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壽二年(602年),獨孤皇后逝世。兩年后,仁壽四年(604年)七月,楊堅病重,駕崩于大寶殿,楊廣即位,稱為隋明皇。
自從去了廢太子府上之后,孤獨氏的心情一直頗為抑郁,雖然有楊廣,有蕭氏,有孫子陪伴左右,可是孤獨氏自己心結已深,所以睡眠不足,飲食不周,天長日久下來,身子便破敗了。
在母親身邊待了兩年之后,她便撇下自己,飛上天享福去了。
太子楊廣與皇后獨孤氏本就感情深厚,現(xiàn)在,皇后病故,楊廣整個人瘦成了一把柴,再沒了往日里的豐神俊朗。
朝野眾生,紛紛稱贊太子仁孝,不過這些狗屁名聲在楊廣看來簡直狗屁不如。
可惜,為了自己所為的大業(yè),他還得花費心思維護,好在與孤獨氏的感情一向深厚,并不用楊廣作秀,他真心實意地替母親守孝,茹素三年,每天佛經(jīng)不離手,替母親念經(jīng)超度。
希望下輩子,自己與母親還能再續(xù)親緣,這樣的楊廣讓皇帝放心的同時也隱隱地有些嫉妒。
兒子和母親的感情好,作為父親的楊堅本該是高興的,可不知怎么地,道了楊堅的眼中,就是極為地不順眼。
于是,楊廣的小日子開始悲催起來,散漫了兩年之后,楊堅許是也知道自己到了天年,所以開始慢慢地將擔子往兒子肩膀上傳了。
當然,也有醫(yī)官之言,太子悲傷太過,如果任由他沉溺,時間久了,只怕傷身,所以讓太子找些事兒做,忙起來之后,便會慢慢地放下這些。
楊堅對于二小子實在是太滿意不過,所以借著磨礪的心思,不斷地將那些繁瑣之事教到楊廣手上。
雖然這些事兒步驟紛繁,可是對于楊廣來說,不過是小菜一碟。不過既然皇父吩咐下來了,那么只能照辦不是。
好在有了表現(xiàn)自己“孝順”和才能的機會,楊廣也頗為珍惜,三不五時地就要去宮中請示一下父親,或者是請教一下,讓皇帝過足了父教子的癮頭。
人么,尤其是皇帝這種生物,總有那么點“好為人師”的毛病,楊廣的務實讓楊堅過足了這種癮頭,對于兒子的種種“缺點和不足”也有了極大的包容。
一時之間,朝野稱頌,子孝父賢,實在是天下楷模,大隋之幸,老天爺保佑大隋啊!
總之,沒節(jié)操的文人歌功頌德,拍馬屁的各種詩詞歌賦滿天飛,皇帝對于自己得到天下歸心的表現(xiàn)很是滿意。
當然了,對于太子楊廣,也更為滿意,自己總算是為大隋找了個合適的繼承人啊,只是想到長子,難免地心中有些抑郁。
那個不孝子啊,若是有老二的半分努力,也不至于落到今天的這個地步啊,皇帝怎么會有錯,錯的都是別人啊,所以,雖然是當?shù)?,可是楊堅還是忍不住地將所有的錯誤都推到了兒子頭上。
自己賢明堪比堯舜了!
楊廣雖然不知道自家老爹在想些什么,可這與自己的大位無礙,他也就不去理會了,揣測人心是一件累人累心之事,雖然自己做起來駕輕就熟,可能舒服著,誰還愿意受累呢?
楊廣選擇了舒服過日子,誰也說不出個什么一二三來,楊廣的日子舒服,楊堅的日子就慢慢地不好過了。
年紀大了,不是這兒有毛病,就是那兒有疼痛,再加上年輕的楊廣三不五時地在自己面前閑晃悠,這讓一代人主的楊堅也生出了自己真的老了,是否還應該繼續(xù)待在這個位置上的疑心來。
雖然很快地,他就自我修正了自己的這種意識,可是楊堅還是病了,身體不好,心情抑郁,若是再不病倒,那還了得?
楊堅病了,楊廣雖然也是日日地當著孝子,可是這種心情與母后亡故時是不同的,大大的不同。
楊堅本來因為獨孤氏的薨世而糟糕的身體在楊堅臥床之后也撐不住了,他幾乎不假手地照顧皇父的衣食湯藥,時間久了,就是鐵人也支撐不住吧,所以,楊廣病倒了也在情理之中。
兒子病了,楊堅的病情反而減輕了,許是因為擔憂兒子而迸發(fā)出來的生機,總之,這下輪到楊堅圍著兒子轉(zhuǎn)了。
不過父子倆都是藥罐子,兩人你勸我,我勸你的,場景看起來有些可笑,不過不管是醫(yī)官還是周圍伺候的宮人,都感天動地,抹眼淚哭鼻子的,成功地鬧煩了天下最為尊貴的父子倆。
將這些閑散人打發(fā)出去之后,父子倆產(chǎn)生了久違的親情,楊堅絮絮叨叨地說了許多關于兒子的小事兒,楊廣也是雙眼含淚地回憶了皇父的種種偉大之處。
至少在這一刻,父子二人敢發(fā)誓,他們絕對是真心的,并不是在做戲或者其他什么,顯然兩人都預料到了即將要發(fā)生什么事情。
即便二小子果真如老大所言那般心機深沉,可是楊堅表示,這樣子他才更加放心地將這大隋江山交到他手上。
楊廣也知道,其實只要不危及皇權,皇父對于自己,當然是關心的,雖然不像母后那般純粹,可是作為一個皇帝來說,這其實已經(jīng)很不容易了,所以,他放下了自己心中曾經(jīng)的不平。
重來一次,讓自己少些遺憾,讓自己多多地相信人生中有真情,讓自己活的輕松些,這樣并沒有什么不好。
父子倆你來我往,心中嫌隙盡消,楊堅也放下了擔憂,隨著孤獨氏而去,將這萬里江山留給了孤獨氏最愛的兒子,楊廣。
頭上的大山終于沒了,不過楊廣的第一反應其實很奇怪,并不像前世那樣有惶恐,更多的是驚喜。
現(xiàn)在,他心中更多的是悲傷,自己從今天開始,就是無父無母了,再沒有人嘮叨,再沒有人來管教了。
仁壽四年,隋文帝楊堅薨世,其子楊堅繼位,不過以為孝順,所以三年無改父志,繼續(xù)以仁壽為號。
楊堅本來身上就有母孝,現(xiàn)在皇父去世,兩重國孝,他也不打算去折騰些什么出來。
欲速則不達,人生在世兩輩子,他才總算是明白了這話的真實含義。自己上輩子的失敗,很大程度上就是太過著急,太想要將自己心中的抱負都刻畫出來,所以才會弄的天怨人怒,才會弄的自己身死異鄉(xiāng)。
現(xiàn)在么,自己要放慢了腳步,當然,也是要好好地享受一下自己的成果。
皇帝都是小心眼的生物,顯然大隋皇帝楊廣是其中的翹楚,對待仇人,那就要如秋風一般無情,這是小光團的原話。
當然,前一句被楊廣自己給默默地消音了,朋友,皇帝這種生物如何會有朋友呢?
年少時,在久遠的記憶中,自己也曾經(jīng)交過幾個朋友,不過不是死了就是落魄了,現(xiàn)如今,作為大隋的第一人,顯然朋友什么的都是浮云呀,浮云!
上任之后,第一件事兒,就是要弄死宇文一族,不過這顯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兒。
宇文一族也算是位高權重了,想要徹底鏟除他們,自己要做的還有很多,好在現(xiàn)在的楊廣最不缺乏的就是時間和耐心了,而且自己有著重生的優(yōu)勢,很多自己之前的缺點和瑕疵都可以規(guī)避。
作為皇帝,當然是不會有錯的,錯的都是大臣啊,所以,自己擁有的也只不過是缺點和瑕疵。
雖然自從重生之后,自己便開始有意識地遠離宇文化及,自家閨女也沒有許給忘恩背德的宇文士及。
不過這也導致了宇文一族并不像前世那般囂張,不過皇帝要治罪,倒也不是什么太難的事兒。
這個世界上,不是還有那么一句話么——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所以說,只要自己使人捏造他們一家子的罪名,也可以弄死他們了。
不過顯然這種死法不是罪讓他解氣兒的,所以楊廣便拿出了十二萬分的耐心,等著這位大隋赫赫有名的“輕薄公子”自己作死了。
雖然眾人不大知道緣由,可是皇帝明顯厭了宇文一族倒是事實,自從楊廣成為太子之后,就成為了香餑餑,不管是蒼蠅還是蚊子,都想逮住了咬兩口。
朝中全都是正氣凌然的士大夫,怎么可能會出現(xiàn)鉆營的小人呢,是不是?所以御史們對于宇文一族的彈劾都被楊廣以各種的理由給扣下了。
當然了,這種消息自然是會有人透露給宇文化及的,之前作為太子爺身邊的親信寵臣,若是沒有點兒什么消息渠道,那簡直都不好意思說出去,不是嗎?
顯然,宇文化及對皇帝的這種舉動表示了極大的感激,外加洋洋得意。自己可是有功之臣,皇帝怎么可能會不護著自己呢?若是不護著自己,將來誰還替皇帝效死?
宇文化及這般洋洋得意,這般囂張跋扈,顯然是有理由的,大家對于皇帝的心思有些捉摸不透,到底是幾個意思啊?
現(xiàn)如今可是國孝期間啊,這位宇文大總管就是這樣子囂張,若是等到以后,誰也無法預料會出現(xiàn)什么樣的狀況了。
不過顯然,太過囂張,其實是會大大滴拉仇恨值的,欲先取之,必先予之的道理他不是不明白,只是不屑去做罷了。
到現(xiàn)在,自己竟然也開始玩這種手段了,看來小光團對自己所謂的改造其實是有效果的。
雖然到現(xiàn)在還是沒大弄明白小光團到底要從自己身上得到什么,可是他心中還是有些感激小光團的。
因為是它將自己從無盡的黑暗中拉了出來,又給了自己可以親手復仇的機會,這樣真的很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