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軍本部醫(yī)院,獨立病房。
洛亞站在門外,背靠著墻壁。在他身邊,精英營的成員都來了。大家盡皆沉默不語,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火燒山中將曾告訴過他,漢薩也是修羅劍道的傳人,這件事洛亞沒有宣揚出去。
無論是澤法還是火燒山,都未曾將這事說明,既然大家都瞞著,那么肯定有什么需要隱瞞的理由。
他不清楚其中的細節(jié),那么就當(dāng)做不知道吧。
......
病房內(nèi),漢薩虛弱的靠在枕頭上,手上打著點滴,臉色蒼白。
不是他以往的那種,貧血一樣慘白,而是如枯骨一般,失去生機的白。
在他的對面,托尼身上的繩子被撤掉了,只不過手上還拷著海樓石鎖拷,左右抱右手隱藏在寬大的病號服衣袖里倒也不用擔(dān)心被人發(fā)現(xiàn)。
“咳咳!”漢薩看著托尼,眼神中帶著一點欣慰,和一點歉意:“本來,這些事應(yīng)該早點告訴你的。但我沒想到,在修羅劍道上,你竟然有著如此機緣。哪怕天賦不足,也這么快就走到這個階段?!?br/>
“所以...抱歉了?!?br/>
“你沒有什么需要向我道歉的,漢薩?!蓖心崮抗獬练€(wěn),強烈的打擊讓他這段時間精神恍惚,但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平靜了下來。
只不過這種平靜不是他已經(jīng)想通了,恰恰相反,現(xiàn)在的他已經(jīng)陷入了一個怪圈,放棄了掙扎。
是一種絕望與悲哀,生死看淡的平靜。
“我現(xiàn)在只是想知道,這個東西到底是什么?”
托尼說著話,把手舉起來。寬大的袖口順勢滑下,露出隱藏在下面那雙惡心的雙手。
從手腕開始,一條條拇指長的纖細肉芽長滿了他的手背,在空氣中輕輕的擺動。肉色的觸手好像每一條都有生命一樣,兩根之間不經(jīng)意的接觸一下,就立刻纏繞廝打起來。
面對托尼的質(zhì)問,漢薩搖搖頭:“我也不知道它們具體是什么東西,我對它們的認知也僅僅來自于親身接觸。不過有一點可以確定?!?br/>
話到此處,漢薩的眼睛里閃爍著詭異的光芒:“它們,是活的!”
斯~
托尼倒吸口涼氣,身上立刻爬滿雞皮疙瘩。
活的!
竟然是活的?
強烈的震撼讓他甚至沒有注意到,漢薩所說的“親身接觸”四個字。
但他畢竟也是經(jīng)歷過大起大落的漢子,微微楞了一會兒,很快就穩(wěn)住了心神。他用指甲撥弄著這些肉芽,感受著手上傳來的劇痛,面不改色的問道:“那,這些東西可以拔掉嗎?”
雖然體內(nèi)寄生了這種恐怖的玩意兒很是滲人,但最讓托尼無法接受的,還是它會令人失控。
沒人會喜歡那種身體不受控制的感覺,更別說是被控制著干自己不喜歡甚至厭惡的事情。
所以他希望,能夠把這些東西拔掉。在監(jiān)獄里的這段時間,他自己嘗試過,但每一次都以痛到失去知覺告終。
既然漢薩認識,那么,他迫切的需要知道答案。
不過,他很快就失望了。
漢薩搖搖腦袋,慢慢的把手從被子里挪出來。在托尼震驚的眼神中,那皮包骨頭的手背上緩緩的伸出一根烏黑的觸手來。
“這是?”
“和你的一樣,又有些不同?!睗h薩手上的觸手緩緩的移動著,沖著托尼張開全是牙齒的嘴巴,嘶吼了一聲。這才替漢薩把掀開的被子重新壓好,慢慢的收了回去。
這一幕看的托尼冷汗淋漓,他可從未想過,這些玩意兒竟然還能被控制。
“你知道嗎托尼?其實早在十幾歲時,我就應(yīng)該死掉?!睗h薩咳嗽著,嘆了口氣:“我的身體太弱了,弱到一點無關(guān)輕重的感冒,都能要了我的命。為了不讓家人繼續(xù)痛苦下去,在那一天,我選擇了跳海自殺?!?br/>
托尼聞言,啞然的看著漢薩。
沒有在意托尼的驚訝,漢薩繼續(xù)緬懷著過往:“結(jié)果,我沒死,被一個世代豢養(yǎng)蟲子的家族救了下來?!?br/>
“說來好笑,他們也不過是為了試驗一下這些東西寄生在不同人群身上的存活率。卻沒想到,我是那么完美的試驗品。這次試驗不僅救了我一命,還改善了我的體質(zhì),讓我有能力掌控自己的命運?!?br/>
“但就在我獨自興奮的時候,那個男人找到了他們。委托他們替他豢養(yǎng)一種新發(fā)現(xiàn)的古代蟲子,并且將這些蟲子的能力融合在一起。”
“幾年后,他們完成了實驗,成功的將兩種蟲子的能力融合在了一起?!睗h薩的目光穿透時間與空間,回到那個安寧的黃昏,那間小木屋內(nèi)。
空氣中散發(fā)著刺鼻的腥臭味,還有各種蟲子們嘰嘰咋咋的鳴叫,一個略顯瘋癲蓬頭垢面的中年人抓住自己的肩膀,興奮的像個孩子。
“成功了!漢薩!我成功了!”
在他手上的玻璃瓶里,一團血紅色的水滴漂浮在營養(yǎng)液上,時不時伸出一只只觸手在里面游泳,場面詭異而又血腥。
“因為完成后,它們的幼蟲如水一般沒有固定形態(tài),顏色通紅,并且寄生在人的脊髓里,所以被我的義父,命名為血髓蟲?!?br/>
說到這,漢薩問托尼:“你在撿到那本秘籍時,金屬書殼面上,正中央是不是有一塊紅色的石頭?”
托尼仔細的回想那個黃昏,點了點頭:“但是,第二天那塊石頭就不見了。因為晚上的暴雨,我以為它落在了大海上...”
托尼說著,忽然感到毛骨悚然。
“沒錯,就是你想的那樣?!睗h薩笑著解釋道:“那塊石頭就是血髓蟲的幼體,大概是趁著你熟睡的時候,爬進你的身體,進行了寄生?!?br/>
“你不覺得千尸浮屠這一招很奇怪嗎?雖然劍氣入體的確能夠?qū)θ嗽斐芍旅缘膫?,但一旦遇見武裝色霸氣強大的對手,斬不破防御的話連對敵都辦不到。就連它一直強調(diào)蓄養(yǎng)的殺氣,對于大部分強者而言,也不過是微風(fēng)拂面。那么為什么,它能被稱為世界第一殺人劍術(shù)?”
托尼心下一驚,的確,修羅劍道存在著許多這樣那樣的缺點。
如果是這樣就結(jié)束了的話,那么修羅劍術(shù)為什么會有那么大的名頭。那位代號修羅的第一殺手,又如何才能靠它打下第一的名頭。
就拿他身死的那場戰(zhàn)斗來說,如果真的那么強,為什么米霍克連傷都沒留下。
簡直就是相互矛盾。
見托尼陷入了沉思,漢薩沒有打斷他,等對方思考完所有情報后才繼續(xù)說道:“修羅劍道,說白了,其實就是對這些血髓蟲的控制技巧。從第二階段開始,你的血髓蟲就可以做到分裂個體,隨著你的攻擊鉆出體外?!?br/>
“這些個體不能再次寄生,但卻擁有幼蟲時無視形態(tài)的特性,再配合上鋼鐵一般的硬度......”漢薩沒有把話說完,但僅僅是暴露出來的這些特征,就足以讓托尼脊背發(fā)涼。
一只不受形態(tài)限制并且堅硬如鐵的蟲子,隨著劍士的斬擊鉆入敵人體內(nèi),那場面,果然很恐怖。
至于被見聞色霸氣察覺...當(dāng)你強大到一定程度后,敵人就算察覺了異常,只要不能完美躲避,就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死去。
“這才是修羅劍道的真面目。”漢薩說道:“因為這些血髓蟲生性好斗,所以需要強大的殺氣和血腥味才能降服它們?!?br/>
“修羅劍道,第一階段修殺性,第二階段養(yǎng)蟲,第三階段融合。你現(xiàn)在就是在第二階段,血蟲幼蟲脫變成功,沒有反噬掉你,代表它們認同你這個主人的身份,這是好事?!?br/>
“但因為你殺心不強,它們對你并不滿意。所以控制了你的身體,制造殺戮,滿足自己對殺戮的渴望?!?br/>
說到這,漢薩蒼白的臉上浮現(xiàn)出一絲潮紅:“能夠讓它們壓制自己的渴望也要寄生在你身上,說實話,你真的是個奇跡,托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