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小司:“……”
望著君北宸隱忍克制的臉色,寧小司眼珠子左轉(zhuǎn)右轉(zhuǎn),愣是不知道將視線落在什么地方好。
這和他想象中的氣勢逼人,好像不太一樣。
而且還……
怪尷尬的。
尷尬得摳腳,四合院都快摳出來了。
想到這里,寧小司訕訕一笑,往后退了兩步,“那個,不好意思啊,我也沒想到,羽裳樓衣服的質(zhì)量,竟然這么差,還自稱是京城最好的制衣鋪,真是笑死人了……”
把鍋甩給衣服質(zhì)量問題,應(yīng)該不會出錯吧?
可沒想到,寧小司剛說完,不僅君北宸的臉色更黑了,沈琉璃也尷尬得不知道該說什么好,默默將頭偏向一邊。
見沒人回應(yīng),寧小司越說越起勁,“早知道我就不在那里買了,就是個黑店,坑了小爺好多銀子。等我回去后,我要把這家黑店的老板揪出來,狠狠揍一頓,以消我心頭之恨!”
沈琉璃更尷尬了,尷尬得扶額嘆息。
老天爺,怎么會有這么沒眼力見兒的貨?
他都沒注意到,君北宸的臉色越來越差嗎?
“這種黑店的黑心老板,我把他收拾一頓,都是為民除害!”寧小司越說越起勁。
卻沒注意到,君北宸的臉色徹底黑了。
寧小司還想繼續(xù)說,君北宸忍不下去了,隱忍著怒氣開口,“孤就在這里,你想怎么收拾?”
此時,寧小司還沒反應(yīng)過來,繼續(xù)口嗨道:“我收拾你干嘛,我要收拾的是那個黑心老板……恩?等等,君北宸你什么意思?”
說到后面,寧小司終于反應(yīng)過來了,不可置信地瞪著君北宸,“你別告訴我,你就是羽裳樓的老板?”
好家伙,當(dāng)著人家的面罵人家,這不是更尷尬了!
這下別說四合院了,三進(jìn)三出的大宅子,都要摳出來了。
君北宸沒有說話,算是默認(rèn)了。
寧小司捂臉哀嚎,“不要告訴我,真的是你?!?br/>
“恩?!本卞贰班拧绷艘宦?。
寧小司徹底無語,眼珠子四下轉(zhuǎn)溜,不敢面對君北宸。
君北宸幽幽道:“羽裳樓在京城開了很多年,有口皆碑,從沒有出現(xiàn)任何質(zhì)量問題?!?br/>
寧小司點(diǎn)頭如小雞啄米,“嗯嗯嗯。”
尷尬得不知道說什么好,有花有水的行宮都快摳出來了。
“還有,”君北宸臉色一沉,繼續(xù)道:“羽裳樓雖然叫羽裳樓,但從來不做雞毛裝?!?br/>
寧小司:“……”
別說行宮了,皇宮都要摳出來了。
君北宸再不閉嘴,他都要找個地縫鉆進(jìn)去了。
可后者,并不打算就這么放過寧小司。
上下掃了他身上的衣裳一眼,又補(bǔ)了一句,“尤其,是款式這么差勁的雞毛裝!”
意思很明顯,這個鍋他不背,羽裳樓也不背。
寧小司:“…………”
不用說了,他已經(jīng)在地縫里了。
此刻,四周縈繞著一種怪異的氣息。
沈琉璃看了看寧小司,也看了看君北宸,只覺得頭頂有一只烏鴉飛過。
老天爺,這么尷尬的人,為什么會認(rèn)識她?
就在沈琉璃扶額嘆息,不知道該說什么好時,寧小司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竟然直接上前,纏住了君北宸的胳膊!
初霜??
初云???
沈琉璃????
君北宸??。。?br/>
在四人詫異而僵硬的目光中,寧小司搖晃著君北宸的胳膊,“哎呀呀呀,兄弟啊,小爺哦不,我竟然不知你就是羽裳樓的老板,真是大水沖了龍王廟,自家人打了自家人!”
君北宸的眼角一抽一抽地跳。
這家伙,有病吧他?
“我剛才就是嘴賤了一下,兄弟別當(dāng)真啊,羽裳樓是京城,哦不整個大寧王朝,最好的制衣鋪!”
主打一個剛才有多理直氣壯,現(xiàn)在就有多諂媚的狗腿形象。
沈琉璃的嘴角,和君北宸的眼角,同頻率一抽一抽地跳動著。
她怎么都沒想到,寧小司這人,竟然能屈能伸。
“所以你這身雞毛裝,是誰給你做的?”初云想到了什么,開口問道。
她真的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樣的裁衣師傅,能做出這么奇葩的衣裳。
寧小司訕訕地干笑著,“實不相瞞,這身衣裳,是我一針一線,自己縫出來的。”
初云:“……”
好吧,她不該嘴賤,問這個問題。
寧小司看到初云翻白眼的表情,纏住君北宸的手暗搓搓地往上跑,排住了君北宸的肩膀。
顯然他也發(fā)現(xiàn)了,他一個大男人,纏住另一個男人的胳膊,畫面不是一般的怪異。
寧小司干巴巴地笑著,企圖趕走所有的尷尬。
可是尷尬這東西,一旦形成,怎么都驅(qū)散不了。
“孤不喜歡和人勾肩搭背?!本卞返?。
寧小司訕訕縮回手,“好好好?!?br/>
縮回手后,他尷尬得不知道手放哪里好。
君北宸冷冷補(bǔ)了一句,“尤其是你?!?br/>
寧小司露出渾不在意的笑。
主打一個只要他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初云的白眼,翻得更厲害了。
饒是她見多識廣,也是第一次見識到這么臉皮厚的人。
未來女主子好可憐哦,被這種奇葩纏上。
想到這里,初云幽幽地望著沈琉璃,眼神里充滿了憐憫。
尷尬過后,寧小司默默脫下自己的雞毛裝,蹲在一旁的樹下,隨便拔了一根草,有一下沒一下地嚼著。
盡量降低存在感的同時,也盡量表示自己還存在。
他一向識大體,知道自己尷尬到了人家,就默默地退下。
反正不管怎么尷尬,只要人家注意不到他,尷尬就不存在。
他負(fù)責(zé)吃草。
沈琉璃和君北宸,真的就直接忽視掉寧小司,假裝他從來沒出現(xiàn)過。
“丫頭,你還沒告訴我,‘護(hù)璃’這個名字,怎么樣?”
君北宸眼睛一動不動地望著沈琉璃,像一個等著被夸的孩子,眼神里透露著清澈的愚蠢。
寧小司看不下去,一口將咬在嘴里的雜草啐出去,“呸、戀愛腦,真丟男人的臉!”
沈琉璃被君北宸的眼神盯著很不自在,干巴巴地笑了兩聲:“取得很好,下次別取了?!?br/>
看到沈琉璃渾不在意的模樣,君北宸眼神幽怨,“丫頭……”
“君北宸,你派人監(jiān)視我,這筆賬我還沒跟你算!”沈琉璃冷哼一聲。
君北宸默默閉嘴。
隨后,沈琉璃轉(zhuǎn)向一旁吃瓜的初云,和一臉漠不關(guān)心的初霜。
不得不說,這兩姐妹的性子,還真是兩個極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