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過晚膳，納蘭玨與孟懷仙一人卷著一半邊薄衾擠在窗邊的小榻上看書。

    今日新?lián)Q好的褥子，還彌漫著一股太陽的氣息，令人無比安心。

    孟懷仙捧著一本醫(yī)典，看得出了神，便將納蘭玨那一邊的被子也卷了去。

    納蘭玨往回拉了幾回，她都懵懵地出神，不由地感到有趣，他趁著她不注意，往那粉嫩的小臉上親了一大口，還刻意留下一點口水印。

    “啪！”孟懷仙手里的書冊在薄衾上翻了個斗跟，重重地掉在地上。

    她驚慌地彎腰去撿，卻被納蘭玨涎著臉一把按住。

    “看樣子夫人今日心情不錯，要不要連著為夫一起賞了？”他湊上去，準確地噙住了她的小嘴，順手扯著被衾，將兩人裹得嚴實，兩副火熱的身子就因著這被衾的卷緊貼在了一起。

    “相公哪只眼睛看見妾身心情好了？”她用力推開他，紅著臉直喘氣，可是話還沒說完，又被納蘭玨堵了去。那只藏在被底的手在衣帶中間滑行，不一會把就將她的外衣扯開了，小衣下的起伏酥軟可人，貼在她小腹上的手掌，慢慢游移，攀上了那座迷人的高峰，指尖細細地描摹著山巒秀色，恣意挑逗她心跳，她的臉上浮起了一層迷離的柔光，一雙杏目更像是含了煙水蒙蒙似的。

    她推了他一下，卻沒用力。

    “別鬧?！彼f。

    納蘭玨早已經(jīng)習慣了她這種半推半就的小伎倆，小腹以下騰躥的火焰，撩撥得渾身發(fā)酸，就只想將人抱進懷里好好疼愛一番才好。

    “夫人，來猜個這謎，要是答對了，為夫今天就不欺負你?！彼痈吲R下地注視著她，掌心卻微微含了點力，孟懷仙沒有了反抗地力氣，只能紅著臉背轉(zhuǎn)身，不吭聲。納蘭玨從她身后貼了上來，在她耳邊輕訴道，“謎面是四個字，半推半就，打一個字。”

    孟懷仙被他呵得癢癢，在他懷里扭動著不安，卻不料一回頭，撞上了納蘭玨幽深的目光，那比黑曜還漂亮的眸色里，透著濃郁的情惑，他的聲音低沉迷人。

    她明亮的眼睛里掠過一絲小獸的狡獪，她咬了咬鮮艷的紅唇，眼睛里含著笑。

    “讓我想想?！?br/>
    “猜不出是不是？那為夫就不客氣了。”

    他的手指捻上了殷紅的一點櫻蕾，微微一撥，她嬌吟一聲，蜷緊了身子，衣上沁上了點汗意。

    納蘭玨促狹地一笑，將被底的那件小衣扔了出去，玉板似的身子緊貼著她，火燙火燙地醉意。衣裳一件件從被底拋出來，她的臉就像被霞光照透了，嬌紅之余還透著些許瑩透，艷麗動人。

    “誰說我猜不出了，還不快住手。”她推拒著他，身子卻興奮地發(fā)起抖來，她轉(zhuǎn)過來正對著他，翻伏在他胸前，笑道，“半個推，是一個手字，半個就，是一個尤字，合起來，就是一個擾字。這樣的謎題難不到妾身的?！?br/>
    納蘭玨掃興地將她摁在懷里，嘆了口氣：“原還想著能快活一下呢，唉！”

    孟懷仙趴在他身上，支著下巴，出神地望著他：“相公哪次想快活的時候，妾身沒如愿？”

    納蘭玨勾勾手，示意她上前來，卻趁著她不留神飛快地在她耳朵上啃了一小口：“夫人身子才剛好，不可操勞過度，這種事，我們以后慢慢來。今兒也累了，好好休息才是上上策。”

    她身子一震，想抬頭好好看看他，卻被他捂著了唇，指間好聞的青草香飄了進來，她長睫一抖，輕輕合上了眼：“相公可是有些話想問妾身？”

    他嘶啞著嗓子低語：“不想，以前也許想，可是到了現(xiàn)在，怎么樣都已經(jīng)不在乎了……”

    他說著，右手有力地扣住了她的腰。

    他很喜歡她的腰線，孟懷仙的腰比尋常女子要細一點，卻如蛇身般豐實有力，他摸著她，就像摸著一尾漂亮的美人魚。兩人不安地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帶起被底的微風，似乎很熱，但細細品來，卻有夾著絲絲沁涼。

    “子珅？”她喚著他的名字。

    她聽見他在耳邊低語：“懷仙，你想做什么我都不阻你，也不會問，甚至連對你的一點懷疑，我都不允許有，我很期待著你告訴我真相的那一天，但你若是不愿說，我就永遠不問?！?br/>
    她的眼眶有些發(fā)紅，漸漸地，濕了。

    納蘭玨是個聰明人，她不可能頂著孔倩好姐妹的嘴臉太久。

    小鎮(zhèn)里幾家?guī)讘?，誰不知道當初是孟二小姐死活要嫁鄺賦生的，并聲稱就算是做妾也再所不惜，就這樣的兩個人，又怎么可能是好姐妹，可是……孔倩借尸還魂的事實真的可以告訴他？不，不行，這樣的秘密，是永遠不可能與人分享的，哪怕是身邊最親密的人……也許她離開的時候，她可以老老實實地同他說。

    燃盡的燭火慢慢熄滅，只剩滿室昏暗。

    “相公，謝謝你?！彼焓只乇?，掩住了自己濃濃的鼻音。

    “哭什么呢？傻……”納蘭玨好笑地替她揩去了眼角的淚水，可也忍不住心底發(fā)憷，“你是我選的，就該好好疼著膩著，謝什么謝？都以身相許了，還折騰這些？懷仙，要是累就告訴我，再不許像以前那樣，憋得心神不寧，弄出病來。蘊兒表妹那兒我已經(jīng)解釋過了，我不會娶她的，你大可以放心。”

    “蘊兒不是個壞姑娘，你娶她，其實也……男人三妻四妾，本也尋常得很?！泵蠎严傻?。

    “三妻四妾？然后鬧得家無寧日？這又是何必？”納蘭玨想起些舊事，不覺長嘆，“姨父有十二房小妾，其中便包括了蘊兒表妹的娘親，所謂嫡庶有別，在謝家便是分外明顯，我爹還是常祿懷王的時候，我身為納蘭府的嫡子，論身份不知比蘊兒表妹高了幾倍，我去姨母家玩兒，蘊兒只能遠遠地在池塘邊看著，叫她，她也不敢來。姨母是個厲辣的，對蘊兒特別看不對眼，稍有差池便又打又罵，有一次，蘊兒不過是走路撞了我一下，便被姨母扇了一記耳光，打得半邊小臉都腫起來了，后來我氣不過，便央著娘親將蘊兒要過來，說是做個丫鬟……蘊兒很乖很懂事，她進來確實是將自己當丫鬟使的，那年年的新衣，都是她為我備下的，只是我不愛穿……后來家道中落，便再也沒法將她當成丫鬟?！?br/>
    “相公說妾身傻，其實依妾身看哪，相公才是真的傻。蘊兒妹妹為你添衣保暖，可不是將你當了主子，她是將你當作未成的相公伺候啊……為君添新衣，慰君展笑顏，她若是丫鬟，怎么不見對別人好成這樣？相公打小護著她，難道還指望著她能喜歡上別人？”孟懷仙摸縈著，輕輕地吻了吻他的唇，她笑道，“相公是蘊兒妹妹的英雄，也是妾身的救命草，是一樣的。只是妾身比她幸運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