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過斑駁的樹影,望著屋外那傾盆大雨。恍惚間,卻見一個佝僂的身影,靜靜站立在河畔對岸。
阿婆!那是阿婆的身影!
夜璃揉了揉眼,那身影也透過窗望著她。只是她沒有雙腳,儼然漂浮在半空,面露慈祥。
夜璃心中閃過一絲苦澀,她扭頭走到床邊,阿婆的臉已經(jīng)泛白,在微微顫動的燭火下更顯得滄桑。夜璃顫抖著手伸向阿婆的鼻翼,儼然沒有一絲氣息。
阿婆還是沒能撐住。
她的魂魄,終究散盡了。
屋外,一聲聲烏鴉拍打翅膀,驚叫劃破沉寂的長空,似乎也在訴說著悲涼。
夜璃癱坐在地,到頭來自己還是失去了最后的親人。她側(cè)首望向窗外,那蒼白的身影消失了,一切歸于寂靜。
許久,夜璃替阿婆蓋上床被,小心翼翼地遮上蒼老的面容,這一次,阿婆可以跟阿爹阿娘一起,擺脫世間的痛苦了。
蜷縮在一角的龍龍似乎也明白了什么,他低著頭輕輕拉著夜璃的裙角,像是在輕聲安慰。
“姐姐沒事?!币沽Э嗫嘁恍Γ⑵旁谑赖臅r候就曾告訴自己不要哭,若是哭了,陰氣就更重,可到如今,夜璃發(fā)現(xiàn),自己是真的哭不出來了,她望著微微顫動的燭火發(fā)神,只覺得頭沉的厲害。
“姐姐...其實我也沒有阿娘了?!毙∧泻⑷跞醯穆曇艉鋈粋鱽?,夜璃扭過頭,卻見他長長的睫毛暗自垂落,疲憊不堪的小臉上滿是淚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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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阿娘昨天晚上就死了,她死的時候好可怕,好可怕。”
夜璃默默的聽著,心中明白小男孩的母親就是張大娘,她緩緩走到男孩身邊輕摟著他,事已至此也只剩對小男孩難以承受的憐憫。
“既然阿娘走了,你要堅強(qiáng)起來,讓你的阿娘看看你是個小小男子漢?!?br/>
夜璃知道,張大娘她身世清苦,白手起家,唯一的丈夫借著進(jìn)京做生意的理由跟著官府的女人跑了,他狠心拋下自己年僅半月的兒子和妻子,從此再無音訊。
“我沒人要了,姐姐…”小男孩忽然怔怔抬起頭,“以前阿娘說你是個妖怪,要我離你離得遠(yuǎn)遠(yuǎn)的,可是姐姐你那么好看,怎么會是妖怪呢?”
夜璃苦笑一番,“姐姐不是妖怪,只是姐姐的身體有些不同罷了。”
“什么不同呀?”
“姐姐能看到一些特別的東西,比如說半空中的鬼火,黑夜中白色的影子還有好多好多你看不到的哦。”
男孩一臉震驚地看著夜璃,下意識摟緊了夜璃的手,自他幼小的心發(fā)覺,此刻在他面前的姐姐真是奇特。
“姐姐那我以后就跟著你了,我叫龍龍!”
“龍龍,跟著姐姐可是很苦的,你真的確定了嗎?”不知為何,夜璃很久沒有感受到被人認(rèn)可的感覺,她摸了摸龍龍的腦袋。
“我才不怕苦呢,反正龍龍現(xiàn)在沒爹沒娘了,與其留在冥村跟著別人生活,還不如出去闖蕩闖蕩,當(dāng)個舉世聞名的大英雄!”龍龍眼神之中透露出一抹堅毅的光。
也許這就是緣分吧,在最苦難面前,夜璃竟感覺收獲一絲感動。
外面的天暗了下來。
好累。
夜璃半靠在床前沉沉睡去,龍龍也縮在她身旁,緩緩閉上雙眼。
*
雨慢慢地收住,終究,天還是緩緩泛白。
夜璃有些渾渾噩噩地醒來,她起身在屋里開始翻找,不大不小的聲音倒是驚醒了龍龍,他也漸漸蘇醒,眨巴著眼睛望著夜璃。
夜璃從木柜里拿出幾件陳舊的衣裳,又用力拍了拍上面的塵土,疊好放在一起,而后又從別處翻出一頂斗笠,一個獸皮披風(fēng),舊長的兩根木杖,一一放在一邊。
“龍龍,姐姐這些改小的舊袍,就先給你穿了?!?br/>
“嗯好!姐姐我們這是要去哪?”
夜璃長嘆一聲,“去蘄山看看,些許那些老師傅還能收留我們?!?br/>
說著,夜璃撕下一塊布,混著幾個干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