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幾天的紅海芋,今天的鮮牛奶。
陸醒醒十分確定以及肯定,韓煦是打定主意和她過不去。
顧星評論韓煦曾經(jīng)說過一句,“誰知道他突然發(fā)什么瘋”,至少現(xiàn)在,陸醒醒深以為然。究竟原主得罪過他,還是她不小心得罪他,都讓人弄不明白。
韓煦的行為既莫名其妙也讓人郁悶。
然而,陸醒醒深諳有些人就是越理他他會越來勁的道理。
她放棄質(zhì)問韓煦為什么要這么做,也放棄理解韓煦為什么要這個樣子。她以一種稀松平常的態(tài)度,對待韓煦的一切行為,包括鮮牛奶也像紅海芋那樣還回給他。
也許在短時間內(nèi),她的態(tài)度會刺激到這個人,導致他繼續(xù)做這樣的事。
不過,陸醒醒更加相信,這種情況很快會得到改善。
韓煦平常習慣被追捧,難得遇到一個不愿意買賬的,說不定像很多小言故事里面的男主角一樣,生出“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這種沙雕想法。
可是,也正因為他習慣被追捧,一時的興趣終究會過去,完全無意義的事不可能持續(xù)不休,遲早會放棄。等那個時候,他的注意力將會轉(zhuǎn)移到其他人與事上去。
即使坐在同一間教室,曾經(jīng)大四即將畢業(yè)的陸醒醒,說到底很難和這一幫學生生出同齡感。哪怕其實十七八歲早已經(jīng)是懂事的年齡。
這層原因讓陸醒醒和韓煦計較不起來。
只要他不做更出格的事,她會一直這樣保持不計較和不理會的態(tài)度。
陸醒醒想得很好。
這種好想法卻沒有持續(xù)得太久。
當天下午放學,陸醒醒和顧星還沒走出校門,就被楊素瑩帶人堵在路上找茬。
記起是那天向韓煦表白的姑娘,她醒悟過來——韓煦這個狗逼不會好了。
陸醒醒一直以為這種級別的學校不至于出現(xiàn)這種事。
猝然之中才發(fā)現(xiàn)很傻很天真。
楊素瑩的人把陸醒醒和顧星包圍起來,顧星看著這個陣仗,神色慌張,卻仍想要把陸醒醒護在自己的身后。以至于不等楊素瑩開口,她先質(zhì)問:“你們干嘛?”
“老實待著吧你?!睏钏噩撗埏L一掃,倒對著陸醒醒冷笑,“我又沒找你,你急吼吼什么?陸醒醒是吧?你和韓煦到底怎么回事?”
小姑娘單刀直入,一點都不帶拐彎。
陸醒醒握住顧星的手,平靜看著楊素瑩反問:“你覺得我和他有事?”
“我只是有點好奇他為什么那天把那捧花塞給你,又為什么把牛奶塞給你。你們兩個人要是什么事都沒有,他為什么偏偏要對你這樣?”
“好巧,我也想知道,不然你去問問他本人?”
“我現(xiàn)在是在問你!”
楊素瑩不耐煩的雙手抱胸,兩眼冒火:“你到底對韓煦做過什么?”
“我和他真不熟。”陸醒醒攤手,“而且,難道你不覺得整件事特別蹊蹺嗎?”
“首先是,我撞見過一次他打架,因為不想摻和,我直接跑了,他也沒看清楚我正臉。之后他問是不是我,我也沒有承認,再之后就是考完試那天下午。”
“其次是今天上午,他把別人送給他的東西硬塞給我,一點不遮掩。很多人暗戀他這件事他自己應該挺清楚的吧?如果我和他真的有什么,他還這樣故意把我往火坑里推嗎?”
“最后最后,你找上我了?!?br/>
“我覺得最大的問題,就在于你找上我。”
陸醒醒分析得一本正經(jīng)。
楊素瑩看起來都信了,還問:“什么問題?”
“你會來找我,不會去找他,這個發(fā)展是不是在他的預期?”陸醒醒,“我覺得完全在韓煦的預期里面。畢竟他對你肯定也了解,又知道你對他好……”
“所以,綜上可知,在這里又出現(xiàn)一個新的問題?!?br/>
顧星和楊素瑩異口同聲:“什么問題?”
“韓煦了解你、韓煦知道你對他好,”陸醒醒指一指楊素瑩,又指一指自己,“韓煦假裝我對他特別,韓煦能猜到你會來找我,那你來找我之后呢?”
“我明白了!”顧星大聲舉手。
其他人,包括楊素瑩和陸醒醒,集體把視線投向了她。
“楊素瑩找上你,楊素瑩和你起沖突,”顧星看著陸醒醒說下去,“韓煦假裝你對他特別,可以借機責怪楊素瑩不該找你、和你起沖突,讓楊素瑩不好意思見他,而因為你們起了沖突,也等于讓你吃到教訓,一石二鳥!”
韓煦之前的種種怪異行為都說得通了。
哪怕不喜歡他,顧星依然震驚:“他怎么能這么壞!也太壞了吧!”
“我倒覺得重點不在這里……”陸醒醒截斷顧星更多的感想,問楊素瑩,“你覺得有我們說的這種可能嗎?如果你覺得不是,要不然我們試一試?”
楊素瑩遲疑中問:“你想干嘛?”
陸醒醒微笑,知道這個同盟,已經(jīng)順利的結(jié)成了。
她們口中的討論對象,韓煦,彼時正騎著一輛山地車在回家的路上。轉(zhuǎn)過最后一個紅綠燈十字路口,他猝然打了個大噴嚏,差點兒從車座上滾下去。
陸醒醒想要做的事并不復雜,但她沒有十足把握。
事實上,她對楊素瑩說的那一大堆也是三分猜測七分扯淡。
成功忽悠楊素瑩不意外,偏偏連顧星都……
不過,不妨一試。
翌日早晨。
陸醒醒比平常要早十分鐘到學校,也順利蹲守到韓煦。
已經(jīng)提前醞釀好情緒,因此韓煦一出現(xiàn),有過多年表演學習經(jīng)歷的陸醒醒立刻如專業(yè)演員般敬業(yè)進入狀態(tài)。她大步走向韓煦,仿佛一腔怒意,在對方?jīng)]有反應過來的一刻,手里的書包砸了出去。
韓煦被在他看來毫無緣由的、陸醒醒的暴力舉動給砸了個懵。
他難得愣愣望向眼前的人。
陸醒醒卻絲毫沒有停止自己行為的意思,書包她被當做武器,猶似發(fā)泄,不停的攻擊著韓煦。當韓煦醒神,阻止她暴力行為的時候,又馬上被劈頭蓋臉一通罵。
“好玩嗎?就這么好玩嗎?”隔著一個書包,陸醒醒和韓煦僵持不下,她以憤怒的姿態(tài)瞪向高自己一截的人,“韓煦我到底哪里招你惹你了?!”
“你發(fā)什么瘋?”
“我發(fā)瘋?你自己敢做不敢認?”
陸醒醒拽回書包抱在胸前,冷笑:“之前在校門口,別人和你表白,你故意把花塞給我,昨天又故意把別人送你的牛奶塞給我,不是故意做給喜歡你的人看?”
“你不就是打著主意,讓那些人看到了好來欺負我?不要說你沒這意思,你不是這意思,那你說說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你現(xiàn)在倒是編得出來?”
一番話聽到這里,韓煦終于明白陸醒醒在說什么。
大清早被人誤會自己還不知道怎么解釋,他一下子自己把自己給氣笑了。
陸醒醒在心里數(shù)三十個數(shù)。
韓煦沒能吐出半個字,于是她掐準時間選擇撤退。
“希望你以后不要這么幼稚可笑?!?br/>
臨別送給韓煦一個白眼,做戲做足的陸醒醒抱著自己的書包氣咻咻先走一步。
幼稚?可笑?
第一次被人這樣子評價,四字箴言,字字扎心,韓煦不可置信。
距離上課還有三分鐘的時間。
韓煦出現(xiàn)在楊素瑩班上,直接把她從教室里帶了出來。
楊素瑩被韓煦拽到樓梯拐角處。
韓煦松開她的手腕,也不廢話,開門見山:“你找陸醒醒的麻煩了?”
“什么找她麻煩?我找她什么麻煩了?”楊素瑩矢口否認。
“這么糾纏有意思嗎?”韓煦表情冷,語氣更冷,“你煩我,我也就認了,為什么非要去騷擾別人、為難別人?你又不是我什么人,我又不用對你負責,我要做什么事想和誰玩,難道還非要過問你的意見?”
楊素瑩聽著韓煦的話,目瞪口呆站在原地。
她內(nèi)心有一個想法激烈回蕩——難道真是陸醒醒說的那樣?他是這種目的?
楊素瑩滿腦混亂。
她支支吾吾、結(jié)結(jié)巴巴:“不是,我……你……你你你……”
韓煦只覺得她開口要為自己辯解,根本不想聽。
他全無耐心:“別讓我知道你以后還做這種事,還有,別再糾纏我,很煩?!?br/>
上課鈴響。
韓煦踩著鈴聲回教室,楊素瑩也暈暈的回自己教室。
回到自己座位上,摸出手機,趕在老師出現(xiàn)之前,楊素瑩手指飛快戳屏幕,給陸醒醒發(fā)過去一條消息:“他剛剛和我說以后別再糾纏他,很煩?!?br/>
消息比韓煦來得更快。
陸醒醒一眼掃完,知道自己賭對了,又把楊素瑩發(fā)的消息拿給顧星看。
韓煦走進教室的時候,正撞見陸醒醒和顧星兩個人笑成一團。
哪里還有早上拿自己撒氣的不高興?
韓煦直覺哪里不對,卻想不明白到底哪里不對。
他郁悶,心情也變得更加不爽。
上午的課程結(jié)束,陸醒醒和顧星和平常一樣去食堂吃飯。
意料之外,楊素瑩端著餐盤主動坐到她旁邊。
楊素瑩假裝自然的咬一口糖醋小排,過了片刻,她說:“陸醒醒,幫我。”
陸醒醒:“???”
楊素瑩轉(zhuǎn)過頭,眼神堅定:“我要報仇雪恨。”
陸醒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