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界之王?冥王不是埃列什基伽爾嗎?”提到女王,恩奇都的心情不由得羞澀旖旎起來——冥界的那段遭遇讓他難以忘懷。
系統(tǒng)奇怪地問:“你腦海中為何產(chǎn)生了一種特別的情緒波動?”
恩奇都一驚,趕緊打斷了自己的思緒,以免被系統(tǒng)察覺到。在冥界的那段經(jīng)歷超出了系統(tǒng)的監(jiān)控,他可不想讓系統(tǒng)知曉。
他岔開話題道:“說關(guān)鍵的,‘涅伽爾成為冥王’是怎么回事?”
系統(tǒng)顯示道:“美索不達米亞流傳著一則神話故事,叫做《涅伽爾和埃列什基伽爾的婚禮》。目前出土了幾個不同的版本,總之故事的結(jié)局是:涅伽爾帶著七個神和七個惡魔攻打冥界,奪走了冥界的王位,并娶了埃列什基伽爾為妻?!?br/>
恩奇都無比震驚:“還有這樣的事?!冥界已經(jīng)換老大了?”
他知道冥界的力量無比強大,而且女王也不是好惹的,就連伊南娜女神下冥府都在那里送了命。這個涅伽爾……已經(jīng)強悍到不可理喻的地步了!
不知伊南娜聽說自己奪取冥界的計劃被其他神實現(xiàn)了,而且干得比她漂亮,不知她會做何感想?
可是,我這一去庫德城,豈不是要與冥王為敵??
想到這里恩奇都的心頓時涼了半截。到目前為止,他遇到伊南娜都想繞著道兒走,就別提涅伽爾了……
接著他又擔心起了吉爾伽美什:不知他現(xiàn)在在冥界混得怎么樣了,冥界來了這么一位大魔王,日子不好過吧?
“你在發(fā)呆嗎?”只聽丹凝的話語傳來。
恩奇都一回神說:“……哦,我在想我們要去的那個地方還是太危險了,不應該把你牽扯進來……”
丹凝一笑說:“要我充當預備軍,你自己沖進去救人也可以。但是到時候,你可不要哭喊著說‘丹凝姐姐,快來救我’哦!”
她那一笑如山花爛漫,頓時將人心頭的陰霾全都驅(qū)散了。
恩奇都被她逗得直笑,心想:也許是我多慮了吧。就算庫德城的守護神美斯蘭塔伊爾是冥王,但是神過著神自己的日子,對人間一向是不聞不問、漠不關(guān)心的。那些邪教和殺手組織只不過是人類自發(fā)形成的狂熱崇拜,或是借神的名義實現(xiàn)不可告人的目的罷了。只要對手是人類,我就沒在怕的!
此時已是下午時分,他們決定先去庫德城的宗教中心美斯蘭神廟一探。
神廟建在一座山的山腳下,似乎不像預想的那么恐怖。它的墻不高,只是被漆上了朱紅的顏色。一層層墻體圍出一進一進的院落,寧靜而幽深,使人很想深入其內(nèi)部去探個究竟。
前來朝拜的人稀稀落落的,卻明顯來自不同的種族。恩奇都和丹凝左右觀察著,穿過迷宮一樣復雜的七重庭院,終于進入了神廟的主殿。
神殿內(nèi)沒有設(shè)立神像,只有兩幅精美的巨型浮雕,顯示出這個圣所供奉的主神截然不同的面貌。
左側(cè)的一幅是正對著人們的形象,呈穩(wěn)定的對稱形。只見那位神神情安然,腳踏谷物、背生光芒,左右手各自對稱地持握著一根彎曲的權(quán)杖,權(quán)杖的形象意義難以認定,在恩奇都看起來像是兩條蛇。不過他的權(quán)杖居然有兩根——這在恩奇都見過的神像中絕無僅有。
他又仔細地看了一下浮雕旁邊的銘文,“美斯蘭(meslam)”似乎是“繁茂的mes(天命的復數(shù)?)樹”之意,文中詩意地贊頌這位神化身的mes樹“根深葉茂,巨大無比”,“上抵天堂,下至黃泉”,特征與神話中的“世界樹”一樣。
恩奇都喃喃地道:“這位神似乎腳踏陰陽兩界,有著通天徹地之能呢……”
右側(cè)的浮雕卻顯示出令人膽寒的戰(zhàn)神形象。這位神昂首挺胸地望向側(cè)前方,頭戴兩對角的角冠(恩基是三對角,伊南娜是一對角,顯示出高低不同的級別),右手持握著象征戰(zhàn)神的雙獅頭權(quán)杖,左手持著收割敵人首級的巨大鐮刀,一只腳威風凜凜地踏在敵人的尸骸上。
系統(tǒng)解說道:對這位神的崇拜最早可能來源于兩河上游的埃勃拉(ebla)王國或者胡里安人(hurrian),祂最初為太陽、牧畜和農(nóng)業(yè)之神,就像“美斯蘭塔伊爾”這個名字一樣,具有光明和豐饒的屬性。
然而祂同時又是戰(zhàn)爭、瘟疫、破壞、邪惡、誓言之神,正如“涅伽爾ner.gal”——“偉大的看守者”這個名字一樣,是地下世界的主宰,可見這位神有著類似雙重人格的復雜屬性。
恩利爾的兒子,來自異族、象征死亡的神……不好惹??!恩奇都心里欲哭無淚。
他只好做出禮敬的姿勢,對涅伽爾的神像祈禱道:“尊敬的美斯蘭塔伊爾神啊,我此行完全是為了保護同伴的安危。請保佑我和丹凝順利地救出露雅,三人一起安然回到烏魯克!”
丹凝也在閉目祈禱著,但是不知道她許下的愿望是什么。
這時神廟中的一位身披斗篷,看不清面目的祭司走過來,用當?shù)卣Z對他們說:“太陽快落山了,神廟的大門即將關(guān)閉,兩位請回吧!”
“哦,這里晚上不開放的嗎?我們……”
他們本來是想來這里查出暗夜之網(wǎng)和露雅的下落,可是神廟里毫無異狀。如果在神廟里貿(mào)然與祭司起沖突,那就是褻瀆圣地,真會得罪神明的!看來調(diào)查的事還得從長計議。
恩奇都和丹凝猶豫地對視了一下,然后心照不宣地向祭司告辭,禮貌地退出了神廟。
那名祭司靜靜地望著他們遠去的身影,斗篷的陰影下是蒼白而充滿褶皺的恐怖面容,一雙帶著惡魔般狹長瞳仁的冰藍色眸子流露出高深莫測、充滿敵意的寒芒。
出了神廟,恩奇都一陣惆悵。經(jīng)過一天的趕路,也已經(jīng)腹中空空了。
“先找地方吃個晚飯吧,吃飽了才有戰(zhàn)斗力!”
于是他們找城里最高檔的飯館(其實也就那樣,自然比不過其他大城市)好好地吃了一頓。丹凝吃完后神采奕奕,一副加滿了血、戰(zhàn)斗力滿值的樣子。
“你說,我們要不要來個夜探美斯蘭呢?”
兩人的眼睛亮晶晶地對視了幾秒,忽然感到飯店的窗邊有什么東西飄過。
此時已經(jīng)天黑了,飯店的窗子很小,外面黑乎乎的。他們盯著窗戶,只見有一點火光從左往右飄過,過了兩秒又是一個。
“是火把?”
兩人精神來了,走到飯店的門邊,打開木門。一股寒氣夾著冰粒子迎面撲來,溫度似乎比白天的時候低了很多。
只見一支黑壓壓的隊伍從店外的街道上安靜地走過,無論善男信女,每個人從頭到腳都披著黑色的頭蓬。男人們舉著火把,女人和老人們手里捧著蠟燭,火光在黑暗中隨著人們的步伐緩緩地搖曳著,偶爾映照出人們沉默肅穆的臉龐。
一切都顯得那么神秘、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