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山綿延百里,高萬仞。阻隔了幾乎可以吞沒人間的阿修羅族斗殺之氣。也是阿修羅族自古以來的監(jiān)禁之地。
山上叢林茂盛,多猛獸怪禽。歲月輪轉(zhuǎn),山上的魔獸妖禽相互捕食,竟是它們互相獲得彼此的能量,越發(fā)的強大起來。也形成了阻止阿修羅族肆意越過山嶺侵吞人間的屏障。
武藏雖然聽師父說起過黑山。卻不知這山中到底有些什么怪物。被吉祥天女拉入山中時,黃昏已經(jīng)逝去,黑夜宛若大鳥的羽翼覆蓋了天地。
一彎新月掛在長空,微弱的白光卻照不亮樹林間黑漆漆的迷霧。
吉祥天女的冰肌玉體散發(fā)出五色光芒,將方圓百米的范圍照亮。
雖然痛恨這天神,但武藏卻心中誠服:天人不止武技厲害,法術(shù)竟也變換多姿。
他有些痛恨自己天生是個笨蛋,更痛悔自己從未想過勤能補拙。若是他也能有這樣的神通,就算打不過天神,也能帶著師父一起逃命。
“我們往這邊走吧!”吉祥天女一句話,驚醒武藏的恨夢,他跟在吉祥天女身后,開始查看四周的環(huán)境。
吉祥天女故意將后背露給武藏,被樹林間陰影遮蔽的唇角邊,泛起一抹得意的微笑。
如果排除她是殺人不眨眼的天神這一點。她露出的香肩與白皙的脊背,足以令世間任何一個男子心旌蕩漾。但仇恨已在武藏心中生根發(fā)芽。他看到的,只是一個比妖獸還可憎的魔鬼。他之所以沒有趁機偷襲吉祥天女。是因為他自知兩人實力懸殊吉祥天女既然敢將后背對著她,自然是故意試探他,是否有暗殺天女之心。
武藏握緊了拳頭,在心中對自己說:忍耐!一定要忍耐!要殺她一定要等到那個時機!一定要殺死她!
這黑山之中,別說夜晚濃郁得像被墨水浸透,就是在白天也是光線晦明,周遭的景物只能依稀可見。
武藏的眼睛,不停地來回掃視四周。吉祥天女雖然功法高強,但在這黑暗之中卻必須依靠自身發(fā)光才能看清周遭的事物。她卻不知,武藏有一個與生俱來的本事。那就是夜視。跟隨眉心月修行十八年,借助火氣的滋養(yǎng),他的夜視能力越來越強。即便此時身處黑山濃郁的夜色中,他仍舊可以看清叢林中的草木飄搖、禽鳥走獸的一舉一動。
他一邊觀察地形,一邊計劃得手后的逃跑路線。
可就在這時,吉祥天女忽然停下來。武藏險些撞在她雪白飄香的后背上。他趕緊扭身挪腳,卻不料左腳絆住了右腳,又是噗通一下摔了一個狗吃屎。
“嘁!真是十足的廢物!連捻死你的興趣都沒有了!”吉祥天女睥睨著趴在地上的武藏,冷眼輕笑。武藏剛剛抬起頭想要辯駁,卻不料吉祥天女一把又將他的頭按到了地上。
“噓!有古怪!”吉祥天女一手按著武藏的腦袋,右手捏劍指比在胸前。兩肩環(huán)繞的藍(lán)色長凌,如靈蛇一般輕輕舞動起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了!被按在地上的武藏,嘴里一股土腥味。卻沒有聽到任何動靜。
可是他并沒有動。因為這十幾年在山林中放蕩的生活,讓他的體感無比敏銳。此時此刻,他感覺到一種令人渾身惡寒的陰冷之氣,正從頭頂正對的方向,徐徐地襲來,越來越濃,越來越冷。
吉祥天女的呼吸開始急促起來,一雙眼睛明亮的好似九曜閃放的明光。她的右拳握得更緊,藍(lán)色長凌的波動也越來越劇烈。
武藏雖然看不到她的表情,但從她急促的呼吸,就能判斷出即將到來的,應(yīng)該是一個連天神都會忌憚的存在。
“喂!小烏龜!”吉祥天女忽然輕聲說道,“如果待會我對付不了它,你就逃走吧?!?br/>
她仿佛是在嘆息,又像是在給自己打氣,“如果我死了,太虛之火怎樣也不關(guān)我事了。你逃命去吧?!?br/>
武藏眉頭一皺,心中卻不是滋味。
因為吉祥天女忽然變情似的話語,讓他想起了師父眉心月臨終前對他的遺言。
要活下去!要活下去呀!
“嘯!”忽然,一聲怒嘯打斷了武藏的思路。
雷霆般的吼聲震動得泥土也隨之顫動。隨聲而至的,是比數(shù)九寒天還要冰冷的狂風(fēng),掃蕩過林間,只聽得噼噼啪啪的斷枝聲不絕于耳。
“你走吧!”吉祥天女抓著武藏的頭,一把提起來,向身后甩去。借著那股寒潮狂風(fēng),將他吹向了更遠(yuǎn)處的叢林。
可飄飛在狂風(fēng)中的武藏卻看到,一頭巨獸已經(jīng)走到了吉祥天女前方百米之外。
這頭巨獸肩高兩米,身體大的就像一間小房子。牛頭虎身蝎子尾,雪白的身子上布滿花豹似的青色斑紋。
“呀!陰冰窮奇!”武藏認(rèn)得這怪物!早先孩提時代,他閑得無聊就會看眉心月的藏書。一本由古老的鑒妖師所撰寫的《千妖奇談》繪畫本是他的最愛。在那本書上,他看到過眼前這個動物。正是天下第一惡獸窮奇九種之一。
相傳這種惡獸生活在至陰之地,吞噬陰風(fēng)補充妖力。最愛吃靈禽異獸和人類的血肉。其一張口就能掀起冰雨狂風(fēng),粗糙厚重的獸皮能夠抵擋最鋒利的刀劍,而那滿身的青色斑紋中都蘊含著雷霆之力。即便是天神,也要忌憚它幾分!
怎么到了黑山,偏偏就遇到了最強的惡獸呢?
若是先前,武藏一定會覺得竊喜??涩F(xiàn)在,吉祥天女竟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給了他逃命的助力。他有些迷惘了。
她到底是真的要殺我,還是……
但她畢竟是天神!是血洗峨眉仙宗的天神!如果不是他們,師父眉心月也不會死!如果不是他們,武藏還會像從前一樣,在山林中游蕩,做一個快樂的廢物!
是他們――天神――殺死了武藏最親的人,把他從幸福中揪出來,丟進(jìn)了萬劫不復(fù)的痛苦之中!
“快跑!”武藏的心里迸處電光火石般的決定,“要活下去!”
他借著冰冷的狂風(fēng),努力催鼓內(nèi)力,兩腳下騰起火云,拖著他風(fēng)馳電掣地往黑山山陰的一面逃竄。
終于甩開那個邪惡的天神女了!就讓那頭陰冰窮奇幫我報仇吧!
而在樹林間,吉祥天女竟也換了個模樣。變成了先前威脅武藏時的猙獰臉孔。且不止如此。她雙眼中冒出碧綠的光芒,就好像穹海最深處最耀眼的星云。一頭烏云般的秀發(fā)里,也生出一對粗壯的犄角,全身的雪白肌膚覆蓋上了一層綠色的鱗甲。一張鬼臉獠牙參差,雙手就好像青龍的爪子,瘦骨嶙峋,卻比刀劍還要鋒利。
陰冰窮奇停下了腳步。謹(jǐn)慎地凝視吉祥天女。吉祥天女雙腿繃緊,額頭上沁出細(xì)密的汗珠。
“嚎!”陰冰窮奇忽然爆出一聲怒吼,口中噴出無數(shù)白粼粼的冰霜箭簇,宛若漫天冰雹,轟向吉祥天女。
吉祥天女劍指疾出,環(huán)繞兩肩的藍(lán)色長凌頓時舞如龍蛇,在她面前絞成一片密不透風(fēng)的藍(lán)墻,將那漫天冰雨都紛紛擊成碎末。
可一波未平,吉祥天女卻面色大變。
她忽然察覺自己竟上了這畜生的當(dāng)!
正在她全力抵擋漫天冰雨時,卻沒想到這竟是畜生的虛招。而趁此時機,那畜生的腳下卻寒潮泛濫,鋪成一片冰面,向她腳下飛速蔓延。待她感知,雙腳竟已經(jīng)被冰雪凍住。
這陰冰窮奇的冰霜,堪比九幽之地的寒氣。即便是道行高強的天人,也耐受不住一時三刻。更何況吉祥天女并非體天神的巔頂。
此時此刻,她雙腳如遭針刺,痛得她心坎不住地痙攣。她連忙閉目凝神,以先天仙法,調(diào)和成破境之力,灌注到雙腳之中。不過閃念之間,破境之力已經(jīng)開始崩裂覆蓋在她雙腳上的冰霜。
可陰冰窮奇怎肯給她沖破封印的時間。方才小小的試探,已經(jīng)知道她的實力,可以成為獵物。這惡獸更不會放棄報償血肉的機會。
還不等吉祥天女沖開冰霜封印,陰冰窮奇就低吼一聲,奔到了近前。它那顆布滿鱗片酷似牛頭的腦袋,卻張開一張鱷魚般的大嘴,森森鋸齒獠牙如同一柄柄鋒利的短刀,惡狠狠地朝著吉祥天女的腦袋咬了下去。
“混賬!”吉祥天女感知危機已至,陡然睜開雙目,藍(lán)色長凌瞬間從兩側(cè)纏繞過來。將就快吞掉她腦袋的陰冰窮奇五花大綁,在空中用力一搖,就甩了出去。
別看陰冰窮奇體重不下兩千斤,在這兩條藍(lán)色長凌的束縛下,輕得就好像一只老鼠。倏然之間,就被甩出去五百米。巨大的身軀宛若一座小山,所過之處不知撞斷了多少根粗壯的樹干。
轟隆隆大樹倒塌之聲不絕于耳,塵土飛揚在這漆黑的濃夜中,吉祥天女眼中星光迸射,唇角泛起一抹嘲諷的微笑。
“哼!看它這身型,該是個幼年的窮奇。若是遇到成年得道的成年體,只怕我全無反抗之力?!彼闹姓龖c幸,腳上卻又傳來難忍的刺痛感。低頭一看,方才已經(jīng)被破境之力崩壞的冰霜,又重新凝結(jié)起來,將她雙腳凍在冰層下面。她心中不由得懊惱,痛恨自己方才輕敵,竟沒料到這畜生也有幾分奸計。否則怎會輕易就被這妖獸困住。若不遭困,就算抵不過它,也能轉(zhuǎn)身逃走。至于將自己陷進(jìn)了危險的境地。
她不敢大意,趕緊閉目凝神,又催鼓破境之力,在此融崩腳上的冰霜。
可一聲怒吼卻從濃郁的密林中傳來,轟轟的腳步聲,一下一下響起。被五色光彩照亮的樹林的邊緣,那頭壯碩的冰霜窮奇又返回來了。
從它發(fā)出如此震動的腳步聲可以看出,相較于先前的謹(jǐn)慎,此時這頭惡獸對于吞殺吉祥天女充滿信心,更對方才被她摔出去充滿的憤怒。
歸返的陰冰窮奇,此時身體上覆蓋著厚重的冰霜。皮甲上一枚枚碩大的豹紋,已經(jīng)浮現(xiàn)出雷霆般的青芒。頭顱兩側(cè)血紅的雙眼殺氣騰騰。每呼吸一下便要噴出一口冰冷的白氣。
吉祥天女心中一凜,暗道一聲糟糕,只怕我今日就要命喪于此,師尊交給我的任務(wù),無法完成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