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瞬間就想到了前幾日族人私底下跟我說的事：前往雷之國的四人小隊全滅，兇手是朝霧一族。

    現(xiàn)在看來，四個人中三個人的眼睛都被他們挖出來了,要不是我這次直接滅了朝霧,寫輪眼的秘密說不定就泄露出去了。

    走下石階，我點亮長桌上的一盞燭臺，端著走向那三雙擺在上首的寫輪眼。

    火光一亮,除了在燭火下越加鮮紅的眼睛,密室四周的壁畫也暴露出來。

    我抬頭打量，只見四周墻壁上繪著顏色鮮艷的壁畫,畫的都是濤天碧浪里朝霧一族的遠(yuǎn)祖?zhèn)兒秃Ｖ袗呼~怪物拼殺的景象，其中一幅那個足有幾層樓高的貝殼類怪物顯然就是三尾。只見它面前的朝霧忍者們渺小如螞蟻,一個個手執(zhí)兵器,為首的那個似乎還拿著一個卷軸，看樣子是在試圖封印三尾。

    在對面的墻面上有一張最新的,還未徹底完成的壁畫。畫上占據(jù)主體地位的依舊是三尾，只是這只三尾和剛才的那只不同，先前那只在卷曲的海浪中特別標(biāo)出那雙暴戾的猩紅色眼睛,而這張未完成的壁畫里,則是一雙灰色的人類般的眼睛。

    看到這里我明白過來這是朝霧仁,或者說是和朝霧仁融合后的三尾。

    再看壁畫中其他人對朝霧仁般的三尾頂禮膜拜的樣子，似乎他們把他當(dāng)成了神明崇拜。

    我笑了一聲，笑聲在空寂黑暗的密室中回響，最后落在光潔的地板上濺起一層歷史的塵埃。

    庇護(hù)全族的神明隨著全族一起死亡，朝霧這個名字從此和羽衣一樣，成為史書中偶爾會提到的一筆。

    想想我就是創(chuàng)造這些歷史的人，便覺得自己罪孽深重，不得好死。

    我大概就是那種，死后一定會下地獄的人。

    將三雙裝著寫輪眼的罐子封印進(jìn)卷軸里，本來這個卷軸是用來封印朝霧仁的頭顱的，只是他現(xiàn)在連人形都沒有，更不要說頭了，我索性廢物利用起來攜帶族人的眼睛。

    想到這里，心情不由低落下來，安太郎也死了，沒有繼承宇智波身體的他避免被挖眼的厄運。

    想起小孩子慶幸不用承受挖眼之痛的樣子，感覺那句話就像是個伏筆，早早就埋下了他死亡的噩運。

    走出這間地下的秘密會議室前，我放了個火遁，將密室里的長桌椅子以及墻上的鮮亮壁畫全都付諸一炬。

    朝霧一族滅了，這些承載他們昔日榮耀的東西也不必存在。

    在島上停留了三日，倒是真的不出我所料有朝霧忍者陸陸續(xù)續(xù)趕回來。我當(dāng)然毫不客氣，笑納了他們送上來的人頭。

    幾乎每個人死前都會不斷咒罵，喊著我的名字說我一定會下地獄。

    我只能好聲好氣附和他們對對對，一面揮刀收割。本以為我這樣坦然接受他們的詛咒，他們的怨恨能平息一點，結(jié)果每個人都死不瞑目，睜大的眼睛里充滿了對我、對這個世界的仇恨。

    斑在第三日的傍晚姍姍來遲。他一看到我坐在廢墟里擦刀，身邊躺了一地或新鮮或干枯的尸體，便猛地停下腳步。

    站在離我十幾米的地方，這個少年吶吶開口：“三哥……這些都是你殺的嗎……”

    我停下擦刀的動作，抬頭看著他：“對啊，怎么了？”

    他皺起的眉頭可以夾死蚊子：“你……”

    我耐心等待。

    他欲言又止，最后在我失去耐心之前才吞吞吐吐問：“你真的像外界傳說那樣，滅了朝霧一族？”

    “外面都傳遍了啊?！蔽艺酒鹕恚牧伺钠ü缮系幕?，把斷婆娑插回刀鞘里，“消息傳得真快。”

    “真的？”斑還在固執(zhí)地等我一個答案。

    “是真的。”我親口向他證實，看見他眼中殘存的希望被我親手掐滅。走過去，伸出手臂搭在他的肩膀上，制止了他后退了一步的腳：“不用擔(dān)心，你是我弟弟，我不會殺了你?！?br/>
    斑沒有說話，但是我感覺手下的肩膀放松了下來。

    “回家嗎？”半晌之后，他扭頭低低問我。

    “嗯，回家吧。”

    夕陽半淹沒在海面下，金色的海浪一*向海島上推來，在島上呆的這幾日讓我發(fā)現(xiàn)小島正在逐漸下沉，大概是受了我和朝霧仁大戰(zhàn)的影響?？赡懿痪弥螅@座島嶼就會徹底沉入海中，連著它上面發(fā)生過的一切血腥戰(zhàn)斗快樂回憶，都被冰冷的海水淹沒塵封。

    “朝霧一族的忍者都趕回來了吧？”臨走前，我問斑，他比在島上的我消息靈通了許多。

    聞言，他神情復(fù)雜地盯了我片刻，才從鼻子嗯了一聲。

    全都趕回來就好，雖然我不懼復(fù)仇者但是會覺得很煩。

    十多年前在智志隊長和市大叔墓前發(fā)過的誓言終于被我親手實現(xiàn)了。

    回去的路上，斑纏著我逼問我先前怎么趕路那么快，我告訴他是萬花筒的力量。等到他眼睛發(fā)光問我怎么獲得萬花筒時，我又沉默了，最后被逼煩了便丟了一句：“等你獲得之后你就知道了。”

    這樣明顯敷衍的話讓斑很是不滿，氣沖沖地就跑到前面去了。

    我搖了搖頭，覺得他還是小孩子脾氣，真的要說的話，在處理族務(wù)上，我不喜歡斑不適合，除了二哥也就泉奈最適合族長的位置。

    正當(dāng)我琢磨二哥死后，族長的位置會落在哪個族人頭上時，我突然感覺眼前一花，腳下原本看好的樹枝眨眼間就分裂成了兩三個。

    我一個沒看清，直接踏空，還好反應(yīng)快，手一撈，搭著重新看準(zhǔn)的樹枝轉(zhuǎn)到另一棵樹上，避免了趕路時從樹上掉下去的慘劇。

    前面的斑聽見了動靜，還以為敵人來了，抓著苦無回頭趕來，結(jié)果見到我一個人好好站在樹枝上，收起了苦無朝我嗤了一聲：“幼稚！”

    “……”他好像以為我是在作秀，為了引起他的注意。

    這可真是冤枉，那都是他小時候我逗他玩的把戲了，現(xiàn)在他都這么大了，我當(dāng)然不會做，更何況是這樣賣蠢似的表演。

    總之我打定注意，決不能讓第二個人知道剛才自己出糗的事，見斑誤會索性將錯就錯，揚起笑容跳到他旁邊。他腳下的樹枝很細(xì)，勉強(qiáng)承擔(dān)著我們兩個人的重量搖搖欲斷，他不得不伸手扶住旁邊粗壯的樹干，沒好聲氣地瞪了我一眼：“干什么？”

    我沖他嘻嘻一笑：“理我了？”

    他哼道：“你幼稚不幼稚？”

    我沒說話，伸手揉了揉他那頭刺猬一樣的炸毛。

    隨著斑瘋長的身高，他的頭發(fā)也在急速變長，劉海從一側(cè)落下，遮住一邊的眼睛，頭發(fā)又長又翹，看起來有些亂，實際上摸起來手感還挺好的。

    五官尚嫌青澀，但是已經(jīng)能看出在過幾年逼人俊美的模樣。

    我的弟弟是最好的，到時候一定會有無數(shù)美女向他投懷送抱。我這樣驕傲地想，手摸得更用力了。

    “喂喂放手！”斑好不容易從我手下逃開，趁機(jī)擺脫這根再也支持不住的樹枝。

    隨著他的借力跳開，樹枝應(yīng)聲而斷，我不得不給自己物色了一個新的落腳點跳上去，還好這次眼睛沒再花，腳踩得很踏實。

    除去這個小插曲，回去的路上風(fēng)平浪靜，沒有偷襲的敵人，也沒有額外的任務(wù)通過忍鷹傳來。

    因為不急，回去的時間被我們兩拖長到了五天，等再次站在村子門口時，距離我早先出發(fā)已經(jīng)過去了將近十日。

    駐守入口的守衛(wèi)一看到我們兩就恭敬行禮，看都不看我準(zhǔn)備遞過去的任務(wù)卷軸就側(cè)身放行。

    如果說他們的態(tài)度還不明顯的話，進(jìn)入族地，碰到其他人時，違和感就更加強(qiáng)烈了。

    所有跟我對上視線的族人都第一時間移開眼睛，隨即又感覺這樣不太好，重新跟我對上視線，再度慌慌張張移開，最后索性不掙扎了，一閉眼沖我一個九十度鞠躬：“歡迎回來鏡少爺！”

    一個人這樣也就算了，接連碰上到好幾個人，其中不乏久經(jīng)沙場的老練忍者都這樣，我就受不了了。

    再第三次嚇跑一群聚在一起的小孩，我扭頭問斑：“我長得很可怕嗎？”

    他斜眼望著我：“可怕的是你的行為，一言不合就滅族?！?br/>
    我扯起嘴角更正他的話：“不是一言不合，是蓄謀已久。我和朝霧之間有深仇大恨?！?br/>
    他停下腳步——原來是到了任務(wù)室門口了——轉(zhuǎn)身正面朝著我，認(rèn)真道：“誰都有深仇大恨，但是沒有哪個忍者像你一樣，單槍匹馬滅了整個家族。”

    我預(yù)料到自己滅了朝霧會引起很大轟動，但是沒想到會這么大，連從小一起生長的族人都對我懼怕不已，更何況其他不熟悉我的忍者呢。在他們眼中，我估計已經(jīng)被傳成一個具有三頭六臂青面獠牙的怪物了吧。

    斑拉開紙門，率先走進(jìn)去，我緊跟其后。

    誰知他進(jìn)去沒什么，我一進(jìn)去本來安靜的任務(wù)室突然就炸了，所有人都將目光落在我身上，嗡嗡嗡著互相低聲討論起來。

    有幾個本來在交任務(wù)的族人，看到我瞪大眼睛，臉上神色各異。

    有激動的，有崇拜的，有排斥的，有冷漠的，只是所有人的臉孔后面，都藏著一絲他們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恐懼。

    超出一步是天才，超出百步是怪物。

    這句不知道在哪看到的話，此時不合時宜地蹦進(jìn)我的腦子里。

    唯一臉色如常的只有三個人，斑，二哥和大長老。最后那個人還是一如既往地仇視和厭惡我，在這種情況下，這種厭惡竟然給我?guī)砹艘唤z安慰。

    二哥敲了敲桌子，示意大家安靜，讓我上前交接任務(wù)。

    我掏出那只封印了三個族人眼睛的卷軸，解開封印，讓三個玻璃罐出現(xiàn)在桌子上。

    三雙寫輪眼出現(xiàn)時，好不容易安靜下來的房間又響起了討論聲，這次二哥也顧不上他們，看著寫輪眼問我：“這些是？”

    “早先去雷之國被全滅的小隊的，我在朝霧一族的一個密室里發(fā)現(xiàn)，一并帶了回來。”接著我跟他解釋了朝霧仁和三尾融為一體，沒辦法帶他的頭顱回來的事。

    二哥唔了一聲，示意旁邊一個長老收起三雙寫輪眼稍后安葬。

    結(jié)果這個時候，大長老再度向我發(fā)難：“既然朝霧仁已經(jīng)和三尾融為一體，并被你殺了，你怎么不帶三尾的尸體回來？”

    我瞥了他一眼：“三尾的身軀有十幾米高，你讓我?guī)貋?？怎么帶，用卡車裝嗎？”

    噗嗤一聲，有人笑了出來，但是在被大長老死亡凝視之前，那個人就趕緊板起臉假裝剛才的笑聲不是他發(fā)出來的。

    我倒是在心里鄙視了一番大長老的威風(fēng)做派。

    “三尾的尸體也很有研究價值，宇智波鏡，雖然你這次完成了任務(wù)，但是直接把三尾尸體留在島上，是不是壓根沒想過族人能利用那具尸體做很多事？”大長老繼續(xù)盤問我。

    我不耐煩了：“我殺的人，我想怎么處理就怎么處理。有本事你去殺了，再把它帶回來。哦，我忘了，現(xiàn)在三尾已經(jīng)被我殺了，大長老要是再想證明自己實力只能找其他尾獸。我想想，九尾如何？”

    “鏡?！倍绾傲艘宦曃业拿郑抗馍畛炼岛瑝浩攘?。

    我閉上了嘴巴。

    饒是這樣，大長老還是被我氣得說不上話來，胸膛一起一伏地，似乎在深呼吸控制自己怒火。

    在他再一次和我吵起來之前，二哥搶先開口了：“這次就算了，下次記得用忍鷹跟族里聯(lián)系一下，就算你一個人帶不回來，我們也可以派其他族人去接應(yīng)你。”

    “好了，這次任務(wù)就這樣了。整個忍界都知道朝霧仁被鏡殺了，也就算完成了，諸位沒意見吧？”

    他的威信比我想象中要高，其他人在他的目光掃視中紛紛表示沒意見沒意見，族長你說什么就是什么，就連大長老雖然臉色不太好，卻也不再反駁或者開口刁難我。

    二哥這才收回視線，在我的任務(wù)卷軸上簽上字，表示任務(wù)結(jié)束。

    我本來以為事情就算完了，轉(zhuǎn)身想走，結(jié)果又被人叫住。

    二哥向來不動聲色的臉上，這次也露出復(fù)雜的表情，他嘆了口氣抽出抽屜——這個動作真是該死的眼熟啊——從中拿出一個卷軸，拋給了我：“本來是想讓你休息一下的，但是因為你之前的壯舉，火之國大名指名要求你帶隊。”

    我展開卷軸上面寫著：不日湯之國將舉行宴會，與會俱是火之國雷之國兩國大貴族，為了保證大名安全特雇傭宇智波一族作為宴會護(hù)衛(wèi)，與日向一族合作。又注，大名要求此次任務(wù)由宇智波鏡帶隊。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