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再度撲向我。
我往后退一步,順手又摸過一個空瓶,下意識的砸出去。
可這一次角度沒有對好,沒砸在他的頭上,而是砸在了他的肩上。
空酒瓶子再度碎裂,甚至,有玻璃碎片扎入了他的皮肉里。
他身上的血液四處飛濺,濺到我身上一些,我看著臟了的衣服,只覺得胃里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
鄭總癱倒在地上,不知道是因為累還是因為痛,沒有再罵,也沒有站起來。
我看著他倒在地上的身影,雙手禁不住有些顫抖,聲音同樣如此,“你逼我的……”
如果,他一開始沒有別的心思,我也不可能對他下這樣重的手。
就算拒絕這樁生意,我也能接受,畢竟這不是能強求的事情,可他不應該對我強來……
“蘇……情深……”他躺在地上,聲音斷斷續(xù)續(xù)的,聽起來很是虛弱無力,“你……給老子……等,等著……”
話音剛落,身后,門口的方向,便傳來了“咔噠”一聲,應該,是有人來了。
終于來了第三個人,我心里懸著的那口氣也總算是咽了下去,沒有回頭看,被抽空了力氣的身子一軟,眼看著就要摔在地上。
我閉上眼睛,已經沒有力氣再去站穩(wěn)。
可好幾秒鐘過去,預想中的疼痛,卻是遲遲沒有到來。
身體,好像是跌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帶著熟悉且令人悸動的氣息。
我緩緩睜開眼睛,看向抱住我的人。
果然,與預想中一樣,不是別人,是傅景庭。
“好了,沒事了,沒事了……”他抱著我,一只手攬在我的腰上,一只手扶在我的后腦勺上,聲音很輕,輕的甚至都讓我有些懷疑眼前的這個男人到底是不是他。
因為,在我的記憶里,他從未有哪一刻,像是現(xiàn)在這般對我溫柔至此。
除了威脅,便是暴戾,這才是他該有的模樣。
“別怕,我在這里……”他繼續(xù)安慰著我,嗓音溫柔的不像話。
我側首,朝著沙發(fā)旁邊看了一眼,見鄭總仍然躺在地上沒有起來,頭部周圍暈染了大片大片的血跡,只是人還睜著眼睛,看樣子,是沒有死。
不得不承認,剛剛他那幾句簡單卻溫柔的話,對我來說,還是有著一定的安慰的。
我心里所有的不安隨著他的安慰而漸漸的沉寂了下去,可身上的力氣,卻是越來越小,讓我情不自禁的生出一種錯覺,仿佛連站都站不穩(wěn)。
可躺在他的懷里,卻是莫名安心。
“賤……賤女人……”鄭總似是恢復了些力氣,又喋喋不休的罵了起來,“你給……給老子等著……老子一定會……弄死……你……”
他說完后,我明顯的注意到,傅景庭臉上的神色似乎變得陰沉了很多。
眼底,更是一片深不可測的冰冷。
他一言不發(fā)的抱起我,卻沒有立即離開,而是邁步走到了沙發(fā)旁邊,抬腿,朝著躺在地上只剩一口氣的男人重重踢了幾腳。
鄭總尖叫了幾聲,而后,兩眼一閉,徹底暈了過去。
我蜷縮在他懷里,雙手緊緊的攀附在他的頸間,心里升起一股沒由來的害怕,害怕他會就此將我丟下。
隨后,他才抱著我走了出去。
上了車,傅景庭抱著我坐到后面,然后吩咐前面的司機,“去醫(yī)院。”
“是。”司機應了聲,隨后啟動引擎。
我用最后一絲殘存的力氣抓住他的手臂,微弱出聲,“不要……我不想去醫(yī)院……”
傅景庭眉心緊皺,“你這樣子……去檢查一下?!?br/>
“不用,我沒受傷?!蔽覔u搖頭,對視著他的目光,輕輕說,“我想回家。”
這一刻,除了家里,沒有哪個地方能讓我有安全感,哪怕是醫(yī)院。
傅景庭久久沒出聲。
他落下車窗,然后點了根煙緩緩的抽,白色的煙霧繚繞在他的周圍,模糊了他的神情,然后又很快的散去。
抽到一半的時候,他才總算是出了聲,改變命令:“回家?!?br/>
回到家,我找了換洗的衣服,去浴室洗澡。
在浴缸里面泡了很久,直到肌膚都被泡的有些發(fā)白,才從浴缸里起身離開,回到了臥室。
傅景庭正背對著我站在陽臺的落地窗前,手里拿著手機,看樣子是在跟誰打電話。
我沒有穿鞋子,因此,走路的時候沒什么腳步聲,直到走過去,他也依然沒有察覺。
走近了,他與人交談的聲音,也清晰的傳入了我的耳中,“本來只是想給她個教訓,讓她見識見識商場上黑暗的一面,誰知道她把事情玩的這么大……”
他沒有把話說完,后面還說了幾句。
可后面他說的,我卻一個字都沒有聽進去,在聽到他前半句的時候,思維,就已經有些停頓住。
教訓……?
他口中的“她”,指的是誰?
心里,隱隱約約,閃過了一個答案。
回想一下他之前在辦公室對我說的話,以及在迷誘包廂里發(fā)生的事情,再加上他剛剛說的這句話,我忽然有些不敢去想,他口中的“她”,到底是誰。
沒多久,傅景庭掛了電話。
他轉過身,在看到我的時候,怔了一下,隨后,神態(tài)自若,鎮(zhèn)靜的看不出絲毫其他情緒,聲音淡淡的問了句,“洗完了?”
他這種人,是不會有慌亂這種情緒的,我知道。
哪怕在這種情況下,哪怕在他知道自己剛剛說的話已經被我聽到了的情況下,也不會產生絲毫慌亂,唯有鎮(zhèn)靜,與沉穩(wěn)。
我迎視著他的目光,沒有避開,望盡他的眼底,見到的卻是一片深不可測,情緒深邃的讓我根本就猜不透,“今天的事,是你一手策劃的,是嗎?”
傅景庭輕挑唇角,似乎是想說什么,但話到了嘴邊,又沒說出來,只是點了點頭,“是,跟我有點關系。”
“……”
“情深,你不是一直以為這個世界是干凈的么,我只是想讓你見識一下……”
“啪——!”
他話尚未說完,便被這一聲清脆的聲響打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