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孤峰頂

    卡莉茉莉和初學者英瑪?羅德進行了一次很不悅愉快的午餐。

    “黑德長老說的，難道就對你沒有影響嗎？”卡莉茉莉面具山那對平凡不已的眼睛“望著”英瑪。

    英瑪一邊用厚黑袍的下擺擦著嘴，一邊對石桌上那些食物殘屑露出未滿足的目光，心里和口腔都在努力回憶這種叫做“塞瓦爾齋”的不可思議的美味，而至于耳朵，當然是暫時歇息了。

    和黑德長老作別后已經(jīng)是中午，卡莉茉莉帶著英瑪來到了塞瓦爾之門附近的一處露天小石屋（英瑪懷疑它的屋頂存在過），并且吃下了這些“塞瓦爾齋”。

    “我得想辦法知道這塞瓦爾教的廚子的秘訣，他使用了怎樣的調(diào)料才能做出這樣美味可口的佳肴？”英瑪自言自語道，想到這里又忍不住伸出手去抓桌子上的幾顆面包渣。

    “回答我的問題，初學者英瑪?羅德?！笨ɡ蜍岳虻穆曇魸u趨冰冷，英瑪忍不住打了個寒噤，真相說什么來緩和下氣氛，卻見那卡莉茉莉低下頭去，盯著英瑪伸出去拿面包渣的手。

    這可讓英瑪有點做賊的感覺，“但這也不算盜賊行徑，畢竟是她招待我吃的這一頓，我沒吃飽，把剩的也吞下肚去，還能幫你們?nèi)郀柦坦?jié)約拯救世界的成本咧！”當他把自己說服的時候，手也大大方方地去抓那些面包屑。

    卡莉茉莉終于忍不住，低吼道：“初學者英瑪?羅德，如果你再蔑視我的存在，我就會用我所知的一切法術來折磨你?！?br/>
    話音未落，一段艱深晦澀的咒語就輕響在她嘴邊，兩股氣流也在不知不覺中繞上了英瑪?shù)募绨?，然后抓住他的肩胛?--就像背后被一個大漢有力的雙掌抓住一樣，當然人間也沒幾個大漢能有這“控風術”操縱的氣流力量更加宏偉。

    “好好好，捏死我算了?！庇斎套⊥?，費力地裝出輕松的語氣說著。其實他心中有意顯露出自以為是的高傲，這也是為了讓這些所謂的“塞瓦爾”教徒別不放自己離去。

    卡莉茉莉并未加大那風束的力度，只是冷冷問道：“請你，初學者英瑪?羅德，回答我的問題，你對黑德長老對我們面臨的嚴峻形勢的感想?！?br/>
    畢竟英瑪也不是什么意志頑強的戰(zhàn)士，況且又天生體弱，但骨子里又是倔強，于是喊道：“我有！我有感想！”

    “說?！笨ɡ蜍岳虻恼Z氣依然像此地的寒風一樣刺骨。

    “感想就是，那關我屁事?！庇斪隽藗€艱難的鬼臉，然后準備忍受卡莉茉莉的怒火。

    結果當然是卡莉茉莉的臉上如同罩了一層寒霜，她將那兩股風束高高提起，然后把英瑪砸了到地上。英瑪?羅德的嘴唇上慢是這種灰石表層的青苔。

    趁這個時候，卡莉茉莉又有條不紊地收拾了二人用餐的餐具，盡管英瑪并不知道她從哪里拿出了這些精致的銀刀叉，更不知道她又把那些東西收拾到了哪里。

    “再過不久，我就會把你送到長老們面前，然后我們就再黃昏災變再見吧！”卡莉茉莉如同突出了一口寒霜，然后自言自語道：“真不知道啟明先驅施塞廉斯怎么會看上這樣一個毫無用處冥頑不靈的小子?！?br/>
    這一摔雖然讓英瑪劇痛不已，但聽到“啟明先驅施塞廉斯”，他還是費力地問道：“那么在我們永別前能否告訴我偉大的啟明先驅施塞廉斯到底是怎么了？”

    卡莉茉莉已經(jīng)決心徹底放下對這個初學者的客套和尊重，于是答道：“你不必那么裝腔作勢地給啟明先驅施塞廉斯加上什么前綴，如此做作的語氣，不是我們?nèi)郀枒械??！?br/>
    “好吧，那你告訴我啟明先驅施塞廉斯他為什么一到上午就會不正常？”英瑪很想破口大罵道你這臭丫頭不是你先說偉大的啟明先驅云云的？

    卡莉茉莉態(tài)度絲毫不軟化，答道：“那是啟明先驅追尋偉大先古智慧所付出的微小代價，也是你這種自私自利的小人無法理解的?！?br/>
    英瑪更加惱怒，盡管他也知道跟這個卡莉茉莉作對只有自己吃虧，但要是不和這個傲慢的女子對著來，自己會更加憤怒，萬一不能從這孤峰上逃脫，自己以后永遠被這個丫頭欺負。于是一番權衡下，英瑪還是說道：“那偉大的追隨者卡莉茉莉女士”

    “如果你還要拿我的世俗名號來侮辱我，盡管長老們下午會見你，但我還是會讓你品嘗塞瓦爾的怒火”卡莉茉莉那張面具上的雙眼盯著英瑪，仿佛那對眼睛也能噴出火來。

    英瑪吼道：“難道我就要被你們擺布？憑什么就莫名其妙把我?guī)У竭@么一個荒山上？憑什么你們的什么長老要見我就能見我，你們付過定金了嗎？”

    卡莉茉莉忍不住打斷道：“定金？”

    “在我們‘神山征服者’，只有客人在付下定金后才能對我們仆人呼來喚去！”英瑪?shù)靡獾卣f道，他仿佛也看到卡莉茉莉的怒火漸漸消退了。

    “初學者英瑪?羅德，我們是沒有對你仔細講明我們的意思，施塞廉斯也沒有能夠在很短的時間內(nèi)告知你他的意圖，這是我們的過失?！彼褪悄菢?，發(fā)起火來可怕至極，一旦因為一個莫名其妙的問題開始道歉，就顯得像個柔弱的小姑娘，誰都不好意思再逼問她。

    尤其是英瑪?羅德，此刻他也不好意思再胡說八道。

    “追隨者卡莉茉莉，請你帶我去拜見你們的長老，盡管我已經(jīng)見過黑德長老了。順便問一句，塞瓦爾的長老都是巨龍嗎？”英瑪仔細地挑選詞句，生怕又讓這個女子突然發(fā)怒。

    “黑德長老是唯一一位留下來幫助我們的龍族，其他巨龍都因為看到了人類的結局而選擇了離開，但這也無關緊要。接見你的是塞瓦爾元老會，他們都是擁有偉大意志掌握隱藏知識的先行者，雖然他們外觀上都是普通的人類，但他們都經(jīng)歷了五百年前的黎明戰(zhàn)爭?！笨ɡ蜍岳驊阎缇吹男那檎f道。

    英瑪忍不住驚呼道：“意思是他們的壽命都有五百多歲？”

    卡莉茉莉暗暗嘆了口氣，悲傷地說道：“但因為《光影輪回》上記載，塞瓦爾長老會的成員，命運注定了會在他們超長的人生旅途，開始于帶來光之年代的黎明戰(zhàn)爭，終于長夜來臨的黃昏災變?！?br/>
    “你是說三年后的那個‘黃昏災變’時，塞瓦爾的長老會必定無法幸免？”英瑪震驚不已，半天才問出這句。

    “對不起，這些問題長老們會回答你的問題?！笨ɡ蜍岳虻穆曇粲只貜推届o，英瑪只覺得無趣。

    接著二人又在沉默和淡淡的不安中穿過東部龍翼平臺和龍喉塔，來到了一道漫長的上山石梯面前。

    石梯兩側都是刻著紛繁的浮雕的石壁，雖然形象都很生動而且雕刻細致，但英瑪也全然不懂，這些石雕是在表達什么？是魔法咒語的教學地，還是一個漫長的英雄史詩，疑惑是上古神跡？

    卡莉茉莉雙手放在身前，虔誠地走過這些浮雕，和不時停下來觀察一番的英瑪比起，她的熟視無睹更體現(xiàn)了她作為塞瓦爾的資歷?！白冯S者卡莉茉莉，這些浮雕到底要表達什么意思？”

    “我只知道這是為了記載最近的一次黎明戰(zhàn)爭的歷史，這些浮雕據(jù)說每一個千年就會更換，因為長夜來臨，這些浮雕和塞瓦爾石塔群都會經(jīng)歷一次毀滅?！?br/>
    英瑪只覺得自己還是沉默最好，盡管他完全看不懂這些浮雕是怎么記載黎明戰(zhàn)爭的歷史的，甚至對于黎明戰(zhàn)爭和黃昏災變他也只是冷冷感覺到一絲寒意。

    而他眼下最焦急的還是想快點擺脫這個塞瓦爾回到“神山征服者”，要是自己要因為攻擊嵐隼而受到懲罰也無可奈何，但也比在這個寒冷的荒山上陪著這個喜怒無常的女子好。

    “也不知道那位公爵大人是怎么想的?！彼闹邪蛋迪氲?。

    突然眼前一陣開闊，面前竟然是個寬廣的廣場，雖然建筑風格依然還是暗青色的灰石，但這里的風格如此明亮振奮，比起在塞瓦爾之門面前那些廢墟遺骸面前真是光芒萬丈，讓人心神一震。

    廣場正對面是一棟更加高大的石塔，兩側都是稍矮的灰石建筑，尖塔飛檐，飛龍和騎士的雕刻充盈其間。中央石塔的尖頂在蒼穹的巨大投影面前顯得更加孤傲雄偉，就算是英瑪?羅德這樣的混小子也不得不對他投去敬畏的神情。

    “孤峰龍寺，我沒想到如此雄偉?！?br/>
    英瑪由衷地說道。

    “初學者英瑪?羅德，歡迎你的到來。愿黎明之光永遠照耀你的利劍?！笨ɡ蜍岳蜣D過身來，對著英瑪嚴肅地說道。

    這是在孤峰龍寺的禮儀嗎，于是英瑪趕快也嚴肅地說道：“追隨者卡莉茉莉，愿黎明之光永遠照耀你的利劍?！?br/>
    “追隨者卡莉茉莉，是一位熟練的元素法師，并不常使用利劍?！辈贿h處傳來一個嚴峻的聲音。

    “啟明呼喚者凱文灰石，你好?！笨ɡ蜍岳蜻B忙退到一旁，顯得對這個人很是敬畏。

    來者也是穿著厚重的黑袍，但兜帽卻是放到了背后，露出一張棱角分明的臉和稀疏的頭發(fā)，而其他塞瓦爾認為那些稀疏的頭發(fā)反而顯得他更加嚴厲的態(tài)度和深邃的智慧。

    ”啟明呼喚者？凱文灰石你好”英瑪結結巴巴地說出了他的名字。

    凱文灰石點點頭，說道：“我寬恕你的過失，初學者英瑪，在長老會決心收納你加入我們之后請時刻注意的你的言行，否則我的懲罰絕不會留情?！?br/>
    “為什么？”英瑪冷冷道，雖然面前這個男人似乎渾身都帶著壓迫的威嚴，但英瑪就是這樣，就算是黑德長老那樣可怖的巨龍惹惱了他，他也不會善罷甘休。

    何況面前不過是個禿子。

    “你很大膽，這在戰(zhàn)爭中或許能給你帶來榮耀和第二條性命，但我也警告你，無端的頂撞只會帶來不必要的懲戒?！眲P文灰石盯著英瑪，就像一頭獅子盯著一個膽敢反抗自己的小灰兔子。

    英瑪也盯著凱文的眼睛，針鋒相對。

    卡莉茉莉嚇呆了，這是她頭一次看到有人會對啟明呼喚者抱著這么大的敵意，一時間只是呆在當?shù)?，一言不發(f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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