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身處的露臺并不高,但站在露臺上朝南面望出,遠(yuǎn)處高樓與霓虹交織的夜景仍一覽無遺。
已經(jīng)來過安宅很多次、與安彥堯的朋友們也認(rèn)識的洛櫻在安彥堯招呼她和林哲來到南面入座時,緊跟在安彥堯后邊向他的朋友們介紹她身邊的林哲。
當(dāng)安彥堯的朋友們知道洛櫻今晚帶過來參加酒會的帥小子是她的男朋友時,無疑都為安彥堯惋惜了一番,但還是沒有開什么傷大雅的玩笑,熱情地招呼他們。
林哲發(fā)現(xiàn)安彥堯左手食指上的叉狀傷疤后,一直在周遭的熱鬧中偷偷打量著他。在他今晚見到他之前,小櫻已經(jīng)無數(shù)次在他面前提起過安彥堯這個人,他對他一直很好奇,就是從來沒有機會見到他,今日受他之邀來此見到他,才知道他果真和他猜的一樣不平凡。
兩年前他第一次與他面對面時,他手上也帶著和今日他看到的一樣的傷疤。只是,那時候的他就是以他原本的身份出現(xiàn),而非現(xiàn)在的安彥堯。他救了小櫻之后,一直默默守護著她……直至今天,才刻意讓他知道他就是他。
落宅啊落宅,你既甘愿守著小櫻這么久,為何不讓她知道?
清冽的酒香彌漫鼻尖,完成了將洛櫻和林哲引入座位的任務(wù)以后,安彥堯并沒有過多地關(guān)注他們兩人,雖然他知道林哲此時此刻一定有很多問題想要問他。
他原本是不想讓林哲發(fā)現(xiàn)他就是他所知的落宅,可是在他看到洛櫻和他一同出現(xiàn)在他視線內(nèi)的那一刻,他就抑制不住地想讓他看穿,也真的這樣做了,就算……這樣暴露身份可能會對自己不利。
從小喝著鄉(xiāng)村里的玉米酒長大的洛櫻酒量甚好,卻也耐不住好喝的洋酒的酒勁兒,沒一會兒就喝高了,暈得直往林哲身上靠。
坐在不遠(yuǎn)處的安彥堯還在輕勾酒杯和他的朋友們閑聊,目光絲毫沒有觸及林哲和洛櫻所在的位子,直到林哲起身將洛櫻從椅子上抱起,身邊的朋友給他眼神示意,安彥堯才往他們這邊瞟了一眼,遲疑會兒后起身朝他們走來。
“要回去了嗎?”走到他們身側(cè)的安彥堯詢問的語氣依舊平和。
“嗯,小櫻睡著了,我先送她回去,等會兒再過來?!?br/>
淡淡回了話,林哲徑直離開露臺。就算他不明說,安彥堯也知道他為什么還要再回來。
夜晚的風(fēng)涼得很,忽然離開了喧鬧的洛櫻在昏黃的夜路中醒來,一張開眼便看到面前男朋友林哲俊美的面容,心花怒放間她情不自禁高揚唇角?!胺盼蚁聛戆桑易约鹤呔秃??!?br/>
怕他抱著她太累,她晃晃腿表示要自己走。
“他追過你?”林哲將懷間的洛櫻放下,側(cè)頭垂眸一揚苦澀笑顏問她。
“嗯?彥堯哥嗎?是啊。怎么?吃醋啦?”
“他人應(yīng)該不錯吧?!?br/>
“嗯,他人很好。呃……我是說他人品好?!?br/>
身邊的洛櫻像是怕他誤會般趕緊解釋,林哲溺笑一撫她的后腦勺?!翱上Я耍@么好,你還是惦記著我。怎么樣,現(xiàn)在應(yīng)該沒有剛才暈了吧?”
“嗯……精神多了,不過還是好想睡覺,可是現(xiàn)在還好早呢。”
“想睡就睡了,別嫌早了,喏,到家門口了,進去吧?!?br/>
安宅和洛宅離得近,還沒能和林哲一起走多遠(yuǎn)就回到了家門口,洛櫻不舍拉著身前人兒的外套衣袖晃晃:“不進去坐坐?”
“我進去坐坐,你又不能好好睡覺了,趕緊進去吧。”
“說得也是。回學(xué)校的時候注意安全,我先進去了?!?br/>
“嗯?!?br/>
遠(yuǎn)處高層住宅區(qū)的燈火已經(jīng)暗下了一些,說還會再回來的林哲直至安宅的賓客散了不少后才回到安宅內(nèi)。
“你來了?!庇浿终軙貋碚宜陌矎﹫蛟诹终鼙е鍣央x開安宅后也離開露臺來到樓下的院子中,靜靜候著。
“可以移步到外頭說話嗎?”
安宅內(nèi)的賓客盡管已經(jīng)散了不少,可是和安影歡聊的幾位阿姨還是將安宅的院子折騰得有些吵。
“好?!?br/>
“你是他?”
前腳才邁出大門,身前便傳來林哲的詢問,安彥堯坦然自若輕笑一聲:“是誰?”
“你知道我說的是誰。”
“知道太多對你而言可不是什么好事。”
“對于現(xiàn)在的我而言,已經(jīng)沒有好事可言了?!?br/>
已經(jīng)沒有好事可言?他猜的果然沒錯,林哲還是沒能放下他的前女友劉予珊……又或者可以說,他從未將劉予珊當(dāng)做是前女友。
“你還沒有放下她,何必答應(yīng)和洛櫻在一起?既然這樣的你并不開心,而洛櫻又會開心嗎?”
“你是喜歡小櫻的,是嗎?”
安彥堯能輕易看穿林哲的心,卻沒想到他也能看穿他的心。因林哲的一問而一怔后,他輕點頭。
他并不想否認(rèn)。
“那你為何不將她占為己有?難道你會沒有這種能力?”
“我確實是沒有這種能力?!?br/>
“小櫻身上是不是有什么東西讓她對除我之外的人不會再產(chǎn)生愛慕之情?”
“你果然很聰明?!?br/>
“有什么辦法能讓她不受這種折磨嗎?除了我和她在一起。”他再聰明又如何,還不是把如今的生活過得一塌糊涂。
“我無能為力?!?br/>
“嗬……”如果連落宅都無能為力,現(xiàn)在的他又如何能夠做到他做不到的事情?“溟她人呢?”
既然他已經(jīng)知道溟和他有來往,進而將溟調(diào)離洛櫻的身側(cè),他也不必裝傻了。
“我的人,自然是在我宮里?!?br/>
語氣淡淡,不知是真是假。
“你的人?女人還是傭人?”
“女人?!?br/>
“那么……將來的小櫻呢?”
“你現(xiàn)在沒必要知道以后的事情?!?br/>
“不管將來如何,希望你能對她特別一些,在感情上,她一點兒也不喜歡分享。”
“你難道是忘了她現(xiàn)在是你的女朋友?”
“自然不敢忘。多謝款待,告辭了。”
鎮(zhèn)定轉(zhuǎn)身離去的人實在讓他摸不著頭腦,安彥堯在視線內(nèi)的林哲完全消失后,迅速融入暗夜中。
兒子落宅不知為何又突然間回了冥宮,安影在與好友閑談間一蹙眉頭,又快速恢復(fù)方才的笑意拿過酒杯。
反正他也已經(jīng)長大了,她確實無需總是擔(dān)心他,總是把他當(dāng)做一個小孩子對待。
凌晨的西山上寒風(fēng)瑟瑟,西山寺檐間的銅鈴被風(fēng)撥得叮當(dāng)直響,遠(yuǎn)遠(yuǎn)穿過風(fēng)嘯顫入耳中。
周遭沒有任何奇怪的人或影,蕭影加快步伐,來到泛著燈籠幽光的寺門前。
“來啦,請進吧。”
門后的人兒在他還未敲門之前將門扇打開,蕭影愣愣望著眼前柔笑著的美人兒,久久不能出聲。
怪不得他能在西大橋上識得他原是女兒身,原來,他本也是個女子,他和他是同一類人。
只是,眼前這個叫做臨松的女人不知是什么來頭,他不能掉以輕心。
蕭影一路未開口說過話,臨松隨他,靜靜將他帶進屋,引到木椅前:“請坐。”
“多謝?!?br/>
他終于開口,臨松燦笑朝著里屋喚一聲:“素兒,上茶?!?br/>
走了許久的夜路,蕭影的手確實涼了許多,微低頭禮貌接過身前白衣女子手中的熱茶杯,他用雙手捧住,隨著抬眸:“多謝……素衣?你為何在此?”
眼前這個女子與素衣長得分毫不差……可素衣明明已經(jīng)被落大人化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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