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兄?”寧采臣見那門還閉著,便上前敲門。
“外面可是寧兄?”郎玉柱聲音傳來。
“正是。”
房門這才吱呀一聲打開來,郎玉柱探出頭來,見果然是寧采臣,忙伸手就把寧采臣往里拉,隨后又把門關(guān)上來。
“郎兄,你這是?”寧采臣剛進(jìn)得屋來,便聞到一股淡淡的清香,環(huán)眼四顧,屋內(nèi)卻沒有其他人。
郎玉柱此時一臉蒼白,眼神掩蓋不住其中的驚恐。
寧采臣心念微動,心想莫非真的有妖物不成?便開口說道:“郎兄,外面都說你金屋藏嬌,我怎么沒看見?剛才我看見提學(xué)官何大人帶了一伙人,說來抓妖——”
“???何大人?”郎玉柱一聽,面色大變,手足無措,額頭上冷汗冒出,在屋里坐立不安,連聲道:“這可如何這可如何?”
他驚慌片刻,猛地抬頭道:“寧兄,你可得幫幫小弟?!?br/>
“怎么?郎兄,不會真的有妖吧?”寧采臣心里幾乎十拿九穩(wěn)屋里有古怪,試想一個大男人的屋子里怎么有女子的脂粉香氣,而郎玉柱的反應(yīng)也更是證實了這一點。
郎玉柱一時不知如何回答,急得抓耳撓腮,正在這時,屋外傳來喧鬧聲,從窗戶縫里往外看去,何平先那幫人已經(jīng)到了。
郎玉柱見了,更是焦急,但他一向死讀書,不懂人情世故,心里哪來什么主意,只得求救的眼光看著寧采臣。
“圍起來?!焙纹较纫宦暣蠛?,他帶來的那些兵士便轉(zhuǎn)眼間將這個小屋團(tuán)團(tuán)包圍起來。
這時一個青衣道士從轎子里走出來,他一手拿著拂塵,掃了小屋一眼,淡淡道:“有妖氣?!?br/>
“道長,你確定?”何平先大喜,焦螟道士頗有名氣,有妖無妖,一眼便可以看出來。
焦螟點點頭,道:“貧道確定此屋一定有妖,但有些奇怪的是這妖氣竟然給人一種平和的感覺?!?br/>
“不管那么多,道長,你能不能看看到底是什么妖物?”何平先迫不及待道。
焦螟搖頭道:“妖物藏在屋內(nèi),除非讓貧道進(jìn)去,不然沒辦法?!?br/>
“郎玉柱,快開門。”何平先一示意,便有隨從叫起來。
屋內(nèi),郎玉柱手都快搓掉一層皮,急得滿頭大汗。
寧采臣看著這家伙,恨不得一腳踹過去,丫的,一點男人氣概都沒有,不說出來,老子這么幫?
“郎兄,你快說說到底是怎么回事???”寧采臣催促道。
“我——我——”郎玉柱“我”半天也沒說出來,反而結(jié)結(jié)巴巴好像嘴里塞了個核桃一般。
“郎玉柱,你再不出來,我便讓人一把火燒了你所有的書籍?!蔽萃獾娜藵u漸等得不耐煩起來。
“不——不要。”這些書就是郎玉柱的命根子一般,他一聽要放火燒書,立時急得跳起來。
忽然書堆里霞光一閃,寧采臣眼前一亮,只見一個女子從書堆里走出來,輕若無物,一步一步,踩在書堆上,就好像踩在云端上一般,身著月白衫子,不施粉黛。
郎玉柱見那女子出現(xiàn),忙道:“舒姑娘,你怎么出來了?外面來了好多人,說要抓你——”他語無倫次,手指著外面。
那女子看了眼郎玉柱,暗暗嘆息,雖然自己用心良苦教他彈琴下棋,出去與人交流,但收效甚微,遇到事情更是驚慌失措,不過還好他良善的性子還在,沒有因為那些書而把自己交出去。
她轉(zhuǎn)頭看著寧采臣,開口說道:“寧公子,你是想見我么?”
寧采臣見她神色平淡,眉目清雅,膚色白皙,甚是嬌美,心中嘀咕:“難道她便是妖物?若被這樣的妖迷死,不知道有多少人心甘情愿呢?”
他原本擔(dān)心她會加害于郎玉柱,但見了她面目,便知郎玉柱應(yīng)該是絲毫無恙,寧采臣自從修習(xí)磐石決后,對有邪氣的東西甚是敏感,在這女子身上,沒有一絲讓他不安的氣息,要么是這女子是修為高得嚇人掩蓋了其氣息,要么就是她根本就沒做過傷天害理的事情。
但為何她會找上郎玉柱呢?
寧采臣左思右想不得其解,但他要相信她沒有任何企圖,卻又不可能。
但眼下容不得他細(xì)細(xì)查問,外面何平先的耐心似乎已經(jīng)耗盡了。
“郎玉柱,你再不出來,我們可要進(jìn)來燒書了。”有人在咚咚敲門。
寧采臣皺了皺眉,對那女子道:“請姑娘稍等片刻,我將外面那些惱人的家伙先打了。”說完便將門打開一條縫閃身出去,隨后將門關(guān)上來。
他不知這女妖實力,但她一旦出去,肯定坐實了書院有妖物的消息,何平先便有借口,指不定會出什么幺蛾子。何況,焦螟在外,兩人肯定會動起手,定然會傷及無辜。
“寧采臣,怎么是你?”何平先見寧采臣從屋里走出來,驚訝道。
寧采臣擋在門外,笑道:“何大人,咱們又見面了?!?br/>
“寧采臣,你快讓開,書院乃正氣浩然之所,容不得妖孽。”何平先見狀,喝到。
“妖孽?何大人親眼見到了?”寧采臣絲毫不為所動。
“哼,焦道長感應(yīng)到了妖氣,何況先前還有許多人看見,難道不能證明嗎?你快讓開,不然——”何平先想起在鹿鳴宴上寧采臣那種傲然態(tài)度,心想今日便把這些舊賬一起算了,小小舉人而已。
他不知道寧采臣早已入了布政使展諭法眼,只當(dāng)寧采臣是個舉人,但他是提學(xué)官,想要革除一個沒有官職在身的舉人功名,還不是小事一件。
“焦螟道長?”寧采臣兩眼直盯著身穿青衣道袍的焦螟,道,“你要不要親自進(jìn)去看一看?”說話間,他已把靈力灌入眼中,眼內(nèi)精光一閃。
焦螟初時以為他只不過是個有些才學(xué)的年輕人,寧采臣,他也聽說過,今科解元,頗有詩名。但剛才一見,便看出來寧采臣絕對不僅僅是個讀書人那么簡單。
“這——寧解元,你確信里面沒有異常?”焦螟打了個哈哈,說道,他為人一向謹(jǐn)慎,看出寧采臣不簡單,而且他憑妖氣感應(yīng)不出屋內(nèi)是什么妖物,若進(jìn)了屋,里面有什么埋伏陷進(jìn),那他焦螟苦修半輩子,就一朝化為無有,是絕對承受不起的后果。
“當(dāng)然,焦道長若是不信,那便隨采臣去看看。請吧,焦道長。”寧采臣笑道,只是話語里的不善之意,是人都聽得出來。
寧采臣越是讓他進(jìn)去,焦螟越是懷疑有古怪,他仔細(xì)打量了下寧采臣,見他眼神戲謔,一襲大袖儒衫,說不出的淡然自若,更加之他剛才悄悄放出神識試探,剛靠近寧采臣,便被強力反彈回來。
何平先見兩人你我看,我看你,一時僵持不下,他忽地開口道:“焦道長,讓你進(jìn)就進(jìn)——”,他話未說完,焦螟一眼看來,那眼神讓他心里一顫,冷漠無比,就像一只大象看著一只螞蟻一般,他后半句話生生停住。
過了片刻,焦螟忽然道:“既然寧解元說沒有,那肯定是沒有的。貧道告辭了。”說完對寧采臣打了個稽,又對何平先耳語幾句,遂揚長而去。
何平先臉色先是一紅,接著一白,恨恨看了眼寧采臣,然后大手一揮,道:“我們走。”一干人等原本氣勢洶洶而來,現(xiàn)在毛都沒見到一根就要灰溜溜回去,頗是不解,但何平先已下令,眾人也轉(zhuǎn)眼間走了個干干凈凈。
寧采臣這才松了口氣,趕緊掏出一粒回靈丹吞了下去,他剛才說著話,用氣勢震懾焦螟,讓他疑神疑鬼,還一直在壓制玄陰噬心術(shù)的反撲,靈力幾乎消耗一空,差點就支持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