍一劍把你凌遲而死，汪童峰，我向風揚發(fā)誓，但若多活一日，就恨你一日；可竹一旦忘你，我必親手將你剁成肉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