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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另外有一筆錢?被你弄丟了?”
對于這個解釋,寧越多少有些接受不了,當想到暮茵茵是為了這里才去賺取賞金的時候,心中不由生起幾分敬意。怪不得,她當時的眼神那么堅定。這樣的理由,足以所向無畏。
只是,除此之外,竟然還有彌補過錯的一份緣由?
“我好歹也是出身貴族,稍微從家里搞到點錢,很難嗎?”暮茵茵小臉一鼓,似乎有些不悅。
“就算丟了,你不能再要嗎?”雖然不知道雪龍帝國的貴族究竟富貴到什么程度,但寧越可以肯定,一萬銀幣對于平民而言是巨款,但是對于貴族來說,很可能只是一頓晚餐的開銷,隨手甩出不是問題。
抬手一拍桌子,暮茵茵喝道:“要?說得挺容易,那可是我苦苦攢了三年的零花錢,少買了多少衣服,少吃了多少零食,你知道嗎?別以為出生貴族之家日子就好過,在開銷方面,家里約束很緊的?!?br/>
“約束得緊也能從零花錢里每年省下三千多銀幣,你真是不知道平民階層是如何節(jié)儉過日子的?!睂幵綗o奈回道,當年他和贏天旭兩個人為了多存幾個銀幣下山吃點好的,甚至可能要花上一兩個月。
當時,他們覺得世上最美好的事情就是可以甩出十個銀幣,在城鎮(zhèn)的路邊小吃攤盡情大塊朵穎一頓。
揮了揮手,暮茵茵噘嘴哼道:“好了,別再糾結(jié)這個問題了,繼續(xù)聽我說就是。七年前,在這里過了兩天后,我姐姐終于帶人找到了我。和那些剛認識的小伙伴們告別之時,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悲傷。當時,我也問過姐姐,能不能把這些窮苦的孩子接到我們家去住。我本以為,姐姐會笑著同意的。然而,她卻拒絕了,只許諾會給他們一筆不菲的錢財。只是后來戰(zhàn)亂更加嚴重,姐姐要處理的軍務太多,忘了這件事情。因為我的走失,家里也不再讓我外出……直到又過了兩年,戰(zhàn)爭結(jié)束了,我才有機會回到了這里。只可惜,物是人非……”
“戰(zhàn)火的波及,曾經(jīng)的朋友因此逝去?”
隱約能夠感受到暮茵茵的悲傷,寧越也是感慨一嘆。
“不是死在刀劍之下,而是輸給了饑餓,屈服于疾病。更加令我心酸的是,當年救我的哥哥姐姐,死了大半,而年齡小的孩子卻活了不少,也更多了。因為,為了多節(jié)省些珍貴的口糧,他們只能這樣選擇,選擇自己餓著肚子,也要喂飽更小的孩子……他們自己,又何曾不是孩子?”
眼中淚光在泛動,暮茵茵一陣唏噓。
“我再一次和姐姐提起了要錢,去改善他們的生活。然而,戰(zhàn)亂結(jié)束后,姐姐不一樣了,她要面對的事情反而更多。相較于我的請求,其余事務更為重要,于是再一次被忽略。我找過軒軒,也找過其余為數(shù)不多的朋友,大家湊了點錢送去,但杯水車薪。那個時候,我才發(fā)現(xiàn)自己是何等無力。可笑的是,之前我一直抵觸姐姐要我學習的各項繁雜技巧,但是那時起,我卻開始努力。因為,在貴族的家庭中,只有能體現(xiàn)自己價值,才可以在正式經(jīng)營產(chǎn)業(yè)前獲得更多的零花錢?!?br/>
聞言,寧越搖頭笑道:“這一點,哪里又不是一樣?在宗門里,也只有體現(xiàn)出自己更大的價值,才可以獲得更多的修煉資源。”
再搖了搖頭,暮茵茵回道:“然而,依舊有一點不同。家里給的零花錢,可不是真正意義上的零花錢,并非完全任我自由支配的。比如說,表面上給了我一萬,很可能真正可以隨意使用的只有兩千,剩下的用途固定,如果我敢亂來,再下個月就慘了?!?br/>
“用途固定?”寧越有些無法理解。
暮茵茵嘆道:“最簡單的,衣服與化妝品。貴族世家出身的女子,這一點都是必須學會的,花費可相當大。就算有些衣服買回來很可能一次都不會穿,有些化妝品一次也不用,但是每個月都必須買新的。舊的,不想要的,要么扔掉,要么送給仆役。”
“浪費。”
這是寧越最直接的想法。
連連點頭,暮茵茵回道:“我也覺得浪費,可是也不得不那么做?;蛘?,與姐姐一樣選擇指揮軍隊,那樣的話自然無需那么多繁文縟節(jié)。但是,那樣的事情我更不愿意。偶爾找人打架還行,要指揮大軍布陣開戰(zhàn),完全一竅不通?!?br/>
“但是,你魔戰(zhàn)棋的水準真的很高。我聽說,軍中少以為樂,常以魔戰(zhàn)棋比劃行軍布陣,對弈較量?!?br/>
“那你也知道這只是比劃,若非我下棋還可以,就要更難過了。算了,跑題了,不提這些。言歸正傳,雖說戰(zhàn)亂結(jié)束于五年前,但是持續(xù)的時間太長,很多很多的孩童淪為孤兒。這里本身人就不少,后來還斷斷續(xù)續(xù)又增加了許多。除去在這里的這些,附近一些不愿留下地流浪者也會時不時跑過蹭飯。而且為了孩子們的健康,藥物與定時的檢查也必不可少。實際上,開銷非常大?!?br/>
暮茵茵扭頭望了眼不遠處嬉戲中的孩子,苦笑道:“別看現(xiàn)在他們與常人無異,不少因為曾經(jīng)遭受過的苦難,身上還留有舊疾,發(fā)作時無比痛楚。上次的賞金,用于修繕快要坍塌的舊屋之后沒剩多少。這次來,我也又帶了些錢財,只希望讓他們再多撐一段時間?!?br/>
“話說,興煌城就沒有你家的房產(chǎn)嗎?”寧越還有一點疑惑,印象里,貴族世家就算不是盤踞的地盤,也會買下不少房產(chǎn),以備不時之需。
“沒有。有一點你可能不清楚,五年前戰(zhàn)亂的平定還建立在一個基礎上,新皇向貴族世家妥協(xié),沒有動他們一點資產(chǎn)。戰(zhàn)亂之時,瘋狂斂財?shù)馁F族可不少,無人居所的地產(chǎn)也被他們不斷收入名下。我爹從來不做這樣的事情,只守著自己的領地。而軒軒作為家中并非長子,也僅僅只在帝都有一處產(chǎn)業(yè)。這興煌城,不是我們家族的地盤,什么也沒有?!?br/>
暮茵茵無奈一嘆,仰首望著顯然修繕過不止一次的屋梁,臉上露出一抹落寞。
“可以的話,我也不想讓他們住在這里。只可惜,能幫的地方有限?!?br/>
就在這時,出去的蒂姐終于回來,看她臉色似乎有些不太好,微皺著眉頭。寧越一直有留意圍墻外的動靜,隱約聽到有過爭吵。
“蒂姐,你怎么了?”
這一次,暮茵茵也是察覺到了不對勁,瞬間起身發(fā)問。余光一瞥,恰好看到矮墻外幾道身影緩緩離去。
“事情不太好解釋,總之,這些與小茵你無關(guān),別問了。”蒂姐搖頭一嘆,很快轉(zhuǎn)身又走向門口,嘀咕道:“阿輝他們?nèi)ベI菜了怎么動作這么慢?我過去看看,也好叫他們多買一點……”
瞬間抓住了她的手腕,拽住離去的身形,暮茵茵繼續(xù)問道:“蒂姐,對于我而言,這里的任何事情都不是無關(guān)的。說吧,到底發(fā)生什么了?”
微微遲疑之后,蒂姐再是一嘆,回道:“小茵,你應該知道,我們這里的孩子長大到十六歲后,基本面臨兩個選擇。要么留下照顧更小的,同時找份過得去的工作稍微補貼一下。要么離開,去尋找屬于自己的生活。無論哪一個,大家都不會阻攔。當然,更多的人愿意選的是前者,想將曾經(jīng)自己接受過的溫暖繼續(xù)傳遞下去……”
暮茵茵點頭道:“這個我當然知道,離去的人有一部分我也幫忙張羅過他們的工作之事。其中,不少人雖然回來的少了,但也會或多或少寄些錢財衣物過來,以表心意。當然,也有完全想擺脫過去的人,再無音訊?!?br/>
“還記得小傲吧?他可是我們這里出去后混得最好的,除你之外,他是支援我們這里錢財最多的人。剛才,他又來找我了……”
“當然記得,總是喜歡欺負人,但被你治的服服帖帖的那個小傲。沒記錯的話,他年齡比你大幾歲,那樣稱呼也沒有反對過。我們一直開玩笑,你們兩個可是一對?!蹦阂鹨鹉恍Γ闹性缬卸ㄕ?。
“怎么了,他來找你還不好?為什么要沉著臉?”
長長一嘆,蒂姐回道:“他想帶我走,不希望我繼續(xù)留在這里。當然,可以時不時回來看看孩子們,而且將會有一份更加優(yōu)厚的工作,也能夠賺取更多的錢讓這里的孩子過上更好的生活……但是,自從小傲一年半前回來那次,我就覺得他不太對勁,和以前不一樣。也說不上來哪里不對,只覺得,他以往欺負人是為了好玩。但是現(xiàn)在,他身上卻隱隱散發(fā)著一股令人不舒服,或者說畏懼的感覺。”
雙眼微微一瞇,暮茵茵問道:“他現(xiàn)在在做什么?”
“不知道。這也是我最為放心不下的地方,問他也不沒有給個準確答案,只說遇到了貴人,能賺很多錢。若不是他真的經(jīng)常留下許多錢財,我們真以為他被人騙了?!?br/>
蒂姐眼中掠過一絲擔憂之色,這個時候,屋外又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她猛然扭頭,同時抓住小茵的手,哀求道:“也許是小傲又回來了。小茵,幫幫我勸下他?!?br/>
“這個自然。寧越,我們走?!?br/>
終于放開了蒂姐的手腕,暮茵茵拂袖而去。從聲音上來辨認,來的人可不少,凌亂的腳步聲中隱約彌漫著一抹暴戾氣息。
來者,不善。
搶先一步踏至矮墻外,寧越打量著前方十余個手持木棍或是短刀的流里流氣之人,回首望向蒂姐,問道:“是他們嗎?”
“不是!你們是什么人?”蒂姐也是一驚。
為首之人扛著一支鐵棍上前一踏,狠狠說道:“別管我們是什么人?給你們半個時辰,立刻從這里滾蛋。這個院子,我們大哥看上,要買下?!?br/>
話音落時,他隨手彈出一枚銀幣,直接落在地上。
嘭。
緊接著,一只腳重重踩在那枚銀幣上,寧越冷眼相對,哼道:“要是,我說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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