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24位管事離開后,杜鈴音才朝擺放在小‘花’園旁的桌椅處行去,而接收到杜鈴音指示的錢嬤嬤則帶人,率先將福臨‘門’酒樓于掌柜送來的賬冊呈了上來。
然后眾人就眼睜睜地看著杜鈴音取過放在最上面的一本賬冊,攤開后放于左側(cè),再將一方紅木做成的一尺來長的算盤擺在右側(cè),緊接著她的手指就在算盤上面飛快地跳躍起來。
這?!
所有在場的人,包括經(jīng)過這幾日的接觸知曉杜鈴音‘性’子已有了一個改變,從而猜度起杜鈴音是否故意做出一幅驕縱愚盾的模樣來降低寧夫人等人戒心的林嬤嬤,也都一臉驚訝和不可置信地看著杜鈴音,更不用說錢嬤嬤、文嬤嬤、于嬤嬤、秋靈、香薇這幾個才被提撥的婆子丫環(huán)了,那更是嘴巴都合不攏,雙眼也瞪到最大。
唯有綺琴雙手置于‘胸’前,雙眼閃閃發(fā)光地望著這一幕,只覺得從今往后再也沒有誰能代替杜鈴音在她心里的“神”一般的位置!
試問這世間有幾人能將目光投注在賬冊上面,僅憑手指之間的觸感就能拔動算盤來算賬,絲毫不擔憂是否會撥錯珠子而算錯賬,更不用說這算賬的速度還快得讓人眼‘花’撩目!
半個時辰過去了,杜鈴音的速度依然那么快,仿若她手里根本就不是一份難倒過無數(shù)人的記錄繁瑣的賬冊似的。
一個時辰過去了,杜鈴音的速度不僅沒有減慢幾分,反而還越發(fā)地快捷起來,以至于立在一旁,根本就舍不得移開目光地林嬤嬤等人也再一次地震驚了。
事實上,此時的杜鈴音已陷入了那種忘我的狀態(tài)里,眼里的每一個數(shù)字,手下的每一顆珠子,都讓她生出一種難以言預的感覺。
在這樣的狀態(tài)里,杜鈴音根本就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更不用說那一直不停唱著空城計的肚子了。倒是回過神來的林嬤嬤好幾次猶豫不定地看著杜鈴音,想要將杜鈴音喚醒用餐,末了,還是在目光看向那疊越來越少的賬冊后輕嘆了口氣,無言地將到喉的話又重新咽下肚去,默默地看著猶如一只蛻去了層層束縛,在陽光下恣意歡跳嬉戲的蝴蝶般,渾身上下都洋溢著興奮和愉悅感覺的杜鈴音。
錢嬤嬤找到客棧老板去借用小廚房,準備做一桌豐盛的大餐來犒勞辛苦了一個上午的杜鈴音。
于嬤嬤和文嬤嬤在林嬤嬤的帶領(lǐng)下,整理著每家店鋪送來的賬冊,依照月份整理好,再將杜鈴音計算好的賬冊歸類,以便能盡可能地減少杜鈴音的工作量。
秋靈和香薇兩人則在綺琴的帶領(lǐng)下幫著跑前跑后,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每一個人都是那么地忙碌,但她們臉上‘露’出來的笑容都是那么地燦爛耀眼。每一個人都累得氣喘吁吁,但沒有一個人提出休息,而也許就連她們自己也不知道,在這一刻,她們望向杜鈴音的目光里竟然出現(xiàn)了敬佩!
一陣風吹過,帶來了一縷不知名的‘花’香,吹拂起杜鈴音的衣裙。
而就在此時,一縷長發(fā)恰好遮擋住杜鈴音的眼簾。
瞧見這一幕的林嬤嬤,正準備急行幾步到達杜鈴音面前,將那縷調(diào)皮的發(fā)絲撥到腦后去,以免打擾到杜鈴音難得一見的好狀態(tài)時,卻在下一刻就頓住了腳步,眼眸里也浮現(xiàn)一抹驚詫,很快,這抹驚詫又一轉(zhuǎn)而為了然,嘴角也扯出一抹淺笑,搖了搖頭,又繼續(xù)之前的忙碌。
只見杜鈴音下意識地抬手,順了順被風吹‘亂’的發(fā)絲,目光依然停留在左側(cè)的賬冊上,右手也依然快速地撥動著算盤,一點也沒有受到外界變化的影響。
錢嬤嬤望了望天‘色’,再望了望依然未察覺到餓意的杜鈴音,小聲地問道:“林嬤嬤,已是午時了,可要喚醒大小姐用餐?”
林嬤嬤眉頭微蹙,嘴‘唇’緊抿,一臉的為難。
就在此時,杜鈴音突然端起茶杯,抿了口水。
這個極普通的動作放在眼下卻令林嬤嬤立刻就眼前為之一亮,只因杜鈴音喝茶的時候也沒有移開停留在賬薄上面的目光,而右手依然撥動著珠子。待到她將茶杯重新放回桌面上后,那無意間放慢速度的右手也再次加快。
錢嬤嬤也注意到了這一點,遂舒了口氣,笑道:“我這就去將糕點端上來?!?br/>
于是,相同的一幕再次在林嬤嬤等人面前出現(xiàn)。
也不知該說林嬤嬤等人的神經(jīng)被杜鈴音這番動作給刺‘激’得有些粗大了,抑或是該說林嬤嬤等人已覺得發(fā)生在杜鈴音身上的任何事情都是正常的,總之,就如眼下,別說特意造成這一幕的林嬤嬤和錢嬤嬤了,就連無意中抬頭看見杜鈴音一邊算賬,一邊啃著糕點,偶爾還端起茶杯抿一口茶水的綺琴、秋靈、香薇、文嬤嬤和于嬤嬤等人也都一臉的理當如此。
就這樣,短短三日,杜鈴音就將二十四家店鋪送來的一年零四個月的賬冊全部盤查清楚了。
和一大群打著各種旗號行那貪污之事的蛀蟲帶來的惱怒的情緒相比,更令杜鈴音無法接受的是自己的右手竟然累得連筷子都拿不起來了,脖頸僵硬,身上沒有哪一處不酸痛難耐。
“嗚……”杜鈴音忍不住痛呼出聲,看著林嬤嬤等人焦急關(guān)切的面容,由著秋靈和香薇兩人為自己按摩以舒緩筋骨,嘴‘唇’微張,咽下綺琴送到嘴旁的一勺滋補的豬蹄湯,腦子里則和系統(tǒng)斗智斗勇。
“活該……”系統(tǒng)一連串不帶重復的國罵,只令杜鈴音差點就忍不住笑出聲來。
杜鈴音清咳一聲,壓下到喉的笑意,以免林嬤嬤等人震怒而加大念叼她的力道,更避免在自己腦子里大聲叫罵,中氣十足的系統(tǒng)也被‘激’怒,從而讓自己淪落到萬分悲慘的境界。
只可惜,杜鈴音自以為‘精’湛的演技,騙過還對她‘性’子不太熟悉的林嬤嬤等人倒是沒有問題,但想騙過跟隨著她的靈魂穿越到這個時空的系統(tǒng)可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就如眼下,系統(tǒng)就被杜鈴音這幅漫不經(jīng)心、毫無所謂的態(tài)度給‘激’怒了。
“杜鈴音,你究竟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我在聽呢……”杜鈴音懶洋洋地應道,眼見系統(tǒng)快要跳腳了,遂毫不猶豫地轉(zhuǎn)移話題:“叮當,你說,我該如何懲罰這些監(jiān)守自盜的管事呢?”
果然,系統(tǒng)的注意力再次被順利地轉(zhuǎn)移開:“讓他們歸還貪墨的銀兩,再送到衙‘門’里,‘交’由知州大人審理。”
“哪有那么簡單……”杜鈴音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這些賬冊做得極巧妙,而以她目前對越國的了解,想要請一個做假到幾乎可以“以假‘亂’真”境界的高手可不是那么容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