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中的大臣們互相看了一眼,盡管一早就聽聞燕照國的九皇子不好惹,但還是有些壯著膽子上前說道:“大興國才貌雙全的女子比比皆是,九皇子完全可以挑其他的女子,依微臣之見,倒不如九皇子自行相看,待看中了,再請皇上賜婚?!?br/>
只見蒼海皺了皺眉,聲音忽然變得很是陰沉:“大興國這誠意實在是有些讓人懷疑,本皇子做出的決定豈是那么容易更改的?”
上官南陽的臉色難看的緊,一雙漆黑的眼睛上下轉(zhuǎn)著,薛若芙!是一定不能讓他帶走的!
兩方對峙,久久都無人說話,心上一計,只見蒼海忽然平靜的坐了下來,面色讓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輕舒了一口氣,然后才說道:“要么,就是淑順公主,要么,就是鳳陽郡主,皇上自己做個選擇吧。若是皇上都不舍得,那我燕照國也無所謂,大不了在戰(zhàn)場上兵戎相見?!?br/>
這話說的平靜,可是卻極其之重,在場的大臣們心里又是一驚,打仗?大興國如今可沒有完勝的實力。
而且九皇子輕而易舉的就可以將打仗這件事情擺到明面上來,完全沒有和燕照國的皇帝商量,足以見得他如今在燕照國的地位之高。
大家都望著上官南陽,等著他做一個選擇,眉毛緊緊地擰起,一張臉滿是怒氣,銀色的面具也猶顯冷峻,雖然是在白天里,可卻像是沉浸在無盡的冰寒之中,讓人一望,只覺得連心都結(jié)了冰。
“兩國為鄰,打起仗來便是百姓受難,”沉默了半晌,只見上官南陽忽然義正言辭的說道:“所以,為了百姓,朕自然是要忍痛割愛,朕的妹妹淑順公主,雖然任性了點兒,但乃堂堂皇室公主,理應肩負起整個——”
“皇兒!”只見蕭太后面色一變,慌忙的攔住了上官南陽的下一句話:“本宮倒是覺得,鳳陽郡主更適合九皇子?!?br/>
只聽蒼海忽然冷哼了一聲,滿臉的不削:“看來,這大興國的皇上和太后產(chǎn)生了分歧!”
二人臉上紛紛掛上一抹尷尬,母子二人不合自選秀之時就開始了,可是卻從來沒有人敢當著他們的面兒說。
坐在一旁許久未曾說話的蕭懷諾突然道:“皇上,太后,臣妾倒是有一計?!?br/>
上官南陽只冷冷的看了她一眼,用眼神警告著她,似乎把她當成了一個透明的人,直接忽略她的話。
而蕭太后倒是頗有些興致,問道:“你有什么好辦法?說來聽聽?!?br/>
“臣妾想,既然是和親,自然是要看緣分的,倒不如讓老天爺來定?!笔拺阎Z溫婉一笑,雖然眼底帶了一些凌厲,可是一眼望去卻發(fā)現(xiàn)不了分毫:“不如將那些尚未婚配的官家千金都叫來,當然這其中自然有淑順公主和鳳陽郡主,讓她們站在百米之外,九皇子射中了誰發(fā)髻上的花,便是誰?!?br/>
“這聽起來倒是有趣。”蕭太后滿意的點了點頭,畢竟有那么多人在,射中淑順公主的幾率極其之小。而且百米之外,一大群花紅柳綠的女子站在一起,恐怕連那人長的什么樣子都看不清楚,這完全就是靠運氣的了,蕭太后笑著問道:“皇帝怎么看?”
這確實算是一個不錯的辦法,可是上官南陽卻不想冒一點點兒的危險,雖然概率很小,卻也是有可能會射中薛若芙的,而且,一早就聽聞,燕照國的人在馬背上長大,騎馬射箭乃是一絕——
“這個法子太危險了,”上官南陽反駁道:“極其容易誤傷。”
“那更不用擔心了,”蕭懷諾繼續(xù)出主意道:“完全可以讓她們穿上鎧甲,有護身,也不怕受傷。”
雖然有道理,可是為什么總讓人覺得有些陰謀的味道?而且,出主意的人是蕭懷諾?
只見上官南陽狐疑的看了蕭懷諾一眼,她的眼底一片坦蕩,一副真心為國出力的樣子。
“本皇子倒是覺得這個辦法可行?!鄙n海放下了手中的酒杯,一副志在必得樣子,他對自己的騎射技術(shù)及其有信心,區(qū)區(qū)一百米,還不成問題:“只是鎧甲就不必了,本皇子對自己的箭術(shù)有信心!”
那副眼神卻徹底激怒了上官南陽,他還不信了,這九皇子還真的有滔天的本事,能在那么多人之中一眼就認出薛若芙?
而且,這其中也不是不能做手腳的——
想到此處,上官南陽的嘴角就勾起了一個冷意的笑。
郡主府——
黃色的楓葉從天而落,這里是郡主府上唯一有秋天跡象的地方,其他的地方花兒都開的繁盛,倒是少了一些蒼涼的味道。
“明明就不是這個季節(jié)的東西,卻強行的留著,還有什么意義。”薛若芙嘆息一聲,最喜歡的就是郡主府的楓樹林。
一襲紅衣,一本舊書,無比的安詳。
薛若芙獨自在楓樹林的一角,席地而坐,卻突然聽到“疏疏”的腳步聲,不由得抬起頭來。
只見梧桐踏著楓葉闖入了視線,輕聲說道:“小姐,方才宮里來了旨意,皇上說,明日午后入宮?!?br/>
“哦?”薛若芙放下手中有些破舊的書,拍了拍衣角,緩緩地站了起來:“不是才出宮兩天嗎?這次入宮,又是因為什么?”
只見梧桐一愣,有些氣憤的說道:“那傳信的小太監(jiān)不肯說,只是把這個交給了奴婢,說是讓小姐明日入宮之時,必定在隨身攜帶在身上。”
話落,梧桐將手中的東西遞了出去。
只見梧桐的手中拿著乃是一個金光燦燦的步搖,只是,這步搖看起來怎么那樣眼熟?
薛若芙從她的手中接了過來,金色的步搖像極了鳳冠,上面還鑲嵌著一顆顆碩大的瑪瑙,看起來,似乎是屬于公主的東西?
正在疑惑之間,卻見榮立也來到了小樹林里,她的嗓子基本上已經(jīng)沒有大礙了,只是許久沒有開口說話,還是顯得有些生疏:“剛剛長公主府里來了人,說是燕照國的九皇子要小姐去和親,皇上不同意,便讓一眾的官家千金明日進宮,九皇子執(zhí)箭,射中了誰便是誰去和親?!?br/>
瞬間恍然大悟,可是這消息未免來的也太突然了一些?
蒼海是什么時候看上自己的?二人相見的似乎并不多?
“小姐,眼下可要怎么辦?”梧桐有些著急,燕照國雖然兵力很強,國家也很富裕,可畢竟是背井離鄉(xiāng),而且,那邊常年冰寒——
“這步搖小姐明日可要戴在頭上?百米之外,或許蒼?;首涌吹竭@步搖,會把小姐認成是淑順公主,到時候,那箭就不會往小姐的這邊射過來了?!?br/>
“這步搖,我不能戴。”薛若芙搖了搖頭,將步搖又重新放到了梧桐的手中。
“為什么?”梧桐滿臉的疑惑:“難道小姐不想留在大興國了,想去和親?”
“我并不想和親??蛇@步搖太過招搖,晴天之下,很容易折射出耀眼的光芒,這樣更容易引起蒼海的注意。”
“那可怎么辦?若是明日,射中小姐了的話——”梧桐的話語里有隱隱的擔憂。
“一定會有辦法的。”薛若芙轉(zhuǎn)過了身,緩緩地往寢宮里走去。
一定會有不去和親的辦法的!
夜里,燈火通明,薛若芙獨自坐在軟榻上,似乎在等著什么人。
那燭光燃了一夜,月上枝頭,直到天空冒出了魚肚白,等待的人也沒有出現(xiàn)。
心里有一抹失望,他去哪里了?
似乎,好幾日不曾見他了呢——
梧桐推門而入,看到薛若芙坐在軟榻上,驚呼一聲:“小姐昨夜一整晚沒睡嗎?”
薛若芙便緩緩地站了起來,活動了一下有些麻木的腿,揚起一個笑:“無妨,不是說今日午后要入宮嗎?那現(xiàn)在,便先去和我一起見一個故人吧。”
滿臉的疑惑,不知道薛若芙要去哪里,但梧桐還是乖巧的跟在了她的身后。
馬車飛馳,一路上的風景猶如過眼云煙,因為太早的緣故,街上并沒有多少人,滴滴答答的聲音不絕于耳,直到了太陽升起來的時候,飛馳的駿馬才在一間寺廟之前停了下來。
薛若碧?
梧桐的腦海之中,第一個想到的便是這個人。
可是,小姐來找她做什么?
午后的陽光有些刺眼,雖然已經(jīng)到了秋日里了,但這幾天的的太陽卻格外的大,大批的皇親國戚們聚集在了皇宮里,像是特地來圍觀著什么。
皇家園林里,上官南陽一臉嚴肅的望著場中的女子,不自覺的皺了皺眉,怎的她并沒有戴自己昨日送去的那支步搖?
“我大興國和燕照國近來交好,兩國友誼深厚,多年來,互幫互助,兩國百姓也相親相愛,”上官南陽說了一大堆的客氣話,最后才說到了重點:“今日更便要從你們之中選一個人去燕照國和親,選中之人,即刻封為公主。能鞏固兩國的關(guān)系,此乃是爾等之福氣?!?br/>
話落,所有的女子都給上官南陽磕了一個頭:“但憑皇上吩咐?!?br/>
滿意的露出一個笑,上官南陽抬了抬手:“那現(xiàn)在便開始吧。”
心里緊緊地懸在那個人的身上,上官南陽緊張極了,雖然他已經(jīng)做好了完全的對策,卻還是有些擔心。
也許是蕭太后的命令,今日的淑順公主穿的很是低調(diào),碎花翠紗露水百合裙加身,淡淡的妝容,發(fā)上隨意插了一支簪子,尋常的顏色,站在一大堆的千金之中,極其容易被人忽視。
大家似乎都刻意的打扮的很低調(diào),遠遠望去,幾乎都是一樣的顏色,根本就認不出誰是誰。
就連薛若芙也是。
“好了,讓他進來吧?!鄙瞎倌详栐捯魟偮洌⒖叹陀袃?nèi)監(jiān)去請蒼海了,那些千金們已經(jīng)準備好,遠遠地分散開來。
濃黑的眉毛忽然一皺,蒼海心中立刻涌起一絲不喜,方才那上官南陽刻意讓她們都準備好了才讓自己進來,連那些千金的樣子看都沒讓看上一眼,就這么隨意的射箭?
簡直就是強人所難!上官南陽是故意的!
凝眸,蒼海集中全身的精力,努力的往遠方看去,卻只能看見一群女子穿著同一個顏色的衣服!
真是可惡!
心中暗罵了一聲,對著身后的內(nèi)監(jiān)命令道:“拿我的弓來!”
只見立刻就有內(nèi)監(jiān)拿來了弓箭,蒼海將那箭握在手上,狐疑的看了一眼,然后下意識的問道:“怎么不是我自己的那把?”
那太監(jiān)一愣,低垂著頭,說道:“這是宮里的弓,也是上好的?!?br/>
只見蒼海冷哼了一聲,手指一勾,上面卻并為放箭,直接將弓給拉斷了!
臂力之大,讓人震驚!
“這弓也不過爾爾,哪里比的上我自己的那把?”只見蒼海滿臉的得意,說道:“我們燕照國乃是騎射上得的天下,尋常的弓箭根本就不能入本皇子的眼!”
只見上官南陽面容突變,那弓就這么毀了?怎么會這樣?
蒼海將上官南陽的臉色收入眼中,冷笑一聲,一早就猜想上官南陽會在弓上動手腳,不想,倒是真的。
隨身的跟班又拿來一把弓遞給了蒼海,伸手接過,架上一支箭,凝神,蒼海往百米之外看去——
二十多個女子站在一起,各有風采,雖然穿著同色的衣服,可渾身所散發(fā)出來的氣質(zhì)全然不同,只見蒼海瞇起了眸子,順著陽光照射的方向,一眼就看到了她!
薛若芙站在正中間,清冷的表情,似乎拒人于千里之外。
她的左邊站著一臉倨傲的淑順公主,似乎覺得和這些人在一起很掉身份,淑順公主滿臉的鄙視,而當她的目光落到蒼海的身上之時,瞬間就變成了癡迷!
這世間當真有一見鐘情這種事情!
蒼海心無旁騖,瞇緊了眸子,隨著他搭上箭的手一勾,大家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尤其是上官南陽!冷峻的眉眼擰成了一團!
用力,將整個弓都崩開,箭在弦上,最后深吸了一口氣,蒼海對準了薛若芙發(fā)上的牡丹,正欲射出去!
忽然,不知什么東西打在了虎口上!蒼海手上一痛,想要制止手中的箭已經(jīng)來不及,只聽“嗖”的一聲,箭飛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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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有事情耽誤了,只寫了這么多,明天爭取多寫一些,抱歉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