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8老人的愛情

    天才黑，幾個人便吃完飯，蔣海峰開車，把王老頭送回去后，再與江若心回家。

    “海峰，我們要不要倒回去，勸勸我媽，這樣下去，可真不是辦法。你看，我媽有事無事到王老頭那里去，而王老頭，也有事無事往我家跑。他們又不可能辦證，這讓別人知道，特別是王老頭的三個兒子知道，該又要說些什么了?！苯粜膽n慮地道。

    蔣海峰道：“現(xiàn)在這種情況，我們勸也沒有用，得從長計議才行。”

    “什么從長計議啊，你像討論國家大事一樣?！苯粜牟粷M意蔣海峰的回答。

    蔣海峰開著車，突然道：“我覺得，最好的辦法，便是讓他們兩個趕緊去扯個結婚證，這樣，誰也沒有話可說?！?br/>
    “你這不是把我媽往火坑時推嗎？要是那樣，王老頭的三個兒子，怕要翻了天?！?br/>
    “你說，是他們兩個沒有證，王家的三個兒子找來這樣那樣的好，還是辦了證，那三個人再來好。至少。辦證后，他們要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我們也好拿起法律來。他們再厲害，我看，也不過是只看得見眼前利益的小人，還不致于能超過法律。這些人，一慣欺軟怕硬，你越是越怕他們，他們越得意。你要正面面對他們，他們就反而會怕你。”

    “你說得倒是有些道理，但是，我總覺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苯粜牡?。

    “所以說，媽跟你的想法也是一樣的，這樣，不受別人欺負，那才叫怪。”

    “你的意思是，我們倒要來勸我媽早點跟王老頭辦證?！?br/>
    “看形勢吧！我們也只能敲敲邊鼓。不過，我們定了調(diào)后，也好找到合適的機會向你媽提出來?！?br/>
    “海峰，我發(fā)現(xiàn)，你到政府上班，感覺進步不小，說話，處事，都變得老辣啦?！?br/>
    “有嗎？”

    蔣海峰雖然這樣說，但是，在江若心的心里，便成為一個必須要盡快解決的問題。

    回到家里，江若心便立即給李明瑛打去電話，把蔣海峰的意思重復給她聽。

    “我不知道你成天想這些干什么？老王這個人我了解，但是，他的子女，會同意嗎？這不成了明擺著我要沖他的家產(chǎn)而去。在這種情況下，我更不能這樣做。我這個年齡，比不得你們年輕人，愛過去愛過來的，我只是覺得他一個人挺可憐的，便同情他，經(jīng)常去看看他，這有什么錯。”李明瑛應該是已經(jīng)經(jīng)過反復思考，已經(jīng)拿定了主意。

    “但是，媽，你只替王伯伯考慮，你有替自己考慮嗎？有替我們考慮嗎？不知情的人，看到你成天往人家家里跑，會怎么想，怎么說！你想過沒有，我們的臉，要往哪兒擱?！苯粜哪椭宰?，仍然希望李明瑛要聽她的話。

    “別人會怎么說，我怎么管得過來，我行得正，不怕影子歪，人家要怎么說，我也管不著?！崩蠲麋駛€固執(zhí)的年輕人。

    江若心心知自己無法說服李明瑛，只好緩和語氣道：“媽，我不是說現(xiàn)在就要和王伯伯辦手續(xù)，如果你拉接觸的時間長，覺得有這個必要，生活在一起，就可以辦個手續(xù)，至少，也名正言順吧！”

    “誰說我要跟他在一起，我只是偶爾去看看他而已，你把你媽當什么人，我都快五十的人，還會想什么！這你們也要管？”李明瑛是倒打一耙，讓江若心更是無言以對。

    “算啦，媽，我也不是要管你，只是提醒你要小心一些，有的事情，并不像我們想象的那么簡單?！?br/>
    “好吧，我知道啦，我有分寸，你們也不要擔心，媽幾十歲的人，難道這也不懂？你還是我教育出來的，現(xiàn)在，好啦，我老啦，你們該教育我了。”

    “媽，你可不要這樣說?！苯粜囊呀?jīng)急得淚水在眼里打轉。

    掛掉電話，江若心偎在蔣海峰的懷里，如泣如訴地道：“哎，我這個當女兒的，可真是難啊，我媽這樣，我一點辦法也沒有。想當年，她是教育我，在婚姻大事上要慎重，不能草率，要多聽大人的意見?，F(xiàn)在好啦，到她這里，我們的話，她是一點也聽不進去的?！?br/>
    “別想這么多，也不是什么大事，真正可惡的是王老頭那三個兒子，自己一點沒有孝心，倒反而要管老人的事情?！?br/>
    “這輩子，我還沒有見過像那三個兒子那樣不要臉的人。說他們不要臉，還算客氣的，依我說，他們都不配做人?！?br/>
    江若心與蔣海峰的所謂苦心，對李明瑛沒有起到任何的作用，因為李明瑛已經(jīng)認定，她與王老頭之間，只是對王老頭同情，覺得他一個孤老頭，沒人照顧，完全出于她的善良之心。

    時間緩慢流動，李明瑛與王老頭的關系，已經(jīng)處于平穩(wěn)階段，周圍的人，都完全接受了這兩人的這種關系，并沒有出現(xiàn)任何的風言風語。而大家所議論的，是李明瑛處事的與眾不同，兩個人既然合得來，那就住在一起吧，何必做得如此清高。男男女女，就那么一回事兒，有什么大不了的?，F(xiàn)在，在周圍，孤寡老人非婚同居的，至少也有七八對，人家一樣過得好好的，誰都把他們當成正常夫妻。年輕人可以同居，可以試婚，老年人，為什么不可以？

    那位替李明瑛賣菜的三嬸，也勸過李明瑛：“明瑛，你看，他又有退休工資，你們兩個一起生活，你也不用再這么辛苦地種地賣菜，何苦呢？誰都認為你們是不錯的一對兒，你們就把手續(xù)辦了，好好地在一起生活吧?！?br/>
    “三嬸，我這輩子，也是個勞碌命，不做點農(nóng)活，全身都不舒服，沒辦法。而且，我對老王，只是覺得想幫助他，沒有別的意思。謝謝你的好意，你誤會兒啦?！崩蠲麋?。

    “你這樣，能照顧好他嗎？你每天最多只去十幾分鐘。萬一，他有個三長兩短，你怎么能知道。特別是晚上，要說，最難熬的，便是晚上。我沒有別的意思，這個年齡，肯定和年輕人不一樣。晚上，最想有個人說說話，人也最容易出毛病，上了歲數(shù)，沒個人陪著，萬一有什么事，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說他，你也一樣，別看你現(xiàn)在的身體挺好，保不準，過幾年，就走下坡路。我沒有咒你的意思！”

    “我知道！”三嬸的話，真說到點子上，李明瑛有些猶豫。

    這世界，要真正能對李明瑛起到作用的，怕也只能是廖帆一個人，但是，廖帆請了假，到部隊上保胎，根本就管不著李明瑛的事情。

    李明瑛依然故我，唯一的改變，便是她呆到王老頭家的時間稍微比以前長了一些。有時候，替他弄好一些菜，擺到桌上，或者放到冰箱里，再離開。老王當然感激，多次留李明瑛吃了午飯再走，但是，李明瑛卻像一塊軟硬不吃的鋼板，誰也說不動她。

    王老頭要給她買菜的錢，李明瑛后來也不推辭，但是，多的，她是一分也不要。

    王老頭對于李明瑛，當然是感激不盡，心中老覺得有愧于她，可是，卻怎么也找不到恰當?shù)膱蟠鸬霓k法。給錢、給物，李明瑛不要，想要做點親熱的舉動，他又不敢。

    后來，王老頭感覺到身體不錯，每天下午，便趕到李明瑛家里，幫李明瑛掃院子，到地里做力所能及的活兒。晚上，便在李明瑛家里吃飯，趁天黑之前回家。

    雖然王老頭也算幫到李明瑛一些，但是，從另一個角度來說，也增加了李明瑛的負擔，因為李明瑛勞動一天，卻要把王老頭送回家去后，才能回轉，她擔心天黑，王老頭在路上碰到什么意外。

    兩個人走在路上，像軋馬路的年輕人一樣，緩緩而前，這倒成為當?shù)匾患ぢ劇?br/>
    “明瑛，送老王回去啊！”

    “嗯！我也吃完飯，出來走走，積在心頭，不舒服?！?br/>
    “好啊，你們走得挺親熱的?！?br/>
    “沒老沒小的，怎么說啊！”

    后來，王老頭更是一早便趕到李明瑛家，到地里，細細摸摸地做點農(nóng)活。

    半上午，李明瑛到老王家一看，沒人，便知道他到這面來，于是趕緊趕回來。一起忙完中午飯，兩個吃完，休息一陣，談談天，再到地里去。

    最后，便成為一種習慣，只要不是刮風下雨，王老頭總會在**點鐘到李明瑛家。李明瑛還給他一把鑰匙，好讓他隨時都可以進院子。這樣一來，李明瑛便很少到王老頭家，而王老頭，倒像是個“上門女婿”，早上去李明瑛家吃飯，做活兒，晚上回自己的家睡。

    這算不算是老人的愛情呢？沒人這樣提，但是，好些人都這么看。

    自始自終，兩人都沒有談過辦手續(xù)，正式住在一起的事情。

    但有一點，李明瑛還是分得非常清楚，她絕不無緣無故地用王老頭的錢。就算是共同吃的伙食，那也是一人一半，跟“aa”制差不多。

    有一次，王老頭把所有的工資取出來，要交給李明瑛，李明瑛是毫不猶豫地加以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