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著小童走了不久,二人便來到了寮閣。
遠(yuǎn)遠(yuǎn)看過來時(shí),蘇琉玉便發(fā)覺,這里似乎,也是一棟茅草屋,但是比剛才的草屋更精細(xì)就是了。
一走進(jìn)去,蘇琉玉就看到了屋內(nèi)的兩人。
最前方的顧衍剛落下一子,對面是正在品茶的老先生。
這兩人居然還在下棋?!
不僅僅是不敢置信,蘇琉玉的心中,多少染上了輕微的惱怒。
她看了看棋子的數(shù)量,并沒有多少,顯然是剛剛開始。
見狀,蘇琉玉的惱怒更甚,那雙美目當(dāng)中透露出來的情緒也是惱火。
現(xiàn)在顧衍的身體,情況很緊張,幾乎能活一天算一天。
如果說,顧衍是來這里跟這位老先生商討一些事情的,她還可以理解,但是!
顧衍竟然是來這里下棋的!
到現(xiàn)在為止,蘇琉玉還沒有聽到兩人說過幾句話,這讓她更是疑惑。
這人,真的比顧衍的身體還重要嗎……
似乎是察覺到了蘇琉玉的氣息,兩人都看了過來。
“殿下且先再等一會兒?!?br/>
喉間動了動,顧衍微微張口,眸子并未過多的關(guān)注蘇琉玉,反而,又繼續(xù)看著棋盤。
暗地中,背著老先生,蘇琉玉悄悄瞪了顧衍一眼,站在原地不動,雖然沒有說話,但明顯,蘇琉玉已經(jīng)有些不滿。
老先生注意到了這一幕,眉梢微微上揚(yáng),每在顧衍落下一子之后,目光都會輕輕點(diǎn)一下蘇琉玉,隨后又很快收回視線,專心望著棋盤。
三人之間,距離相隔并不是很遠(yuǎn)。
很快,顧衍便發(fā)覺了兩人的小動作。
微微抬眸,瞥了蘇琉玉一眼,顧衍再次開口。
“殿下不累?”
蘇琉玉答得漫不經(jīng)心,“還好?!?br/>
顧衍回眸,話音中染上少許無奈。
“殿下且先坐著,嘗嘗先生這里的茶?”
看一眼仙風(fēng)道骨的老先生,猶豫片刻,最終,蘇琉玉還是無奈落座。
小童很快上前,輕輕斟了茶來。
閣內(nèi),再次恢復(fù)一室平靜。
蘇琉玉背對著他們,似乎是又在看書,只是,那書頁許久都沒有翻動。
顯然,心思根本不在書上面。
天空將近暮色。
寂靜的天空劃過一道烏鴉的聲音。
隨著鳥兒的翅膀拍打森林樹葉的響動,最后一盤棋局終于落幕。
這盤,終于是老先生贏了。
“最近這段時(shí)間,棋藝有所見長?!?br/>
寮閣之內(nèi),昏暗的房間內(nèi)并沒有點(diǎn)上燈,就著黃昏的暮色,幾人的影子拉的分外的長。
甚至,顧衍和老先生的半邊臉都被度上了一層陰影。
“今天天色已晚,晚輩告辭?!?br/>
站起身來,輕輕撣了撣衣裳,顧衍神情依舊是淡漠的模樣,難得的是,帶著些許淺淺的笑意。
見狀,蘇琉玉立刻從書案那邊走過來,看都沒有看蘇琉玉一眼,直接來到了老先生的面前,雙眼亮亮的。
“老先生,我可以把這本書帶回去么?等看完了,下次過來還給您?!?br/>
聞言,老先生這才把視線落在了蘇琉玉的身上,注意到了她懷中的書,老人眸中微動,眸光若有若無的落向顧衍。
下一秒,老先生不動聲色的,將蘇琉玉手中的書給抽了出來,沒有任何拖泥帶水。
隨后,從白玉棋盤邊上,老先生翻找出另一本書,書皮甚至都已泛黃,頁面也不甚整齊。
“這本?!?br/>
這本書摸上去,比剛才的書厚重許多,感覺到自己手中的重量,蘇琉玉才回過神來。
這……
她要的可是有碩目蝎的書?。?br/>
但,總歸是人家的東西,蘇琉玉就算是有所不滿,也是知道,老先生這里的書,絕無差的,隨便一本放到外面去,指不定都會引起動/亂。
因此,蘇琉玉也就湊合著拿上,待到回去,若是有空了,翻翻也是不錯的。
顧衍完完全全的把這一幕收入了眼中,眸子劃過一抹潛在的笑意,隨后又轉(zhuǎn)過身去。
“走了?!?br/>
回過神來,蘇琉玉對著老先生鞠了一躬,說了一聲謝謝,這才一路小跑,跟在顧衍的后面出去。
回去的路上,依舊是小童帶路,領(lǐng)著顧衍和蘇琉玉下山。
“國師大人走的那么快,莫非是怕天黑有鬼”
隱約的,小路上能夠聽到,蘇琉玉的聲音,著急卻又無可奈。
好不容易跟到下山,蘇琉玉都有些氣喘吁吁,剛要抱怨兩句,就看到了千墨。
蘇琉玉有些震驚的問道:“你一直在這里?”
千墨點(diǎn)了頭,簡簡單單的應(yīng)道:“是?!?br/>
如果她沒有記錯的話,他們從早上到現(xiàn)在,都待在老先生那里。
所以,千墨在這里等了一天?
瞬間,蘇琉玉就覺得自己剛才追著顧衍下來,好像……也沒有那么累……
“殿下?”
上了馬車后,看到蘇琉玉還在遠(yuǎn)處發(fā)呆,顧衍微微蹙眉。
蘇琉玉立刻反應(yīng)過來,又是一路小跑,迅速上了馬車,千墨也當(dāng)起了車夫,伴隨著一聲馬鞭的聲音,馬車緩緩的顛簸了起來。
就在此時(shí),蘇琉玉整個人都才疲軟了下來,靠在車廂內(nèi)的角落,感覺到了腰背的疼痛。
忙碌了一天,總算能松緩片刻。
“腰疼?”
顧衍一如既往的惜字如金,蘇琉玉看國去,干脆坐正了身子,神情也變得嚴(yán)肅了起來,帶著些許質(zhì)問的語氣。
“為什么,要花這么長的時(shí)間來這里?”
難不成,顧衍不知道他自己的身體狀況糟糕到了什么樣子了么?
竟然還有閑心下一天棋?
沉默了半晌,顧衍還是乖乖的回答,說出來的話從骨子里面,就染著閑散。
“來解開心中疑惑。”
頓時(shí),蘇琉玉朱唇輕抿:“那你解開了么?”
顧衍舔了舔上顎,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喉間似乎是帶著笑意。
“解開了?!?br/>
聽他這么說,再加上,隱隱約約察覺到的那一絲笑意,蘇琉玉更是生氣,忍不住惡狠狠的瞪了顧衍一眼。
“國師大人若是真不想活了,不如咱們干脆節(jié)省些時(shí)間,也就不必解毒了?!?br/>
興許是被蘇琉玉的質(zhì)問給弄愣住了,顧衍眸中劃過一抹詫異,看到女人眸子中的惱怒,他竟然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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