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給何振光去了電話,言簡意賅的說明了情況,問他認不認識市政府或者體育局的朋友,能不能幫忙想想辦法,如今他春風得意馬蹄疾,很爽快的答應了:“好,洛洛,我?guī)湍銌枂柨?,不跟你說了,我還有事,先掛了。”
秦洛聽他這么說,越發(fā)認定自己的決定沒有錯。
可以依靠自己老公的,就決不能麻煩別人。
這有助于維持夫妻感情穩(wěn)定,促進和諧社會的發(fā)展。
何振光從沒辦事效率這么高過,秦洛第一次對他刮目相看,他告訴秦洛,裝備已經(jīng)借到了,體育局領導答應借兩套給他們,不過最后若有損失就要他們負責賠償。
秦洛滿口答應:“沒問題,振光,謝謝你了?!?br/>
何振光呵呵笑了兩聲:“洛洛,咱們之間還說什么謝呢,好了,快去工作吧,我也要上班了?!?br/>
秦洛望著窗外的艷陽高照,斜肆的陽光恣意的照進窗欞內的人身上,燥熱卻舒坦,連日來的抑郁頓時一掃而空,她真是個容易滿足的人。
別人對她一分好,她會用十分來回報。
她當即將這個好消息告訴了邱靜安,邱靜安在那邊尖叫:“太好了,秦老師,你真是太棒了,謝謝你,謝謝你。”
這個個頭一米七八的女生,即使在這個男生眾多的學院里依然十分的搶眼,她的尖叫聲讓秦洛感覺到了她的愉悅,她立刻說:“好了好了,我先干活了,你也別得意忘形了,該準備的都要準備充分知道嗎?”
“沒問題,秦老師,有你出面,果然馬到成功,哦對了,我們這次出海的時間是星期六,到時候我爸會派人來接我們,晚上宿營,然后第二天一早就下水,可以嗎?”
“星期天下午能回來嗎?”何振光還要去醫(yī)院呢。
“這個……”邱靜安抓頭撓耳,“不好說啊,秦老師你有事?”
秦洛想說是啊,她老公要去醫(yī)院看病啊,可是最終,她搖了搖頭:“沒事,我會安排好的,掛了?!?br/>
“好,謝謝秦老師?!?br/>
都是大三的學生了,人生難得相遇,百年修得同船度,她不想掃興,所以打算跟何振光商量下,讓他自己去吧,又不是小孩子了,不會連這個都不懂吧。
****
今天心情好,所以下班之后,秦洛去了一趟超市。
買了一些生活必需品之外,她又去食品區(qū),稱了一斤雞蛋,買了兩條鯽魚,一斤排骨,還有山藥芹菜都一些蔬菜。
現(xiàn)在家里多了兩個人,總得照顧的周到一些。
后來想去家里醬油和鹽都不多了,又去了調料區(qū)。
她找到了他們慣喝的那一種醬油牌子,還剩下一瓶,她運氣好。
只是她伸手的時候,旁邊也有人伸手,兩人同時,將手落在了那僅剩的唯一一瓶醬油上。
秦洛有些愕然,側目,那人也在看她。
“秦老師啊?!睂幉审@訝的縮手,“你也來買菜啊。”她看著秦洛推車的東西,笑得很溫柔。
秦洛點頭,也看了她的推車,牛柳,黑魚,青椒,酸菜,豆豉,絲瓜,她下意識的堅信寧采這頓飯,是要做給沈少川吃的:“是啊,你也買不少呢?!?br/>
寧采笑得知足:“我平常都太忙了,今天難得有時間,我想做頓飯給少川吃?!?br/>
果不其然,秦洛大方的拱手相認:“那這個醬油給你吧,我再看看別的?!?br/>
“別,你拿著吧,我們家里還有點,下次再來買好了,反正我們不常開火,用不了那么多。你拿著吧?!睂幉芍鲃訉⑨u油放進了秦洛的推車里。
她點點頭,也沒有再推辭:“那謝謝了,我還有東西要買,我先走了?!?br/>
“好,再見。”
秦洛快步離開,是因為怕沈少川也來了。
但根據(jù)墨菲定律,你越是不想她發(fā)生的事情,她就越要發(fā)生。
比如,她越是想避開沈少川,就越是要讓他看到狼狽的自己。
剛下電梯,走到出口處,結果東西太重,超市的塑料袋質量不過關,帶子斷了,東西灑了一地,幸好醬油是塑料瓶的,才不至于打破,雞蛋被另一個手拎著,也幸免于難。
秦洛蹲下身,哀怨的看著這一地的狼藉,不得已蹲下身一件件撿起來。
有些東西滾得遠,比如護舒寶。
她正在手忙腳亂的時候,一只手拿著她的護舒寶蹲在她的面前,遞給她。
她只看著那只手,指節(jié)寬而長,手掌干凈紋路清晰,那是一只男人的手,而這只手,撿著她的護舒寶,秦洛恨不得地上有條縫鉆進去。
“謝謝?!彼话褗Z了過來,胡亂的塞進袋子里,一手托著下面,一手抱在懷里,扭頭就走。
可是那只手伸手去抓她,她靈巧的避開了,并且一臉緊張的四下張望:“沈少川,你干什么,你女朋友還在里面呢,你攔著我做什么!”
面對她氣急敗壞的低吼,他笑得云淡風輕又意味深長,那狹長的眸子里蓄滿一池春光:“我以為你沒看見我呢。原來你都知道啊?!?br/>
她怎么可能沒看見呢,單看那只手,已經(jīng)不能讓她錯看。
所以她極力的逃避,想當做什么都沒發(fā)生,可是他顯然不愿放過她,拉著她往地下停車場走去。
秦洛護著懷里的東西,被他拉著走:“放手,放手——”
地下停車場光線頓時幽暗,進出的車子并不多。
他將秦洛拉到無人的角落里,湊近她,聞著她身上淡淡的氣息。
秦洛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沈少川,你到底要干什么?!?br/>
“秦洛,我發(fā)現(xiàn)我的耐心塊用完了,我當真是不想再縱容你了,收點利息不過分吧?!?br/>
他吻住她的唇,舌頭靈活的在她的口腔內輾轉,秦洛等大了眼,完全沒想到他會這么大膽,她震驚的無法用言語來形容,一時間也忘了反抗。
所以讓沈少川得逞了。
她手一松,手上的東西再次劃落,這一次,包括那袋脆弱的雞蛋。
雞蛋碎地的清晰的破裂聲成功驚醒了失控的秦洛,她膝蓋向上用力一頂,只見沈少川面色一變,到底還是松開了她。
她氣息不穩(wěn)的用力一抹嘴巴,狼狽的望著地上的雞蛋欲哭無淚。
沈少川吃痛的按著身下的那個脆弱的部位,就差跳腳,他瞪著秦洛的眼里滿是懊惱:“秦洛,你真下得去手!”
秦洛憤恨不已,指著他低聲警告:“對不起,我下的是腳,不是手,還有,你要是再敢輕舉妄動,我保證會讓你后悔的!對你,我很下的去腳!”她還擊的干脆漂亮。
沈少川當真有了幾分薄怒:“秦洛,你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
“哈,你這算敬酒嗎?我還真沒看出來,是你自己說要給我一點時間不會勉強我的,那你現(xiàn)在又在做什么?!彼龍A瞪著眼,眼底十足的防備,隨時準備被他補上一腳。
終于有車子朝他們這邊開來,照亮了他們的臉。
秦洛蹲下身,撿起地上的東西,雞蛋碎了,蛋清蛋黃攪和成一團,看起來慘不忍睹,只好丟棄。
這蛋碎的人生啊。
沈少川的臉陰晴不定:“我只是收點利息而已,秦洛,我現(xiàn)在迫不及待就想收回本金了,你說我該怎么辦?!?br/>
秦洛瞪著他,也不知道該說什么才好。
是寧采的電話及時解救了她。
沈少川拿著手機對她說:“行,這次算你運氣好,秦洛記住你今天對我做的,要是我真出點什么差池,我讓你負責一輩子!”
她陰著臉,滿臉不信的瞪著他:“等你有問題再說吧,我用了多少力氣我還不清楚,你還是快點上去吧,別讓人家等太久了。”
她不想讓寧采有任何的誤會,丁點都不想。
****
秦洛的心跟過山車似的,又跌倒了谷底。
艱難的抱著這一大堆東西回家,只有張文英一個人在家,正坐在客廳嗑瓜子看電視。
“洛洛,你回來了,買這么多東西啊。”
秦洛點點頭:“媽,你晚上想吃點什么?!?br/>
“你不是都買了嗎,你隨便做,我們隨便吃就成了?!睆埼挠⑦€不好意思的說,“洛洛,我腳不能動,就沒法幫你了啊?!?br/>
她呵呵笑了兩聲:“沒事,我來就行了?!?br/>
電視里唱著京劇,張文英也會跟著咿咿呀呀的唱幾句,唱的還算不錯。
她在廚房手忙腳亂。
畢竟不是做飯能手,做四個人的飯,的確有些氣喘。
何振光回來的時候秦洛忙得一身汗。
他心情也挺好,換了鞋子就過來幫忙:“洛洛,我來,我來?!?br/>
張文英在后面嘀咕:“沒出息的東西?!?br/>
何鐵軍說了她一句:“兒子心疼媳婦有什么沒出息的,你也稍微收斂一點兒,別動不動就給我找茬?!?br/>
“你說誰呢。”張文英怒瞪著何鐵軍。
“好了好了,別胡攪蠻纏了,待會兒讓洛洛聽到不好?!焙舞F軍說了軟話。
張文英又瞪了他一眼,這時候何振光端著飯菜出來了:“爸媽,可以吃飯了?!?br/>
“走走,吃飯去?!焙舞F軍扶著張文英坐到餐桌邊。
秦洛望著自己燒的幾個菜,賣相雖然不比何振光的好看,不過也馬馬虎虎,張文英皺了皺眉,到底沒說什么。
秦洛主動洗的碗,何振光后來抱著她說:“洛洛,辛苦你了,等我爸媽一走,我什么都不會讓你干的?!?br/>
她聽了,心里幾分喜悅,其實女人有時候要的真的不多,她不是怕辛苦,不是不愿意干活,但也要干的知足,干的心甘情愿,她轉過身問他:“那他們什么時候走啊,你不是說三天嗎,今天都第二天了,明天就走了?”
何振光臉上又露出了那種讓秦洛捉摸不透的猶豫不定的眼神:“應該吧?!?br/>
回答也永遠是這么模棱兩可。
秦洛心中有不好的預感,所以先給他打了預防針:“振光,我不希望你騙我,或者再做出什么讓我不愉快的事情,夫妻之間貴在坦誠,要是真有問題你就跟我說,我也不會強詞奪理,可是如果你瞞著我最后又讓我知道了,我也不是那么好欺負的?!?br/>
“洛洛,你說什么呢,我怎么會騙你呢,好了,時間不早了,快點休息吧?!?br/>
何振光扶著秦洛躺下來,秦洛回想著他說的話,總感覺不是那么回事,她推了推他:“振光,我還有件事情要跟你說,這個星期天我要跟我們學校的學生一起出海,你自己去醫(yī)院,沒問題吧?!?br/>
何振光重新直起了身體:“這個周末?”
“是的,很抱歉,事出突然,但學生已經(jīng)大三了,這是最后一次社團活動了,我不想掃興,你能不能答應我?”她很怕他又找借口推脫。
不過他這次表現(xiàn)出奇的好:“行,沒問題,你自己小心點,我一個人去就可以了。”
“謝謝你,振光?!?br/>
如果生活能一直這樣風平浪靜,如果事事都能這么順心,該有多好。
今天何振光很累,主動摟著她說:“洛洛,睡吧?!?br/>
她嘆息著心滿意足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