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星酒店的二層設置了海鮮自助餐吧,曹溪臣入座后只要了一杯鮮榨果汁,等著賈俊先去拿食物。
“好巧,不介意我坐在這兒吧?!?br/>
曹溪臣一抬眼,戴笠仁正拿著裝滿食物的盤子站在一旁對他笑。
“……”曹溪臣挑眉,還沒來得及反對,戴笠仁就不請自來的瀟灑入座,笑容仍舊深沉而有魅力。
“我約了人談事情?!辈芟寄椭宰诱f。
“我知道,剛才你不是說過了?本來我想一個人吃的,沒想到還是碰上了,既然如此,不如一起好了?!贝黧胰首哉f自話:“那個人是你的員工,叫賈什么對吧?大家又不是沒見過,都是朋友一起聊聊嘛,我一個人吃飯怪寂寞的?!?br/>
敢隨便和男人來酒店?就算只是吃飯他也要看住了才行。
戴笠仁絕對是跟蹤他過來的!曹溪臣暗地里翻了翻眼皮。
都這么明顯的拒絕他了,竟然還能無動于衷的穩(wěn)穩(wěn)坐住,分明就是在他面前有恃無恐耍流氓……
曹溪臣正憋著股氣不知道要拿臉皮比城墻還厚的戴笠仁怎么辦,賈俊捧著滿滿兩盤子海鮮回來了。
“哎?”賈俊一扭臉就發(fā)現(xiàn)座位上又多出來一個人,不能不驚訝的看看曹溪臣。
曹溪臣正要開口解釋,戴笠仁卻笑著插話道:“你們曹總不忍心讓我一個人吃飯,還是把我也叫上了。你不介意吧?”
傳說中曹總的“親密-愛人”發(fā)話,哪里有他介意的權(quán)力,賈俊點點頭,特別識時務的說:“不會,歡迎還來不及呢?!?br/>
“……”曹溪臣眼睛都要掉出來了。
這還是戴笠仁嗎?他怎么從來沒發(fā)現(xiàn)這人無賴起來的功力如此深厚呢!
賈俊落座后,戴笠仁先是禮貌的寒暄了兩句,接著就把全部的注意力放在了曹溪臣身上。
“你怎么什么都沒拿,先吃我這份吧,奶油焗大蝦和碳烤生蠔,都是你愛吃的?!贝黧胰鼠w貼的把自己還沒動過的食物推過去。
“你先吃著,我去給你盛碗魚翅羹?!贝黧胰蕦χZ俊點頭示意,風度翩翩的離坐又去點湯。
賈俊嘴里叼著半只大蝦直搖頭,感嘆道:“曹總,你朋友對你真是好啊?!?br/>
曹溪臣看著眼前的食物沒言語,心想外人大概是無法理解他和戴笠仁眼下混亂的關系了。
戴笠仁妥妥帖帖的把曹溪臣平常愛吃的海鮮、沙拉、湯羹、甜品剔除掉懷孕期間禁食的部分,熱熱鬧鬧的擺了一桌,最后才像完成了任務一般拍拍手,放松的重新坐下。
賈俊看著滿桌子的菜傻了,忍不住提醒道:“這么多吃不了還要扣錢的吧?”
戴笠仁大方的笑笑,開始動手撥蝦子:“沒關系,你們曹總吃不了的我來解決?!?br/>
賈俊噎了一下,差點被眼前粉紅泡泡般的曖昧氣場閃瞎眼。
這什么狀況?完全不像工作群里所討論的那樣,戴副局在生曹總的氣啊。
在他看來分明就是戴副局自己一頭熱,拼命的討好曹總,曹總卻一直冷艷高貴的不理人啊。
看來喵喵、咩咩提供的情報根本就是錯誤的!
曹溪臣就那么安靜的吃著眼前的食物,戴笠仁便不停地將剝好的蝦仁放進曹溪臣的盤子里,最后曹溪臣不想吃的,戴笠仁再默默地拿走自己吃掉。
唉呀媽呀,這簡直就是甜蜜恩愛的老夫老妻??!
賈俊對這兩個人之間的互動簡直不忍直視,突然覺得他在這兒一戳顯得特別多余。
可是,原本曹總是約他出來談事的啊,現(xiàn)在怎么他倒變成那個礙事兒的了呢?
“上次你說到那個什么品牌的化妝品的代理權(quán)的問題,你繼續(xù)說啊?!辈芟冀K于開口了。
賈俊感動的淚水都要彪出來了,心想總算自己還有點存在感,沒有被老總直接透明化了。
他清清嗓子,開始把他搜集到的情報資料告訴曹溪臣。
曹溪臣吃了個八成飽,便放下筷子,專心致志的聽賈俊侃侃而談,直接把戴笠仁當空氣。
戴笠仁倒也不生氣,自然地坐在一旁跟著一塊聽,偶爾插兩句話發(fā)表一下自己的意見,就好像幾個朋友平常聊天似的。
曹溪臣越是會有意識的將注意力從戴笠仁身上抽離開,便越是能感覺到戴笠仁周身散發(fā)出來的強大氣場,漸漸地只看到賈俊的兩片嘴唇不斷張合,講的內(nèi)容卻是半點沒有進到耳朵里。
曹溪臣不吭聲,賈俊便只能靠著不斷挑起話題來讓自己不冷場,漸漸地嗓子眼冒煙,喉嚨干的發(fā)緊。
他咽了下口水,突然發(fā)現(xiàn)桌面上少了點東西。
對了,怎么沒有酒呢?
怪不得氣氛一直半溫不火,都沒有被有趣的話題帶動起來,原來是缺少了助興的關鍵道具。
“曹總,那邊有鮮榨的黑啤,咱們幾個喝一點?”賈俊提議。
曹溪臣一愣,急忙擺手道:“我不喝了,你喜歡就自己喝好了?!?br/>
賈俊不覺意外,印象中曹溪臣算是個無酒不歡的人,每次談客戶最積極勸酒的便是他。
“沒關系啦,咱們一會兒叫個代駕就行了,稍微喝一點助興嘛?!辟Z俊以為曹溪臣是擔心酒駕的問題,便更加用力的勸道。
“我今天不太想喝酒?!辈芟祭^續(xù)推辭。
賈俊這下子意外了,不經(jīng)大腦的問:“曹總不是挺愛喝酒的嗎?黑啤對身體很好的,為什么不想喝?”
曹溪臣臉色僵了僵,一時間找不到拒絕賈俊的合理借口。
賈俊以為曹溪臣同意了,勤快的跑去拿托盤端回來三大杯扎啤。
曹溪臣看著眼前那一升看起來口感鮮美,冒著氣泡的啤酒,強烈的感覺到騎虎難下了。
對面戴笠仁沉默的端起扎啤來喝了一口,向他望了過來。
曹溪臣眉頭一凝,心里想的卻是戴笠仁為什么不阻止賈俊向他勸酒,明知道他懷了孩子……
曹溪臣突然閃過這么個念頭,然后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臉色瞬間就白了。
他究竟還對戴笠仁抱著什么樣的感情呢?
倘若戴笠仁真的失憶,那他就是誤會了戴笠仁,之后要不要因為戴笠仁的失憶而原諒他?
倘若戴笠仁只是佯裝失憶,以他對自己做過的種種出格的事,他為什么還能信誓旦旦的認定戴笠仁會在此時挺身而出替他解圍?
曹溪臣突然發(fā)現(xiàn),原來經(jīng)歷了欺騙和背叛,他竟然還對戴笠仁抱有期望,還會習慣性的去選擇依靠、相信這個人。
曹溪臣盯著眼前那扎啤酒,突然間升起一股想要試一試的沖動。
如果他真的要喝掉啤酒,戴笠仁會不會出面攔住他?
如果戴笠仁沒有攔住他,他又要不要選擇相信戴笠仁真的失憶,而不是狠心的為了維系住他蹩腳的欺騙而對他置之不顧?
曹溪臣深吸一口氣,抓起了扎啤,安慰自己其實真喝一點啤酒也死不了人。
正豪氣干云的打算牛飲一番,曹溪臣的手卻被另一只大手按住了。
他一愣,看到對面戴笠仁對他溫柔淺笑:“你還是別喝了,不是這幾天胃不舒服嗎?”
“……”曹溪臣愣住,傻傻的任由戴笠仁拿掉他手中的啤酒放在一邊。
戴笠仁……果然沒有失憶吧。
不知實情的賈俊一聽,急忙驚訝道:“曹總您胃不好嗎?其實喝點啤酒是健胃的?!?br/>
“……”戴笠仁恨不得直接削死這個一點都讀不懂空氣的二百五,卻只能咳兩聲,攔住賈俊道:“曹總不想喝就算了。咱們哥倆兒自己喝吧,你們曹總其實是顧慮形象,怕長啤酒肚呢?!?br/>
“哦,這樣啊,啊哈哈,曹總身材一直那么標準,還怕發(fā)福?”賈俊勸了三次都沒勸成,自己也覺得過分強求了,只好打個哈哈,心里暗暗一琢磨,好像是覺得曹溪臣最近沒穿過特別合身的衣服,難不成真的有小肚腩了?
晚餐后半程有酒助興,賈俊即便是一個人自說自話,也覺得興致高昂起來。
戴笠仁喝啤酒就像飲水,仍舊一副冷靜如初的模樣,微笑著跟賈俊聊天。
曹溪臣被戴笠仁攪得一團亂,漸漸又迷糊起來。
戴笠仁將他的身體至于謊言之上,所以他該高興嗎,該心軟嗎?
曹溪臣怔了怔,趕緊將腦中這么危險的想法揮掉。
賈俊酒量只是平平,但是今天情緒高漲,不免喝的猛了,到最后有了八分醉意。
曹溪臣將車子開出來,戴笠仁便將已經(jīng)有些昏昏欲睡的賈俊扛上了車。
“我的車子就放這邊吧,我?guī)湍惆奄Z俊送回去?!贝黧胰首狭烁瘪{駛。
曹溪臣看他一眼,仍舊試探了一下:“不用了,我有賈俊家的地址,我自己能送?!?br/>
戴笠仁又看看后視鏡里已經(jīng)閉上眼、呼吸漸沉的賈俊,驚訝道:“你能扛得動他?”
“你忘了你以前喝醉酒還是我扛你的呢,你重的跟頭熊似的我都扛了,賈俊我怎么會扛不動?”曹溪臣嘴快,說完之后又覺得他的態(tài)度過分親密了。
不是不打算原諒戴笠仁嗎?那干嘛還要跟他抬杠打屁?
戴笠仁默默地看曹溪臣咬了咬下唇,神情似是有些懊喪,就移開眼神嘆笑一聲,堅持道:“算了,還是我來吧,我怕把你累著了?!?br/>
“……”曹溪臣忍不住看他一眼,還是沒敢太和自己的身體較勁,發(fā)動了車子。
作者有話要說:前半段戴局忽悠小溪,后半段戴局幫著小溪忽悠路人12345……╮(╯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