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志翊的沉默便足以證實她所說的一切,他不敢看她,他心虛了。
“對不起!”遲遲之后,響起了他的一句道歉。
對不起……這聲對不起又是針對什么?是對不起以前的她,還是對不起他所撒下的謊。但無論是哪一種,她都沒有辦法欣然接受。
“你若是想走,我不攔你?!?br/>
不知道為什么,聽到他這句話心里就覺得不舒服,難道他就不爭取一下,不解釋一下嗎?輕描淡寫地無所謂她的去留,連挽留一下都不愿意了嗎?
心中也很是不快,便有些賭氣地道:“好,我走!”
席志翊任是由她離開也沒有阻攔,他有什么資格去阻攔,又有什么臉去阻攔。
漫無目的地走在大街上,曲傾傾回想起席志翊那時所講述的那段和‘前女友’的經(jīng)歷,記得當時他問她,若是她,是否愿意選擇原諒,而她毫不猶豫地給他了一個否定的答案。
其實,當時他就是純粹地為了試探她的口風,站在一個外人的立場上,她會如何選擇。大概是她拒絕得太過果斷了,他便不愿意認她,告訴她真實身份,說出真相吧。
所以他便借各種機會接近她,和她拉近距離,講述他們以前的過往,講述那個‘前女友’的事情。旁敲側(cè)擊地多次試探她的口風,給她代入那些回憶。
一次意外的相識,她厚著臉皮追著他滿校園地跑,為了他打了人生當中的第一份工,為了他開始什么都瞞著家里人,從一個乖乖女轉(zhuǎn)變成叛逆女,不顧家里人的反對,甚至哪怕是要和家里斷了聯(lián)系也要和他在一起。
命運偏偏又在他們之間砌了一堵墻,他發(fā)生了意外,而她將自己的眼角膜給了他,換來了一場更大的浩劫。而這謎底最終的解開竟然還是在那樣的情況之下,她還因此失去了一個孩子,一個孩子啊,那是一個生命!
盡管這當中,有著千千萬萬的誤會,錯過,亦或是無奈,無論錯的是他還是她,事到如今也都無法再將那一切挽回。
即使她沒有恢復記憶,但這樣深刻的經(jīng)歷,她真的沒有辦法做到毫不在乎,那是她,她以前所親身經(jīng)歷過的。
若說恨,那時的她一定是恨之極,但是在她所擁有的經(jīng)歷當中,他給自己帶來更多的還是美好的回憶。她矛盾了,糾結(jié)了,雖然她沒有辦法敞開心懷地接受一切,但是卻也對他著實恨不起來。
想到她被那些網(wǎng)絡輿論給圍攻的時候,他對自己的那種緊張和維護。她去旅游,他放下所有的事情陪著她,她受傷了,他眼中和臉上滿滿的都是心疼,仿佛比他自己受傷還要嚴重。當意外發(fā)生時,他更是可以毫不猶豫地先將她給推開,寧愿讓自己的身體去擋。
是什么樣的感情可以讓他不顧自己的性命......
曲傾傾腦中一閃而過的靈光,他可以為了她連性命都不要,而她曾經(jīng)也可以為了他放棄光明,放棄看到這整個世界,為什么明明相愛,卻還要偏偏傷害?
不管以前是怎么樣,現(xiàn)在的她沒有那么多的仇恨,現(xiàn)在的席志翊還躺在醫(yī)院的病床上,那都是在提醒她,他是為了她!
心里一瞬間變得有些明朗,她可以確定自己的感情,那既然如此,她這又是在計較些什么呢?她轉(zhuǎn)過身,往回跑。
跑至病房,發(fā)現(xiàn)病床上空空如也,床單也整理整齊了,她嚇了一跳,人呢!
又跑到護士站問護士,“你好,我想問一號病房的病人去哪兒了。”
“他出院了?!?br/>
出院!“我是說一號病房的席志翊?!?br/>
那護士還看了下電腦屏幕確認了一下,“沒錯,我說的就是患者席志翊?!?br/>
“他半個小時之前還在這病房里的。”
“他確實剛走沒多久?!?br/>
剛走沒多久?難道是因為生氣,所以就賭氣地鬧著要出院嗎?可他是怎么離開的呢?以他現(xiàn)在這樣子,必定有人來接他的。
段宇年!對,一定就只有他了。掏出手機,想要打電話給他,該死的,怎么好巧不巧的,手機偏偏這個時候沒電了。
回家,他一定是回家了,他這般模樣,宇年一定也不會將他送到別的地方去。
曲傾傾一路奔跑,在路邊好不容易打到了一輛車奔往他家。
其實段宇年接到席志翊說要他來接他出院的電話之后便立即給曲傾傾打電話了,他這昨天才剛住進去的,今天情況都還沒穩(wěn)定呢怎么就要出院了呢?
他想向曲傾傾問清楚是發(fā)生了什么事,可是她的電話卻一直處于關(guān)機狀態(tài)聯(lián)系不上,在席志翊的百般催促下,他便只能趕去醫(yī)院,在他的強烈要求下將他給帶回了家。
送到家,放下行李,他便對他下了逐客令。
待到曲傾傾趕到他家,客廳里并沒有他的人,但是鞋架上他的拖鞋不在,那便一定是穿在他的腳上,她便走上樓去。
房門并沒有關(guān)實,還留著一條縫,在握住門把手的一瞬間,她忽然緊張了起來,她不敢推開那扇門,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他。
手一松,把手回彈,發(fā)出了響聲,席志翊聽到這聲動靜,卻沒有看到人,他知道,站在門口的人是她,沒有任何原因,他就是知道,就是斷定。
“傾傾,是你對不對!”
曲傾傾雙手緊握,手心不自主地冒汗,腳上像是吊了千斤重似的,讓她邁不出步子。
忽然聽到他一聲悶哼,曲傾傾推開門跑進去,只見那白紗布上一攤鮮紅,怎么會出這么多血,不是縫線了嗎?
“我馬上去叫人。”
剛站起身,手臂被一只大手給拉住,整個人跌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當中,“你回來就好!”
一句簡單的‘你回來就好’直敲曲傾傾的心房,雖然只有五個字,但在曲傾傾聽來卻包含了太多,他在害怕,他害怕她這一走就再也不會回來。
此刻,心中的那一處柔軟被觸動,如今的他也不過是個脆弱的男人,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致益集團總裁,也沒有所謂男人的驕傲和自負,這樣的他讓曲傾傾心疼。
伸手環(huán)住他的腰,將他緊緊地抱住。她追了那么久,愛了那么久,又付出了那么多的男人,她要堅信自己最初的眼光,她既然認定了,那么便就是他了!即使前面是懸崖,哪怕歷史仍然會重演,就算是要摔得粉身碎骨,她也認了。
“我有想過自己可能就是她,但是那些事情讓我一時難以接受,可是我放不下你,我做不到恨你,對你不管不顧?!?br/>
聽著她帶著哭腔的聲音,席志翊心疼地輕撫她的后背,“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錯,我更不應該騙你,應該在商場里遇到你的時候就告訴你一切,對不起!”
他一直在道歉,能夠感受得到他的愧疚,以及無助。曲傾傾環(huán)著他腰的雙手收得更緊了幾分。
“以后不要再說對不起,也不要再做對不起我的事,那些不好的經(jīng)歷就讓它隨我那段失去的記憶一起消失,我們都不要再提好不好?”
“好!”
她不愿意回憶起的,他必定避而不提,今后絕對不會再有那些不愉快的事情發(fā)生,他會將過去虧欠了她的統(tǒng)統(tǒng)加倍給到她。
“可是,你為什么要讓旭安把我?guī)ё撸俊鼻鷥A傾突然從席志翊的懷里抬起頭,臉上掛著兩道淚痕,淚眼閃爍地看著席志翊質(zhì)問道,“為什么這么久才來找我?!?br/>
這個席志翊是真的冤枉得不能再冤了,“如果是在我的掌控范圍內(nèi),我怎么可能讓他將你給帶走,當時他們都瞞著我說你在醫(yī)院接受治療,實際上你人已經(jīng)被偷偷地送到了美國。等我知道真相后,查找你們的行蹤,根本已經(jīng)無從查起了,華旭安他都計劃好了一切。
你離開之后我便一直在找你,能用的人脈關(guān)系也都用盡了,也委托了許多搜索專家,但他真的將你保護得很好,讓我找不到一絲線索。好不容易那次在醫(yī)院找到了有關(guān)你的信息,卻不料,待我和宇年找到華家時,華旭安竟然又早一步帶著你離開了?!?br/>
這樣說來好像也挺有道理的,旭安確實是一直對她很是小心地保護著,原以為真的只是怕她在異國他鄉(xiāng)走丟了去,卻不料原來是這么個理。
那也難為他了,突然地消失了蹤跡,在找了她這么久之后,好不容易找到點頭緒卻又說斷就斷了,當時的他大概都要抓狂了吧。
“如果我真的在那段時間里愛上了旭安,并且和他真的成為了夫妻,你要怎么辦?”畢竟當時她也是真的相信自己就是旭安的未婚妻。
席志翊篤定地一笑,“你不會,除了我,你不可能會再愛上別人!”
他倒是自信,“哦?是嗎?為什么呢?旭安可不比你要差,他也很優(yōu)秀,是年輕一代中的佼佼者,如此有魅力的人,尤其我和他整日朝夕相處,我為什么不可能愛上他?”
“因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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